第二十三章 要露馅
现在这种情况，对于李乐来讲有些意思了：中午12点吃过午饭出发去游泳馆接受张指导的变态训练，晚上在游泳队吃过营养餐之后开始回转，晚上八点之前到学校，然后去夜总会上班一直到第二天的凌晨两点，然后在夜总会提供的宿舍睡到早上八点之后，再起来回宿舍继续睡，一直睡到中午12点再起来再去练习。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之后，李乐便有些受不了了，睁着血红的眼珠子看着苏思雨：“要是这样下去，我早晚有一天要累死在外边。”
“你已经六天没有上过课了。”苏思雨抬起眼皮看看头发蓬松站在地上浑身发抖的李乐，叹了口气，“明天有时间的话，去一趟系里面，跟辅导员讲一讲为什么这一段时间你一直不上课。”
“什么？”李乐现在忙得连画画的时间都没有，自然更没有时间去听天书。上次卖画得来的2000块稍稍的挥霍了两下之后便只剩下300不到，现在连零带整的一起缝进内裤贴着命根子放，“我不是去游泳队练习么？”
“我们都知道你去练习，但系里不知道。”苏思雨趴在床铺上一边发短信一边说，“不过这个事情好办，你只要去游泳队开一个证明出来你是他们的人，我想系里不会难为你。”
那今天下午就去跟张指导说说。李乐琢磨了一会儿，穿戴整齐之后提着训练用品到游泳队开门见山：“张指，我麻烦了。”
“怎么了？”张指昨天刚跟人商量了一套锻炼方法正打算在李乐身上试验一下，站在泳池边上看着他，“说，教练给你作主。”
“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们学校因为我总不上课，要找我麻烦。”李乐自然要把自己说的惨一点，多博一些同情心也是好的，“而且我们家穷，现在我每天晚上都要去外面打工上班才能攒起来回家的路费，我实在是分身乏术啊。”接下来就是在学校里面已经说烂了的那套词，现在又在游泳队里念叨一边。
“嗯？”张指导万没想到他的这个希望之星竟然是这样子的情况，十几年没用过的同情心立刻泛滥出来，“你这么把事情说出来是对的，这样子大家才能帮你是不是？家里穷没关系，上班忙也没关系，我去摆平。只要你能好好的训练好好的比赛，以后的幸福生活有你过的！”
“要不然，大家先帮你一点？”孙教练走了过来，拍着李乐的肩膀连声叹气，“我实在是不知道你们家竟然是这么个情况，早知道这样子……唉。得了，你也别着急，这个月的训练津贴，我给你一半，让你好有钱能回家过年。至于那个班么，就不要上了。”
“我也给你点儿。”说这个的张光，“我们家就在天津，也用不着这么多的津贴。你别着急谢。雷锋叔叔曾经教导我们，一定要把关怀带给最需要的同志。”
谁谢你！虽然李乐还是应该感谢他们，可心里面却有一些慌：“不用不用。我那个班必须要上，不然的话要付违约金。”这个上班的事情还是要怪李月，如果不是她一顿饭吃下去750的哈根达斯，李乐早早的把钱还上何至于现在要在那里端盘子。
“我说你小子这几天怎么一直无精打采的呢。没关系！”张指导倒是很仗义，“多少钱？我给你！”
“1700。”李乐想了想，倒是可以：只要自己不需要上班，那么随便找个时间画几张画出来就是几千块，怎么也能还给他。当然他不能说这个钱是兄弟几个在那里胡吃海塞的下场，现在经过了一个多月只需要还1100就可以。
“好办。”张指导想了想，大手一挥，“你们也不用捐钱什么的，我找上边把这两个月的津贴提前发给他就是了。而且还能剩一些回家过年。”
“那可太感谢您了。”能不欠人情就不欠的李乐忙不迭的道谢，然后问，“什么是津贴？”
“津贴就是你来游泳队训练，我们给你发的补助。你这个标准我定的是比较高的，一天50。这样算这个月和下个月两个月有3000块，你付了1700的违约金之后还剩下300。”张指导扳着手指头算的口沫横飞，“300块的话，你回家满打满算需要200的车票，还能拿回家100，多好。”
“那个，不是300。”李乐实在是忍不住打断他，“是1300。”
“哎呀！”张指导拍拍自己的脑袋，“我这个脑子啊！”正正颜色说，“1300也算是不小的一笔钱了，希望你能交给你的母亲，好好的孝顺你的二老。”
“当然当然。”李乐点头如鸡啄碎米，然后打个哆嗦，“咱们，是不是就开始训练了？”
训练还是那些东西，只不过张指导换了一个花样，不会让李乐感到厌烦而已。等训练之后，张指导就带着李乐到训练办公室去开证明：“老胡，给小李开一个队员证。他们学校要，不然就要开除他。”
李乐侧着脸睨了一眼面不改色心不跳正正常常自自然然的张指，发现他比自己扯淡的本事可大多了。
“对了。”等了半个多小时之后，老胡把李乐快照来的相片贴在卡片上，塞进硬塑壳里递过来，“你凭这个，可以免费使用全天津市的游泳馆训练。而且你们学校要是因为训练的事情刁难你的话，就来找我们，我们去想办法。”
“对了，还有。”张指导继续提要求，“先给他把这两个月的训练津贴支出来，就算在我身上，免得孩子天天晚上去打工训练都不能尽力。你先把钱给他，明天等张局来了我再跟他说。”
李乐看着老胡递过来的票子惊诧于张指导的面子竟然如此之大，就凭着这张脸竟然就能把钱支出来先斩后奏！
不过这又是多么舒服的一件事情啊！李乐怀揣着天津市游泳队运动员证和3000块钱坐在回学校的公共汽车上乐不可支：看来，装穷这个东西还是很有用的，以后有必要的时候应该还是要多运用一下。
然后他又开始后悔当初在填写学校的资料的时候，竟然会胡写自己家里是年收入有2000块的农民了：听说如果写到800的话，学校还会减免学杂费—当然，他不知道申请贫困生补助需要回到老家去开证明，所以才会有如此龌龊的想法。
“兄弟们，从此往后我李某人再也不需要去那种地方干活了！”从夜总会交完钱彻底结束了合同出来，李乐站在宿舍的门口看着屋里面正在玩ps2的哥儿几个豪气顿生三声长笑，“从今天开始，我能睡一个舒服觉了！”
“怎么着？”赵若男站在他面前问，“你把钱都还干净了？”
“是啊。”李乐一笑，把钱从内裤里面掏出来，“今天，我那伟大的教练提前把这两个月的津贴发给我，所以从现在开始，我自由了！每天可以从晚上12点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而不需要去做那些下九流的工作了！”
他想了一会儿，说：“我要在毕业之前赚到50万，然后自己去开一家公司，再也不要去干那些受人气的工作。兄弟们，你们能跟哥哥我一起打天下么？”
“好！”除了赵若男之外，其他人还是都围在电视游戏前面，随口的应付一声就各忙各的，连扭头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你打算怎么赚这个50万？”还是赵若男懂得人情冷暖，继续问他，“就凭卖画的话，你一年也只能挣几万，无论如何也到不了50万这个数字啊。”
“那好办。”李乐从包里掏出来一叠报纸，“这是我从夜总会里拿出来的，就算是临别的纪念了。我打算好好的看几天，看清楚现在的社会是个什么形势之后，再作打算。”
这一个晚上他李乐都是在台灯下度过的。即便是熄灯之后，他也把凳子搬到了门外去继续看报。
“我说，”金钢琢叹了口气，“你想没想过，50万是多大的一个数字？”
“我知道。”李乐连报缝里的成人用品广告都不放过，一边细致的研究一边说，“很大。我卖3幅画才2000块，算一下就是要卖掉800幅画才能凑到。不过，”他笑了笑，“我现在一无所有，唯一能算是自己的也只有我的青春和这个健壮的身体。可既然我有这些，为什么还要担心一无所有呢？我去赚就是了。”
“你想得倒是很好。”金钢琢继续泼冷水，“怎么赚？卖苦力？”
“那当然不行。”李乐哗啦哗啦的翻着报纸说，“孔老二说过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我要当的是劳心者，而不是劳力者。”
“问题在于，你什么都不会啊。”金钢琢很无奈，“你懂什么是经济么？你知道什么叫商品价值论么？别看你是条龙，可在这个年代，你脑子里面那点东西真的不如虫。不过你倒是热血冲天勇气十足，当真是无知者无畏。”
李乐很不满：“你讽刺够了没有？你别忘了我学的就是经济，讲的就是贸易。当今世界什么最值钱？人才！我就是人才，只不过还被埋没在沙堆里面没有展现出来而已。”
“你算是什么人才。”金钢琢哭笑不得，“你会什么？讲讲？”
“嗯……”这倒是个问题，李乐开始编排，“我会武功，能打架；会游泳，至少现在到了国家级健将的标准；我还会画画，会弹筝……妈的，这些东西有个屁用！”算来算去发现自己和这个社会依旧是格格不入，李乐烦躁的把报纸扔到一边，“我他妈怎么知道经济是什么。”
“就是。”金钢琢这个时候又开始安慰他，“不过你别灰心，现在你不是看得懂那些书了么？好好的学就是了。虽然差了1000多年，但凭你龙子龙孙天生180的智商，肯定没问题。”
“我的智商一百八么？”李乐倒真的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大的一个优势，乐了，“原来我也不是一无是处。”
捧你两句而已。但这句话金钢琢没说出来，继续蛊惑：“你如此天才，有什么东西是你学不会的？就像那个古筝，你原来一直都是左手单按右手扎桩空摇，现在不也是学了很多现代的技巧么？”
说的对啊。李乐浑身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去拿出来那些从发下来到现在基本没看过的教科书好好的学习。最后还是金钢琢劝住了他：“这么晚了，明天早上还要上课还要去找辅导员，早点睡吧。”
说的对啊。现在被金钢琢忽悠的头晕脑胀的李乐听话的很，乖乖的带着梦想上chuang睡觉，留下金钢琢一个人开始纳闷：什么时候，这小子竟然也开始有梦想了？
不过该看不懂的，还是看不懂，就算是智商一百八的李乐，对着微观经济学上的那些图画和字母也只是干瞪眼发呆。
“哟！”中场休息的时候，胖胖黑黑的一个女生走了过来，看到李乐叫了一声，“这不是李乐么？怎么？今天舍得来上课了？”
一边的王笑天低声说：“这是班长，辅导员指定的，别招惹她，碎婆婆。”
李乐不大明白碎婆婆是什么意思，很客气地站起来：“你好，请问您是……？”
女生大惊失色：“李乐，我是你班长你知道么？”
“她叫赵胜男。”王笑天站在李乐的背后继续提点，“千万别惹她。丫是一疯子，见谁咬谁。”
赵胜男？听着和丫头差不多啊。李乐连忙笑出来：“原来是赵胜男同学，你好你好，幸会幸会。”
赵胜男看看他：“你小子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上课？是不是想要被开除啊？”王笑天在后面又开始解释：“她爸爸是学校管德育的主任。”
李乐听见开除两个字心里面就是一抖，虽然极为瞧不上这种人，但还是赔笑脸：“不是不是，我正想和大家解释呢。现在我在游泳队每天都要训练，所以才耽误了课。一开始我忘了说这件事情，现在补回来也不晚。”
“游泳队？”那个女生拉住一边的一个男生问了两句什么之后扭过头来恶狠狠的说，“咱们学校就没有游泳队，你骗谁啊！”
这时候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苏思雨抬起头不耐烦地说：“那个谁，你有完没完，李乐是天津游泳队的，咱们学校这小破王八池子装得下人家这条真龙么？”
怎么着？看出来了？李乐心里又是一跳，面色就有些发红。
那个女生上下左右的看了李乐一会儿，却没跟苏思雨发飚，只是摇头说：“不可能，你看他这脸上通红的样子，肯定是说谎！你有什么证明？”
李乐看了看苏思雨，有些不大理解为什么跟自己如此嚣张的班长在他面前连个响话都不敢说。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还是证明自己的清白要紧，不然让这姑娘把自己n多时间没上过课的事情和校一级的领导们说说，自己不死也要扒层皮，连忙掏出来备好了的证件和张指导开的证明信递过去：“你看。”
看了看，赵胜男怀疑的看看李乐：“你小子很全面啊，想不到不光会弹琵琶会画画，还会游泳。”摇摇头，放下东西扭搭扭搭的走了。
“她叫什么名字？”拿着自己证件的李乐坐在座位上愣了一会儿，突然问白玩儿，“她什么时候当班长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赵胜男，你就记着跟丫头差一个字就可以了。”白玩儿叹了口气，“这个班长，已经当了好几个月了。当时开会的时候你正在国画社废寝忘食，通知你了你都不来。”
怎么竟然点了这么一个班长？李乐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丑姑娘的爸爸是个学校里的什么头，才算是明白了过来：“原来是个高干子弟。”
不过高干子弟似乎这边也有一个。李乐的眼睛瞟到一边甚至开始轻轻的打呼噜的苏思雨身上，开始奇怪：他们家，应该也很有势力吧。
“你猜对了。”赵若男似乎看到了李乐的心思，低声说，“上次指定班长的时候，苏思雨就在全班无异议的情况下一个人站起来大呼：我不服。”
“结果如何？”李乐觉得自己和这个学校是完全割裂开的，一点儿所谓以校为家以校为荣的观点都没有，仿佛现在在说的是别的学校别的班的事情。
“不了了之。”赵若男笑了笑，“思雨后来也没怎么样，而赵胜男还是当她的班长。”
这件事情，看来挺有意思的。王笑天凑过来低声笑着说：“丫头，你和赵胜男是不是一家子？然后生的时候生错了，应该你是女的她是男的？”
“去！”赵若男现在倒不至于动不动脸红了。过了一会儿，他又想起来什么：“对了老大，艺术系那边似乎正准备搞什么向贫困大学生捐款的事情，听说还有你的份……”
“我的？”李乐不大明白，“什么我的份？”
“就是说，”赵若男表情很奇怪的看看他，“你也在贫困大学生的名单当中。他们准备给你捐款，还要亲手送到你家去。”
什么？李乐的眼睛越睁越大，眼珠子眼看就要从框子里面跳出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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