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龙呛水

　　“你知道，怎么才能出名赚钱么？”搬着桌子的李乐紧走两步，赶上芮瑞明问，“我是一个穷学生，家里面就靠着一亩三分地过活。我上边还有两个待字闺中的姐姐，下边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弟弟。家里为了给我交上大学的钱，已经一个月揭不开锅了……我就想凭自己的本事给家里多赚点钱……”说着说着，为了衬托一下气氛，李乐甚至开始有些哽咽。

　　这让金钢琢差点笑出声来：哥哥，您了家里起码还是个三室一厅，爹妈起码还有正经工作，您就是扯淡，也要扯得像样一点吧？人家要是真的查起来不是那么回事，我看你怎么办。

　　少废话。李乐低声说。我心里有数。

　　要不然说女人都是感性动物呢。听见这话之后不管是芮瑞明还是李月还是其他几个女生都差点掉下眼泪来。芮瑞明连忙说：“李乐，不哭，没关系。家里有什么困难你可以和学校说，也可以和我们说，我们大家都会帮你的。”

　　背着抱着一堆东西的李乐腾不出手来擦眼泪，只好任它风干，低声说：“我不想像那些人一样，去接受什么捐助。我就想凭着自己的力量去打下属于自己的天地。”

　　这时候有人出来破坏气氛，一个男生看着他奇怪：“不过，李乐同学，你这一身打扮，不大像是穷人家的孩子啊。就你脚上的这双彪马，至少就值那么几百块钱吧？”

　　嗯？李乐有些愕然的看看脚下这双从家里带过来的鞋，立刻给脸带怀疑的同志们解释：“这双鞋，不是我的。是我们宿舍里面一个同学的。我原来的鞋很破，今天来加入社团，不愿意穿着那衣服那鞋来给你们丢脸。所以我这一身衣服都是借的，上上下下除了内裤之外，都是同学的啊！”

　　李月叹了口气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李乐，你别着急。过那么半个月市里面就有国画比赛，到时候只要你把你的作品交上去，我相信你有获奖的实力。到时候就会有奖金。”

　　李乐连连点头：“谢谢大家，谢谢大家给我这个机会。”又开始哽咽，“你们实在是太好了……”

　　金钢琢实在是忍不住笑，低声说：“李老师，您也太……那个了吧？这话你都说得出口。什么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你无非就是想以后能不缴会费还能免费的用那些东西是吧？而且你这么说，本来人家要选拔的名额，这就让你平白的占走了一个。哥，您不应该画画，您应该拍电影去。就这演技，真是……”

　　李乐躲在背静地方看着不远处同社的一帮人忙忙碌碌的进行宣传，叹了口气：“我这不都是让这学校让这社会逼的么？你以为我就想装孙子？不过，”他四处看了看，“为什么西绘那边的人这么多，咱们这边的人这么少呢？”

　　“因为人家是西洋绘画啊。”李月拿着两个水瓶子过来坐到他的身边，叹口气说，“人家有一个人体绘画，咱们比不了啊。”

　　“人体绘画是什么？”李乐发现自己不知道的东西真他妈多。

　　“你……”李月的眼神很奇怪，看着他哭笑不得，脸红过耳，站起来扭头走了，“我不理你了。”

　　李乐更奇怪了，但看看人家似乎不愿意说，他也就不问。回去之后，他拉着加入了苏思雨问：“人体绘画是什么？”

　　苏思雨挠了挠头：“就是当中有一个人体模特，然后一群人看着她进行人体绘画啊。”

　　那怎么了？以前的人物画不也是有这样的么？李乐越加奇怪：“那么，为什么我问人，她却扭头走了呢？”

　　“你问得谁啊？”苏思雨不大明白，“你都说什么了？”

　　“就是昨天你见过的那个当场画画的李月。”李乐说，“我就问她，她却扭头就走。”

　　苏思雨点点头：“应该的。不过她也算是艺术大军中的一个，怎么就这么就看不开呢？实际上人体画，画的一般是裸体。”

　　李乐当场就哆嗦上了：“真的？男的女的？”

　　“都有，不过女的多一些。”苏思雨看着李乐的表情不对，连忙问，“你怎么了？”

　　“没事。”李乐躲在阳台上哭了一会儿，回来神色平静地说，“对了，你进了哪个社团？”

　　“英语。”苏思雨的回答很简单，却让李乐头晕：这个世界，真的变了。

　　“你不是很讨厌英语么？”李乐看着他问，“怎么你又去参加英语社团呢？”

　　“因为有美女。”苏思雨搂着李乐肩膀谆谆善诱，“很多女生都报名去了那个，而且既然我会说说得也很好，为什么不去跟姑娘们展示一下呢？”

　　“你会英语？”李乐实在想不到这样一个原来看上去反英语的斗士竟然会给人如此的惊喜。

　　“那当然。”苏思雨耸耸肩，“我在欧洲长大的，在英国呆过两年。”

　　这等人，要小心。李乐看了他一会儿，长长的叹了口气：“你不是有对象么？”

　　“有对象和看姑娘是两个概念。”苏思雨解释，“我爱我的女友，她也爱我。但是这不能阻止我用欣赏的眼光去看这个世界，去姑娘。既然有美女，我为什么不看呢？为什么不呢？”

　　李乐晕了。他受的教育虽然是三妻四妾男人第一，但也是正经的道家清静思想，也不大能接受这种想法。而且在这世界上活了将近两个月了，每天看电视看报纸—现在他基本上能看明白报纸上写的是什么—总是在潜移默化的教育他爱一个人要专心致志，所以难免会有这种思想上的冲突。

　　这一切都没关系，现在最重要的是赚钱、出名。只要有了钱，他就可以天天吃好的穿好的；而只要有了名，学校就能让他毕业。

　　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已经不是原来的李乐，而正正常常的大学毕业，就是最好的方法。

　　不过他却没想到，原来的李乐一个理科生，打死他也不会弹琴也不会画画，而且一个山西人，虽然住在黄河边上，却并不会游泳。

　　现在这已经很惊世骇俗了。现在他还能唯一正常生活的原因，就是他在天津，而家在山西。这边没有一个他的熟人。

　　半个月之后就有市里的比赛，尽管李乐并不知道这个比赛到底是什么，但也知道肯定是一个出名的好机会，所以后面的几天一直老老实实的呆在画室里面，独自作画。

　　即便是独自，也总会有很多人来看他作画。比如社长芮瑞明，比如那个小姑娘李月。

　　“你画得真好。”李月看着已经完成了将近一半的画卷，连连地赞叹，伏下身去细细的观察，“你这笔拖直线当真是气势磅礴，后面这柳叶描的墨迹却将干未干将断未断把整个的画面都烘托了起来，当真了不起。”

　　“这不算什么。”这种情况下李乐可以在对面好好的通过领口来观察一下现代女性的身体形状，当然要谦虚两句，“都是以前自己在河边拿树枝练的。”

　　这话说得就实在是太过了，李月抬起头满脸的奇怪：“你没正式的学过？”

　　“学过！”李乐连忙圆谎，“当然学过，要不然我也不会知道这些东西该怎么用。”实际上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很多就是在他被关禁闭蹲小黑屋时候发明的，他就不会使，只能在别人画的时候在一边偷学。

　　别人自然不会知道这水平顶高的大哥却并不会使现在很多很常用的东西，所以还连连地和他谦虚：“我这点小东西，不值得您一看。希望您还能多提宝贵意见。”

　　李乐有的是意见，再东撬撬西瞧瞧，没几天这些东西怎么用他就知道了七七八八，等没人的功夫再拿出来练习一二。

　　在比赛截止送稿之前，李乐终于完成了他的鸿篇巨制：乾坤社稷图。

　　“你是怎么想出来这么个名字的？”芮瑞明颇感奇怪，看着李乐拿大萝卜刻的印章在图角上盖好自己名字之后，颇感奇怪，“虽然这个画卷很大气，但这个名字还是让人觉得很奇怪。”

　　同样的，副社长，就是上次奇怪李乐为什么家里那么穷还穿彪马的那位大哥，说：“这个名字，可能会让人觉得太傲气了。不如改一个比较适合学生身份的。”

　　适合学生身份？李乐也不管了，反正上面的名字还没写，就懒洋洋的说：“反正既然是以学校的名义送出去，你们就想名字吧。我不管了，这几天我也累得可以，回去睡觉了。”

　　但回去之后还没躺下，苏思雨就从床上跳了下来：“咱们游泳去吧？边上的十三中那个游泳馆我还没去过呢。”

　　游泳？白条儿和白玩儿哥俩摇头：“俺们不会游泳。”

　　王笑天和赵若男倒是无不可：“好啊，今天天还早，游完泳之后正好能去会餐一下。咱们宿舍里面也好久没会餐了。”

　　“赞成！”苏思雨笑嘻嘻的搂着白家哥俩，“游泳这个东西，人们总是应该学一下的，是吧？不会没关系，慢慢学啊。以后掉河里了，也别总让人救是吧？”

　　这倒是有道理。在笑嘻嘻的苏思雨的拉拢下，两位也点了头：“不过俺们不会，多教教俺们。”

　　“没问题。”苏思雨扭过头看着往床上爬的李乐，赶过去一把薅住，“老大，您了干吗这事？”

　　“睡一觉。”李乐打了一个哈欠，“很久没有睡午觉了，实在是熬不住了。这半个多月我可是累的可以，让我休息休息吧。”

　　“别啊。”苏思雨招呼人马把李乐生生的从床上拖了下来，“好不容易您老人家歇了，别伤兄弟几个的心啊。”

　　李乐看着下边赵若男笑嘻嘻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个念头：要是她出去当模特的话，也不会比那些女的差吧？至少他的身高上站足了便宜。

　　“走吧。”苏思雨拖着李乐往外走，招呼着弟兄们锁好门浩浩荡荡的往游泳馆走。

　　在门口买游泳裤的时候，发生了两件事情。第一，那个大妈对于赵若男一个姑娘家买泳裤十分的不解；第二，她认出来了李乐。

　　“你就是上次光着屁溜进去那个小伙子是吧？”大妈笑眯眯的递过来一条泳裤还很好心，“这次别光着进去了，人家有保安。”

　　“英雄啊！”一帮人都不知道李老师竟然还有这等英雄事迹，一边换衣服一边挑大拇指，“了不得！您能不能给我们讲讲，您当时为什么要光着进游泳池？”

　　当时我不是不知道么。李乐苦笑：但这种话似乎属于常识，可不能乱说。只好打哈哈：“哪里，只是当时出来的急，忘了。”

　　这也能忘？一群人也实在是想不通李老师为什么会犯这种错误，所以前后的围着问：“您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给哥几个讲讲，我们也瞻仰一下。”

　　李乐有些恼羞成怒，涨红了脸皮恶狠狠的说：“都游泳去！没事干的不要乱讲。”

　　一帮人哄笑一声跳进了泳池，把李乐留在了旱地上。

　　“你们俩，过来，我教你们游泳。”苏思雨向着满身撩水搓泥白家兄弟俩招招手，“别在那洗澡了，丢人。”

　　“那个，”李乐跳下水刨过来，讪讪的笑，“思雨啊，这个，你也教教我好吧？”

　　“你？”苏思雨看看他，颇感奇怪，“我记得我第一天来学校的时候，你不就是游泳去了么？而且你不是说你也会么。”

　　李乐干笑两声：“我这个，就是在浴盆里面能游，现在进了池子，就真不会了。”

　　苏思雨一笑：“那没什么。来，咱们先练换气。记住了嘴吸鼻呼，先趴在边上练一百个再说。”

　　“这个我会。”看着白家哥俩跟着苏思雨模仿着开始努力的入水出水，李乐拉了他一把，“我就是对动作不熟悉。你只要教给我动作就行。”

　　苏思雨叹了口气：“学游泳啊，最怕的就是你这种半吊子，明明不熟，还觉得自己挺好。”李乐说：“别的你别管，就教给我动作就行。”

　　那随便吧。动作还不好教么？无非就是蛙泳自由泳仰泳蝶泳，苏思雨给他做了一边示范之后，再给他讲动作要领，最后摇头叹气：“你这个筋骨太硬了，也就是学学蛙泳。自由泳的双臂回环动作你都做不了，更别说蝶泳和仰泳了。”

　　“行了。”李乐心里面想了想，往深水那边游过去，“你们慢慢练，我找地方练习去。”

　　心里面慢慢的琢磨着苏思雨给他讲的动作，李乐身体开始有意识的按着讲解行动，在水中果然自如了很多。

　　“镯子，为什么我不用像他们那样需要换气呢？”李乐扭过头看了一眼白家兄弟俩还是辛辛苦苦的出水入水的换气，颇感奇怪，“不是说，人不能在水里呼吸么？”为了印证一下他的判断，他低下头浸到水里用鼻子深深地吸了口气。

　　五分钟之后他才被苏思雨和救生员从深水区捞上来，那时候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老大，你可别吓我们。”苏思雨王笑天他们的脸都白了，赵若男更是开始哭哭啼啼。祸不单行，听见动静的白家兄弟俩跳上岸边往这里跑的时候，白条儿脚下一滑一跤摔个老太太钻被窝，被他兄弟和另一个救生员给掺到一边去给肿得跟红皮鸡蛋似的屁股蛋子上抹红花油：“你这个，可能不仅是扭伤的问题。过一两天要是还疼，就去医院检查一下，没准会有拉伤之类的。”

　　不过好在李乐在急救之下连吐了七八口水接着咳嗽了十来分钟之后，醒了过来：“他妈的，我怎么呛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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