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找到北了
“你就想，听这弹棉花？”苏思雨浑身上下没几根雅骨，站在李乐身后听着这丁丁当当的东西的确有些受煎熬的感觉，转过头去看着另一边的国画。但看两眼之后，发现实在是接受不了这东一笔西一笔的画法，跟闭目静听的李乐打个招呼之后，扭头钻了出去。
李乐闭着眼睛听了良久，然后扭搭扭搭的走到那个李月小姐身边，看着已经完成了大半的山水画。
袅袅之音，绕梁而去。等赵齐明弹完最后一个音符，围观的数百人都用力鼓掌连声叫好，一时间声震屋瓦，甚至还有人吹口哨。
等掌声稍稍的过去一点，那个拿着喇叭的女生再一次跳上桌子声嘶力竭：“下面让我们再来欣赏一下李月小姐的泼墨山水画！”
应该来讲，这画还是很有意境的。天空中寥寥的几笔孤云，山中运用了披麻皴的笔法，虽然还显得有些稚嫩和刻意，但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讲，应该算是不错了。
下面又是一片叫好声，兼之还是女生，口哨声和跺脚声更是响成一片。
慢慢的等着掌声停歇下来，桌子上那个女生正打算趁热打铁一番，突然却听到人群中爆出一阵长笑：“有趣有趣，可笑可笑！”
众皆愕然，尤其是站在桌子上那位更是气的浑身发抖：“谁！谁在那里！有种得给老娘站出来！”至于弹琴的和画画的那两位，倒是都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问题，都拿眼睛看对方。
桌子上那位女生也不顾自己穿的裙子，直接就跳了下来，摇头摆尾的找声音的来源：“谁说的！谁说的！有本事的站出来给俺老乡看看！”
“我说的！”果不其然，李老师左右肩膀一抗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又是三声长笑，“有趣啊有趣！”
那个女生瞪着眼睛看他：“你倒说说，哪里有趣？哪里可笑？说得对则罢了。说不对，我就把你送到衙门，不死也要打你个充军！”
这话听着耳熟。李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好像听过这句话，也就放在一边，走到筝边笑了笑说：“筝，不是这样子的弹得！起来，让我李老师给你表演一下什么叫弹琴！”万没想到这小子竟是朝自己来得赵齐明愣了愣，看看跟过来的那个女生：“汪总，这……”
“让他弹。”汪总伸胳膊把他拉起来，“我倒要看看人人传说连武警都能打趴下的李乐，有什么三头六臂！”
三头六臂的那是三太子，咱可没他这么大本事。不过不就是筝么，当年咱可没少练这东西。想起来当年他妈妈给他请的先生来教他，不由得心中一酸：要是老娘的在天之灵，能听见儿子给她老人家弹这么一曲，也该笑了吧。
李乐一脚把凳子踢开，把琴小心翼翼的拿下来横放膝上，轻轻地拨了两下试音。
“哪来的弹棉花的？”王笑天正挤在足球那边和白家哥俩报名，听见这个有些奇怪，“刚才不是弹了一遍么？怎么还没完了？”
不过接下来的东西，可就和刚才的不一样了。
雪山顶上，融雪成水，涓涓细流，向山下滑落。带着冰凌带着欢快，慢慢的水滴汇成小溪，跳跃着滋润大地，向前奔跑。
冒然前有奇峰突起，小溪冲击不开只得绕路而行，围着小山不甘而去。但绕过之后，前面就是一马平川，渐渐的小溪向前奔行，路上又有无数支流汇聚入内，小溪而成大河。
琴音一转，那欢快的小溪已是奔腾的大河，带着力量带着咆哮带着冲开一切的愤怒和勇敢在大地上横冲直撞，扫开一切敢阻拦之物！
九曲之后，大河终将入海，带着无尽的敬仰和博大，从雪山而来的那一滴水汇入了大海，享受着永恒的宁静。
良久，整个社团招纳会场都是一片寂静，直到一个掌声响起来，众人才像是醒过来一样，鼓起如潮的掌声。
“谁啊这是？”站在路口四处寻找美女多的社团的苏思雨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不会说，这是俺们的老大吧？”
“欢迎你加入技大乐团！”汪总一改刚才倨傲的神色，笑脸这就迎了上来，顺手还递过来纸笔，“只要你在这上面签上你的名字，你就是我们技大光荣而伟大的古典乐团的一员了！”
慢着！李乐还没耍够，伸手推开纸笔，大步走到国画的桌前：“我想画张画。”
李月小姐刚才看到李乐如此的表演，就认为这件事情已经跟她没关系，是李乐要踢乐团的场子。但没想到这才一眨眼的功夫，人家又走到了自己的面前，讷讷的只好退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10分钟之后，李乐轻轻地吹了吹宣纸上未干的墨迹，递给了李月，满脸的傲然：“这，才是画画！”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这小子太强了吧？古筝也会弹，国画也会画。而且弹得画的都不错！这样的话要我看拿出去卖都行了。”
李乐的耳朵立刻支了起来：卖画？
“卖画这个行业，很有前途么？”李乐婉拒了两家社团要他进入的邀请，回到宿舍之后问还是满脸震惊的哥几个。
“有！有有有有！”苏思雨立刻反应了过来，跳起来拉着李乐连连得点头，“想不到老大你老人家竟然有如此的惊人技艺！了不起啊了不起。画画这个东西当然是大大的前途！就凭你这支笔，别说别的，一年赚个十万八万的没问题！”
白条儿也在一边帮腔：“看看人家张大千，一张画就能卖几十万！等你出了名之后，别说十万八万，就是百八十万也是轻轻松松的！”
“那么，我不是问钱。”李乐在传统意识上还是对于卖画这种东西有些心理抵触：这不是践踏艺术么？他更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画画，能出名么？出名之后，是不是我不用考试就能毕业了？”
“这个么……”一帮人大眼瞪小眼，“我们真的不知道。”
“对了，说到这个，体育类的基本上好像就比艺术类的强。”白玩儿想了想说，“你会什么竞技类的运动？足球会么？”
李乐摇头：足球是什么？
“篮球会么？”
李乐还是摇头：篮球是什么？
“网球会么？”
李乐继续摇头：网球是什么？
“田径呢？”苏思雨看李乐脸上这个表情越来越靠近于要哭，只好说，“就是跑步啊，扔铅球啊，标枪啊，之类的。”
你拿爷当走江湖卖把戏的戏子么？“铅球是什么？”李乐还是茫然，脑浆子都快从耳朵眼儿里晃荡出来了。
“那么，游泳会么？”王笑天想了一阵，试探的问。
“会一点。”李乐知道自己游泳的姿势登不了大雅之堂，所以有些小心翼翼。
“那就行了！”苏思雨一拍巴掌，“只要你得了全国冠军，保证你就免试毕业了。”说完之后像是想起来什么奇怪的东西，“李老师，你为什么总打算要不考试就毕业呢？”
因为我不认得书上那些东西是什么。李乐苦笑着摇了摇头，这话自然不能告诉他们。
“没关系。”苏思雨笑了起来，“如果你能靠着卖画赚钱，然后靠着游泳出名，最后还能弹弹古筝，那这生活也不错。”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李乐猛然间开了窍，很多事情串联起来之后有些恍然大悟，不由得激动万分的握着兄弟们的手：“同志们！我终于找到组织了！”
说干就干，画画赚钱！李乐坐在椅子上一边打牌一边傻笑：就凭自己跟吴道子跟展子虔学的那些技艺，凭着自己古筝的水平，想不出名都难！想不赚钱都难！只要有了钱，天天出去喝香油吃油炸臭豆腐！再凭着自己天生龙子龙孙会游泳的本事，我就不信老子不能从这个大学毕业！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反正国画社那边有的是现成的颜料纸笔，到时候只要加入进去一下，还不是任凭自己使用？这样连本钱都不用下！这是多么美好的未来生活啊！
于是第二天上午李乐兴冲冲的跑到活动中心，找到国画社之后推门进去第一个字就是：“同志们，我要加入你们的队伍。”
“你是谁啊？”正在整理文件的一个学生打扮的男生，有些愣愣的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李乐笑脸迎人：“同志，我叫李乐。我想加入你们社团，不知道可不可以呢？”金钢琢暗骂了一句：还龙子龙孙呢，贱！
“哦。”那个男生坐在办公桌边拿出来一张报名表，“李乐同学，你把这个填一下，我们会审核的。”
嗯？李乐有些头大，看着报名表不知所措。但他又实在是张不开嘴说自己现在还不大会写简体字，只好陪笑：“兄弟，您看，你能不能替我填一下？我的手有些扭了，不大能写。”
那个男生从来没见过还有这样的人。但是他自然猜不出来他实际上不会写，所以倒是信了这句扯淡。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拿过来吧，我替你写。”
“姓名。”“李乐。”“性别。”“……男。”“我知道。”“知道你还问？”“走个形势。”“好好。”“多大了？”“19。”“哪个专业的？”
“嗯？哪个专业的？”那男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李乐有些发愣：老子，是哪个专业的？
没办法，只好张嘴问：“请问，8几几的，是哪个专业？”
男生险些把纸扔到他脸上，勉强的宁神定气：“你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金钢琢密密的说：经管，国贸。
李乐连忙笑着说：“刚才一下子忘了。国贸的。”
“有绘画基础么？”男生叹了口气，勉强忍住。
“有，有。”李乐笑着拉把椅子过来，坐在他对面，“昨天我还在大街上画了一幅画，你们的人都看到了。”
男生愣了一下：“我们？昨天我们没有纳新啊，你在什么地方画的？”
李乐也愣了：“没有？昨天……这里不是国画社么？”
“国画？”那个男生用笔尖指指房间的另一边，“国画在那边。这里是西方绘画。”
转过头，一片空空荡荡。李乐愣了许久，才问：“那么，他们的人呢？”
“去体育馆开纳新去了吧。”男生想了想，看着手上的报名表想着该怎么处置，“他们的人少，所以全都去了。”
“那么什么时候回来？”李乐可不想自己的赚钱大计中途夭折，连忙问。
“过一会儿吧。”男生看了看表，“他们中午要回来吃饭。”
那就等着吧。等到李乐快睡过去的时候，外面一阵乱哄哄。那个男生好心的捅捅他：国画社的人回来的。
睁开眼，李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昨天见过的那个的李月，连忙站起来迎上去不由分说紧紧地拉住她的手：“同志，我总算找到组织了！”
李月一个大姑娘家家的，被一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拉住手必然的结果就是满脸通红，用力的挣开之后有些恼怒：“你干什么啊？”
李乐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一时激动。”接着说，“我想加入国画社，还希望党和领导们能允许。”这话都是白条儿和王笑天教给他的，这时候说出来虽然奇怪，但也算是说得过去。
“行啊。”后面挂着社长牌子的一个女生有些看不下去了，站过来递给他一张纸，“你叫什么名字？去把这个报名表填一下，你就算是我们正式的会员了。”
“好好好，没问题。”李乐接过来又递给西绘的那位大哥，“大哥！麻烦您了！”
得了。那大哥也是倒霉，碰上李乐这么一个不会写字的，当众之下也不好驳，只好苦着脸接过来，按着刚才的意思又问了一遍又写了一遍。
等李乐填好表拿过去，那个社长也跟李月问清楚了昨天中午的事情，听说有这么一个大师级的人物来入社，立刻笑脸相迎：“李乐同学是吧？我是国画的社长芮瑞明，欢迎你加入我们的社团。”
李乐和她握握手之后继续贴笑脸：“那么，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画呢？”这时候他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一个在教科书上看到的名词：版权，连忙又问，“而且，画出来的东西，归谁？”
“当然归你自己。”芮瑞明让李乐坐下之后说，“不过因为是学校提供材料之类，所以每学期你要交两到三幅画作为活动成果交上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往年我们一到学期末都头疼，因为东西拿不出手。现在既然你来了，那么我们也就轻松了。你不是艺术系的学生？”芮瑞明看着报名表上国贸的名词有些莫名，“不过也没什么，咱们学校那帮学国画的水平，还不如你呢。”
这话说出来，可得罪人啊。真不知道这丫头凭什么当上的社长。李乐眯着眼睛打量一番之后，觉得她貌不惊人体不出众，有些奇怪。
“一楼的103，104都是咱们的活动室，如果你需要用的话，跟我说一声就可以。”芮瑞明显然很在意，所以便有了考较之心，“反正离下午出去还有一段时间，你就给我们画一幅，我们也好拿出去展示一下。”
好说！李乐跟着他们走到活动室里，看着他们从柜子里面把纸墨笔砚颜料之类全都拿出来摆好，也不客气，当场挥毫。
“好好好！”芮瑞明看的是两眼放光，赞叹不已，“今年我们在期末，总算能压他们西绘的一头了！李乐！只要你好好表现，以后奖励大大地！”
李乐倒不在乎学校的奖励。他心里面，现在想着的都是怎么打出名气，然后出大名赚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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