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转运了

　　“我就是。”李乐看看来人，并不认识，“有事么？”

　　“你好你好。”文绉绉的脑袋推开门走了进来，扶扶眼镜伸出手，“我是乐团的指挥，我叫陈思贤。我听赵齐明说，你的古筝弹得非常好，所以诚心诚意的邀请你来加入我们的乐团，不知道可不可以呢？”

　　握握手，李乐颇感歉意：“这个，我已经是国画社的人了，真不好意思。”对此苏思雨感到有些奇怪：“你们早怎么不来呢？现在纳新都结束了这么久了才来找他，不觉得晚了些么？”

　　“我们也没有办法啊。”被那个白糊糊的脑袋吓了一跳的陈思贤小心翼翼的坐在椅子上，用力嗅了嗅，“这是什么味道？这里怎么那么像医院啊？”

　　“咳咳。”王笑天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连忙转移话题，“那么，你现在来邀请他入社，是为什么呢？”

　　这让陈思贤觉得自己有一些受审的感觉。这可不大好，于是站起来来回得走两步：“因为我们下个月就要去北京参加一个表演，而在这个时候，我们的古筝赵齐明的手受伤了。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他是在前天打篮球的时候把手弄伤的。所以，我们也知道您已经入了国画社，但还是冒昧的希望，您看在技大一脉上，帮我们这个忙……”说着说着两眼就发红，这让赵若男心生怜悯：“别哭，他如果能帮的话肯定会帮你的。”

　　陈思贤抹了一把眼泪看着李乐：“国画社方面我会去说，只要你点头，一切我们都能答应你！”

　　“但是，”李乐苦笑着举起手，“我的手也伤了。”

　　“天要亡我，非战之罪。”陈思贤如遭五雷轰顶，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想不到，我们用了两个月的心血排练的这个节目，竟然就要在这最关键的时候无疾而终了。我对不起学校，我对不起同学们，我对不起我的父母，我对不起所有关心和爱护我们的朋友……”说完一跃而起，冲向阳台扒着水泥的护栏大叫，“你们都别拦我，就让我跳吧……”

　　自己手还疼的李乐没心情拉他，其他人都在装死，也只有赵若男吓得花容失色赶了过去：“别别，有话好说。李乐的手下个礼拜就能好，保证不耽误你们的节目。”

　　“下礼拜？”陈思贤立刻破涕为笑，“那就太好了，有两个礼拜的合练时间，就凭着李老师的水平，一定没有问题。”说着从包里面拿出来一本书递到李乐的面前，“这是我们的古筝谱子，麻烦李老师看一下，下礼拜千万千万要来我们乐团报到。多谢了。”说完，给李乐一个熊抱，生怕他反悔似的扭头跑了。

　　“算了。”李乐看了一眼赵若男，知道他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叹了口气，打开曲谱看了两眼立刻头大，“这些，是什么东西？”

　　“这是五线谱啊。”苏思雨从床上探出来脑袋看，“你，不会不认识五线谱吧？”

　　李乐傻了：“我真的不认识……”他的那个时代，还是宫商角徵羽的时代。洋人发明的五线谱，他是根本就看不懂的。

　　“你不认识五线谱？”苏思雨从床上爬下来看着他奇怪，“一个弹琴如此美妙的人，竟然不是认识五线谱？”

　　“你认识么？”李乐下死力气瞪了一眼躲在一边楚楚可怜的赵若男之后，可怜巴巴的问他，“你要是认识的话，教教我。”

　　“真的不好意思。”苏思雨满脸的遗憾，“实际上，我也不认识。你去问问那个赵齐明不就得了？他也是弹这个的，总该认识。”

　　“不行。”李乐摇了摇头，“如果我拿着曲谱去问他这东西是什么，非让人笑话死。”

　　“那怎么办？”苏思雨无奈的耸耸肩，看看其他人一样的一脸遗憾，说，“反正我们都不认识。你要不然，去艺术系去找个老师学一下？”

　　“咱们学校内不行。”李乐连连地摇头，“我一个古筝大师，怎么能因为五线谱的问题而去问老师呢。”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小子这么有自尊心了。不过联想一下前几天的事情，倒也不难理解李乐这种有些奇怪的行为。“那你就找一个乐器行的人问问吧。”王笑天给他出主意，“十一经路那边有不少的乐器行，你装着买琴，然后学一下不就得了？”

　　“这个，”刚闯了祸有些不好意思的赵若男，走过来怯怯的说，“我家就是开乐器行的。要不然我去帮你问问？”

　　“谢谢！”李乐搂着他肩膀笑了起来，“等比赛之后，我请你吃饭。”

　　“你高兴什么？”王笑天觉得这小子的变脸速度有些快，颇感奇怪，“刚才还垂头丧气的，现在怎么又美了？”

　　“我想到一个东西。”李乐脸上带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的笑容，“我才想起来，我也会弹古筝啊，何必单要在画画那一棵树上吊死。”

　　“对啊！”苏思雨笑了起来，而且越笑越大声，“你还会游泳！还能在水里面喘气呢。”

　　“唉。”说起来这个李乐就伤心，“其实我真的会游泳，那次只不过是意外而以。一开始我还想靠着游泳出大名来通过考试免得毕不了业，没想到……”

　　“你游得很快么？”苏思雨看看他，“如果你能在100自由泳里面游进50秒，别说学校了，国家都找你。”

　　“50秒？”李乐愣住了，“咱们国家的游泳水平就这么次么？虽说我不熟悉，但也知道世界纪录是10秒，怎么差了那么多？”

　　“10秒？”苏思雨一个跟头从床上翻下来，“你说得那是100米短跑吧？大哥！你对这个世界也了解得太少了吧？是不是在山西的时候你小子从来不看报从来不上网？”

　　嗯？李乐有一种想掐死金钢琢的冲动，但一扭头却发现胳膊上一直戴着的镯子这个时候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那么，游多少秒可以出名？”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苏思雨看看其他人，“你们知道么？”

　　白条儿和白玩儿连游泳都不会，自然不知道。王笑天倒是想了想说：“世界纪录好像是48秒多。100米自由泳。如果能达到50秒，就是国家健将了。全中国能达到这个水平的也不是很多。”

　　咱发达了。李乐听见这句话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咱发达了！

　　“我能游到50秒！”李乐跳了起来在房间里面来回的转圈子，“你们没骗我吧？”

　　“当然没有。”王笑天用苏思雨的电脑上网去看，“你看，世界纪录是46秒25。咱们国家的运动员标准，在100米自由泳上就是50秒80。这个是国际级健将。53秒5就是运动健将。老大，你能游多少？”

　　“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李乐还是很相信金钢琢的计算，“至少能达到运动健将吧。”

　　“那你就出名了！”赵若男激动起来满脸通红，“咱们学校没有游泳队，不过只要你能游出名来，全国什么地方都抢着要你。到时候别说学校拿你当宝贝，就是你们省都照顾你！”

　　那就帅气了。李乐做了一会儿梦，回到现实：“这个先放到一边，反正我这个手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游泳，咱们还是先说那个曲谱的问题吧？”

　　赵若男穿上外套笑了起来：“跟我走，我带你去我家的乐器行，保证两天之内教会你怎么读谱子。”

　　那就走吧。饭总要一口一口的吃，字总要一个一个的学。现在李乐的心情和几天前被人从水里捞上来的时候绝对的不一样。那个时候他一无是处，不认得字不会读书，最擅长的东西被人一项一项的击碎。

　　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首先是画画的问题已经基本上解决，艺术系主任已经给他打了电话，明天晚上在汉金百就要请客，只要请了客基本上得奖就算是有了一个保证，只要后面再努努力，前三名也不是梦想；其次是游泳，在金钢琢保证下次绝不再犯这种下三滥的错误否则天打五雷轰之后，李乐也就原谅了它：咱大人有大量，而且现在心情好，也就不跟你计较了。第三就是古筝，他现在已经参加了两个比赛，至少有一个能保证得奖，那就意味着出名，意味着金钱钞票大大得来，意味着自己大学的顺利毕业。

　　“等我的手好了，哼哼，”李乐站在阳台上看着初升的太阳，扬眉吐气，“世界，老子是龙！早晚要翻云覆雨，在回家之前给你们好好的留个念头！”

　　不过这个手，怎么还不好啊？李乐看着虽然消了肿却偶而还是会疼的手腕子奇怪：“那个医生不是说一个礼拜就能好么？现在白玩儿都能下地走路了，我这个轻伤怎么还不成？”

　　“你急什么啊。”金钢琢笑了起来，“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怎么着也要好好的养一阵吧？别着急，你要参加的绘画比赛的作品已经送走了，而要等半个月才会到那个音乐比赛。你现在谱子记得怎么样了？”

　　“很清楚。”李乐转身走进还是一片鼾声的宿舍，穿好外套准备出去跑步，“所有的东西都在我的脑子里面，现在都能给你哼哼一遍。但是毕竟没有用琴真正的弹过，心里面还是有些发虚。等过两天手腕子彻底不疼了，我就去练习一下。反正时间有的是，不着急。”

　　不过等三天之后，他的手腕子还疼，事情就有些不妙了。陈思贤找到他有些生气的味道：“你这个手腕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好？”

　　“我也不知道。”李乐自己也很奇怪，“按理说早就应该好了，前两天去医院检查也没有问题，怎么会还疼呢？莫不是天天晚上端盘子累的？”

　　“端盘子？”陈思贤奇怪了，“你还端盘子？”

　　说漏嘴了。李乐一呆，突然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理由。现在只能盼着赵老师是个好人了。“扑通”一声，他就扑在了赵思贤的面前，然后抱头痛哭—顺便说一句，现在李乐的眼泪很不值钱，随时随地只要想哭他就能哭，所以有的时候他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往演艺界发展，不过从他的内心里对于戏子这个下九流行业还是极度的排斥，因此而作罢—说：“其实，我的家里非常的穷。上面有一个瘫痪在床的老母亲，还有两个待字闺中随时需要准备嫁妆的姐姐，家里面只能靠着一亩三分地勉强的养家糊口，为了给我凑这个大学的学费家里面已经很久都揭不开锅了，而且家里面到现在只有一条裤子给四个人穿……为了给自己凑下学期的学费，我只好出去端盘子。这只手腕也是那么伤的……”

　　眼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李乐，陈思贤半信半疑：“不会吧，看你这一身的打扮，也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而且你不是还自己掏钱去参加一个什么画画比赛了么？”

　　“那都是找人家借的啊，我身上这些东西，除了这条内裤之外没一件是自己的。”说着李乐就开始解裤腰带，“不信你看看我这条内裤破成什么样子了。”

　　“打住！”这人来人往的地方就脱裤子，你李乐做得出来我都看不下去。陈思贤连忙拦住他，“我知道了。那个，你去跟你打工的地方商量一下，能不能好好的休息两天？比赛下个礼拜就开始了，我希望至少能在之前进行一次合练！”

　　说到最后，陈思贤已经跳了起来，几乎把脸贴在李乐的身上。

　　“当然当然，我今天就不去。”李乐思考着今天晚上赵若男和王笑天兄弟俩谁能帮他这个忙，嘴里面连忙的回答，“明天，我就能弹了。”

　　“那好。”要不是赵齐明现在手指头还肿着，陈思贤打死也不跟这小子在这里掺杂不清，“明天下午五点，就在活动中心乐团的教室，咱们进行合练。到时候你别给我不到！”

　　“慢走。”目送陈思贤远去，李乐心里面暗暗的咒骂赵若男当初何必给自己找这个病：今天晚上，不如给他打扮一下，让他装女人。这样小费肯定收得比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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