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希望啊,就是那肥皂泡
“谁让你拿鼻子在水里吸气的？”被抬回来之后，金钢琢看着躺在床上擤鼻涕的李乐哭笑不得，“我跟你讲，实际上你就是保留了龙的一些特征。当然你不会飞，但是进了水里你跟你原身没什么区别。但是你也要注意，现在你是一个人的身体！不是龙！亏你想得出来，还用鼻子吸气。”
“我怎么知道这么多规矩。”李乐浑身发软倒在床上半死不活的说，“想不到啊，想不到，我堂堂鼋龙，竟然会被呛到水。以后回到海里，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我舅舅表哥。”
“老大，你说什么呢？”不远处传过来白条儿哼哼唧唧的声音，“什么表哥？”
“我是说，我以后没脸去见我当年交我游泳的表哥了。”李乐有气无力的说完，总觉得自己胸口里面有水，用力的拍了两下咳嗽咳嗽，然后把头埋到被子里面低声说，“镯子，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往游泳这方面发展。就凭我在水里不用呼吸这一样儿，就足够称霸世界了。”
“你该呼吸还是要呼吸的。”镯子语重心长，“如果你游20米不呼吸，那没关系。但要是100米一直不呼吸，那科学院的人就该把你当场解剖了。”
“那我该怎么办？”李乐想了一会儿，低声说，“而且，思雨还说我的身体比较硬，双臂大回环的动作都做不了。这怎么办？”
金钢琢苦笑两声：“你问我，我问谁？人家都是从小就练游泳，现在才能出成绩。你这个半路出家的，凭什么去和人家炼？先别说身体，就算是给你身上换两条筋，你这个小脚丫子和小手，还能游得多快是怎么着？我给你算过，要是你按照自由泳那个来回晃悠胳膊的动作，游一百米的话，差不多是50秒零几。你知不知道，人家世界纪录是多少？”
“不知道。”李乐很老实，不知道就说不知道。
“10秒！”金钢琢痛心疾首，呼天抢地，“人家100米只要10秒！你竟然比人家慢了5倍！你知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差距！？”
李乐蒙了：“不可能……我一条龙都不能游得那么快，人类怎么可能……”
“不信你去思雨那个电脑上让他给你查查。”金钢琢叹了口气，极为怜悯的说，“你，就不要抱太大希望了。”
李乐伤心了，这下子活在人世间的最大希望就此破灭了：“想不到，我竟然还游不过人……”
不过，他还有另一个希望：“至少，我还有我的画……”
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李乐匆匆的穿上衣服跳下床向外走。这让白条儿有些吃惊：“你上哪去？他们回来之前你先别走，我一会儿要是上厕所怎么办？回来！”但随着李乐的远去，白条儿的眼珠子越睁越大，渐渐的从叫喊变成了哀号，“老大，回来，我要上厕所……”
走进了103现在已经基本上专属于他的这间教室，李乐的心情逐渐的平静了下来。抚mo着桌子上挂好的排笔和各种颜料，微微的笑了起来：“至少，我还有绘画，我还能画！”案子咬牙发狠之后，李乐从柜子上拿出来大张的宣纸，用写意的手法和愤怒的心情，再加上吴道子诸人的各种技巧，一个晚上便画出了一幅反映拼搏水上的泳池图。
这个东西，应该能卖些钱吧？李乐擦擦手很满意地看着看着自己的图画，开始想入非非：“镯子，这幅画，要我看，怎么着不得卖几千块钱？”
“几千块？”镯子摇头，“就拿你这师承吴道子的风格技巧，怎么不卖个万八千的。”
“对了，你知道什么地方能卖这画么？”李乐慢慢的把宣纸从桌子上拿起来，得意洋洋地看着。
镯子苦笑：“我发现你现在是拿我当诸葛亮啊，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掐指一算就是前五百年后五百年中一千年。你问我干什么，你去问李月他们不是比我强？他们艺术系就是干这个的，他们准知道。”
这倒是。李乐想了一会儿，又问：“李月的手机号码是多少？”
金钢琢接近于暴走状态：“我跟你说，我不是诸葛亮！”突然嘿嘿一笑，“其实，李月那小姑娘，长得也挺漂亮的。”
“少扯淡。”李乐关好灯门走出活动中心，一边走一边回忆，有些不耐烦地说，“我不打算在人间还干这个。我早晚是要回到海里去的，惹这么多麻烦干什么。”
“你随便。”金钢琢扯着嗓子开始唱歌，“天地悠悠，过客匆匆，潮起又潮落；恩恩怨怨，生死白头，几人能看透……”
“我是龙，”李乐站在女生宿舍楼底下傲气十足的说，“我的家是大海，我能够翱翔于九天之上，凡间的一切对我来讲不过都是过眼云烟，何必要留恋这虚浮的繁华……这位同学，麻烦你上楼去429叫一下李月行么？”他好不容易看到从门里走出来一个姑娘，连忙拉住，“谢谢。”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那个女生摇摇头脱开他的手，继续走自己的路。
看着楼底下那块女生宿舍男士莫入的牌子，李乐只好继续等下一个出来的人，看能不能让人家帮上忙。
金钢琢唱得累了，嗓子嘶哑的说：“你就不能进去问问宿管，让他们帮你叫么？对了，你不如跟家里商量商量，让他们给你寄钱过来买个手机，你这样太麻烦了。”
“现在咱不是穷困家庭的穷困大学生么。”李乐摇摇头说，“我不打算去依靠那个家，不如等把画卖出去之后自己买。”
“你随便吧。”金钢琢也不跟他多说，继续唱自己的歌。
“李月！”李乐一扭脸看到一群打水归来正在向这边走的女生中有李月，立刻喊了起来，“李月，这边。”
“哟！这是谁啊。”一个女生推了李月一把，笑嘻嘻地说，“李老师，想不到这大晚上的，还有人找你。”
“你们先上去吧。”李月倒是很自然，笑着把手中的暖壶递过去说，“这是国画社的朋友，找我可能是有事情吧。”
李乐快走两步走到她面前，笑着说：“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找你。我有点事情，想问问你。”
“什么事情，说吧。”李月看看李乐手上的墨点，笑了起来，“怎么？你刚画完画？是不是让我去品评一下？”
“那倒不是。”李乐低声说，“我想问问，什么地方可以卖画。我想把画卖掉，来贴补家用。”
“嗯，这倒是一个路。”李月歪着头想了想，“在凯立那边倒是有很多画店。但是人家一般只是收美术学院学生的画，你的虽然水平很高，但人家未必要。”
水平高的会没有人要么？李乐不大明白：“为什么，水平高也没人要？”
“因为他们不认识你。”李月耸耸肩，说，“所以，最好等你在得了奖之后再去，这样成功率大一些。”
我可没工夫等，天知道这个奖什么时候才会发下来。李乐摇了摇头：“我还是想去看看，你把地方告诉我就可以了。”
第二天没有课，李乐就带着他昨天晚上画的那幅画，去了美术学院，去找李月告诉他的那些可能会卖他的画的地方。
下了车没走两步李乐就看到一个，进去之后把画筒往柜台上一放：“我要卖画。”
店里面没有几个人，一个小姑娘穿着一身蓝制服过来有些迟疑：“请问，您找谁？”
李乐牛气冲天：“我是来卖画的。你们店里面谁最识货，叫出来，告诉他来主顾了。”
“请问，你是来卖画的？”从柜台后面来了一个老头，看上去倒是精神矍铄，“画呢？拿出来让我看看。”
李乐打开画筒从里面抽出他昨天晚上画的那幅泳池图，递了过去。
老头展开之后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看他：“这是你画的？”
“是。”李乐点点头，“我画的。”
“很好。”老头把画平铺在桌子上拿着放大镜细细的端详，嘴里面还不断的赞扬，“线条很好，很有力度。这里的勾描简直完美，就算是很多成名的画家在这方面也不过如此。好，很好。”
“那么，开个价？”李乐拉把椅子坐下相当的自信，看着老头脸上的表情得意洋洋。
“不好意思，您的大作实在是水平高超，小店供不起这等货色。”老头放下手里的放大镜，摇摇头，“您还是拿着贵作，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什么？李乐一个侧滑从椅子上摔到地上，勉强爬起来扶着凳子颤颤巍巍的说：“您，再说一遍？”
“我们不要，顶多是代售。如果代售的话，那么您每个月要交给我们50元的保管费用。”老头扶着腰站起来把画卷好递给有些迷茫的李乐，“但是，我们不要。”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李乐迷迷糊糊的走出画店，手里还捧着他的画：“镯子，为什么他们不要？”
“因为你没名没性，人家自然不要。”金钢琢做不出耸肩的动作来，就在语气上表示一下，“人家摆的都是某某教授某某名家的作品，你小子算什么东西，人家自然不要你的画。”
“卖东西，也要靠着名气？”李乐发现自己看不懂这个世界，充满了迷茫，“难道说，我画得不好么？”
“很好。”金钢琢笑了笑说，“那老头不就跟你说，你画得很好么。”
“那为什么他还不要呢？”李乐不服气，决定换个地方试试。
当他下午回到学校的时候，苏思雨正蹲在地上吃面条。看到他进来，一边嚼着黄瓜一边问：“如何？”
“不如何。”李乐叹了口气，颓然的坐在他对面，把画筒随手扔到自己床上，“没人要。”
“对了。”苏思雨咬了一口蒜，告诉他，“你那个比赛，今天上午来通知了。你们国画社的那个李月上午给你打电话过来，让你回来之后去找她。”
这咱不就有名了么！李乐立刻来精神了，跳起来往外跑，吓得苏思雨连忙护碗：“别趟了我的饭！”
但是到了国画社，又是兜头一盆冷水：“你的画，没有得奖。安慰奖都没有。”
李乐从头凉到脚：“为什么……”
霎那间，李乐的两个梦想，在24小时内全部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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