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钱的重要性
完了。我该怎么办呢。李乐呆呆的坐在凳子上，看着李月那张歉意的脸，问：“为什么？”
金钢琢叹口气低声说：“兄弟，你这是今天问的第六个为什么了。你当真不知道为什么么？”
“为什么。”李乐这次的打击可不是一般的。如果说游泳方面还有一个身体的差距存在，那么绘画上的失败简直让他产生了一种活不下的感觉：难道说，我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就什么都不会干么？
“这个，我希望你不要灰心。”李月叹了口气低声说，“实际上前两天的时候，我们去看过那个评选的展览，你的画是最好的。但是里面因为有一些奇怪的因素，所以你才输掉了比赛。你别灰心，真的，我们都相信你是最好的。”
你们说我最好有什么用？我李某人的出名大计就如此的消折，你让我这个大学怎么毕业！李乐抬头问苍天，低头问李月：“到底是什么因素，让我那幅画连个安慰奖都没拿到？”
“这个，”李月不知道怎么说，扭过头看了一眼躲在一边的社长副社长，咬着牙说，“听说有的人，为了拿奖而给上边送了一些东西；还有人是因为爹妈了不起所以要照顾，排来排去你的名次从最开始评选的前三名就落到了十几名，然后就成了这个样子。”
“哦。”这么一说，李乐反倒坦然了，“那我也不算亏，就当长了见识了。”一群人全都愣了：要是平常人听见这种东西，往往的反应是跳脚骂娘或者失声痛哭，没想到李乐竟然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竟然轻松了下来。
“你没事情么？”芮瑞明看着一脸轻松笑意盈盈的李乐，有些担心他是不是被打击得烧了脑子，“你不会是强颜欢笑吧？没关系，哭出来会好一些……”
李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摆了摆手说：“没啥，这种事情我喜欢。”
“你喜欢？”这帮人发现李乐的风格是语不惊人誓不休，现在算是稍稍的免疫了一些，但还是大吃一惊，“这种黑暗的事情，你喜欢？”
要是不黑暗，你以为老子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跟你们聊闲天？早就在剐龙台上被一刀切了。李乐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没关系，既然这样子，下次我也去送礼好了。”他当年能到黑水河去“修身养性”，就没少托这个“黑暗”的福，所以在他看来大哥不说二哥，自己得了便宜就不能卖乖，老老实实的该送礼送礼，只要出了名以后送出去的全都能捞回来。
不过随着李乐确定了送礼大计，另一个问题就出来了：他没钱，送不起。
先别说给谁送的事情。虽然现在没有比赛，但是那些个成名的画家啊评论家啊什么的也不是干养着不干活的，他们经常性的被那些杂志啊报刊啊约稿做一些评论，只要李乐打通了他们，让他们能在文章里面表扬他一番，想不出名都难！
出名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李乐开始联想：出名，画画，卖画，更出名，画画，以更多的钱卖更多的画，然后越来越出名，然后画画，然后以更多的钱卖画……
但是咱没钱送礼啊。李乐回到宿舍之后跟苏思雨打听：“一般情况下，要送礼，得花多少钱？”
苏思雨现在满嘴的蒜味，一口气喷出来就让李乐连退了三步：“看你送谁了。要是给校长他们送，起码也要千来多吧。”
李乐实在是受不了屋子里红花油和大蒜头的混合气体，躲在阳台上开始搬着手指头计算：“每个月的生活费是五百，省吃俭用的话每个月可以省下一百到两百，这样算的话，到一千……8个月？”李乐一头撞在阳台门上，“8个月之后，老子的尸骨都寒了。”
钱这个东西，现在看来，很重要啊。李乐突然有些埋怨苏思雨他们：当初还不如留在那个夜总会当少爷呢，至少每个月还有几千块钱的收入。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自己也不大可能再去那种地方干了。一个破衣烂衫的穷学生，怎么才能凑起来这几千块钱的送礼费呢？李乐靠在阳台门上无聊的看着灰蓝色的天空发呆。
“老大，干嘛呢？”赵若男打开窗户探出头来看着他，“怎么无精打彩的？”
“丫头，你觉不觉得，钱这个东西很重要？”李乐扭过头看着他趴在窗棱上娇柔的动作，叹口气说，“为什么我以前就不知道呢？”
金钢琢“哈”的一声，低声说：“因为当年你是龙王爷，珍珠翡翠玛瑙金银都看得厌了，自然不会知道没钱的时候是什么滋味。”
赵若男拢了拢长了一些已经能盖住眼睛的长发，嫣然一笑：“我当然知道钱很重要。怎么了？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了？用不用我借你一些？”
“不用了，我还不起。”李乐深深的舒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点上，自嘲的说，“以前我特讨厌王笑天他们抽烟，烟熏火燎的熏得人难受。可是现在没想到，自己烦心的时候也会点一根。”
“我看这烟，怎么那么眼熟呢？”赵若男瞟了两眼，叫了起来，“今天早上王笑天满世界的找他的烟，原来在你这啊。”
李乐连忙让他安静：“别吵！我这也是帮着他戒烟。”
赵若男倒是很听话，乖乖的闭嘴了。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跟兄弟们说说，没准他们能帮你分析分析。”
这倒是。李乐狠嘬两口把烟头掐灭，跳起来走进屋：“来来来，同志们，咱们来开一个碰头会。”
“怎么个意思？”已经被确诊为髋关节韧带扭伤兼腹股沟拉伤的白条儿从床上艰难的欠起身，“你要请客吃饭？”
“滚！”李乐招呼一下从午觉中被弄起来睡眼惺忪的王笑天和苏思雨，站在宿舍屋子正中间作个四方揖，“兄弟们，哥哥我有难了！”
苏思雨来精神了：“怎么着？哪个孙子欺负你了？说出来，弟兄们给你拔闯去！”
“没谁，没谁，你先别着急。”李乐看着苏思雨跳下床来从柜子里面掏出来一根一米来长的钢管，眼睛都直了，“你什么时候把这东西带进来的？”
“这东西我一向随身携带，放在旅行包里就带来了。”苏思雨用力的握一下钢管把指节弄出声来，凶焰滔天，“没关系！你说出来！谁敢动我兄弟，就是天王老子我也扒丫一层皮！”
“放回去放回去，让人看见就不好了。”李乐连说带劝得让苏思雨安静下来，瞟了一眼那小旅行包奇怪一下，继续说，“这么说吧，你们都见过我的画吧？”
“见过，见过。”一帮人哄的一声叫。
“画得怎么样啊？”
“好，好！”
“你们再说说，兄弟我平时对你们怎么样？亏待过你们吗？”
“没有！没有！”
白条儿从床上探出头来：“怎么着，咱们，反啦？”
“什么？”李乐看着他差点哭出声来，“反？咱们这六个人，反谁？”
“那么，到底怎么了？只要你说出来，兄弟就肯定帮忙！”苏思雨拍着胸口走过来，坐在他身边大声说，“只要你一句话，兄弟没二话。”
“慢着！”李乐发现气氛不对，连三天没下过床的白条儿都哆哆嗦嗦的要下来，连忙拦住，“你们先听我说完，咱们再商量好吧？”
白条儿停止动作，就这么屁股朝下的对着他说：“你快点，我这个姿势坚持不了多久。”
李乐推他一把：“上去吧，没什么大事。”坐回原位，说，“我有一幅画到市里面参赛，那幅画不管是谁，就连艺术系的教授来看了都说好，但是这次连个安慰奖都没拿上。原因是什么呢？就是因为我没有给那些评委们送礼。所以我就想，你们帮我出个主意，抓紧时间能赚到钱，赶在下次别的比赛之前我能凑够了钱去送礼。只要兄弟出了名，画能卖出钱，兄弟绝不会忘了你们！”
“嗨，你早说啊。”苏思雨咬牙跺脚看得李乐一阵阵心惊，“你要是早跟我说，我去那边打个招呼，你起码也是个前三名啊。”
“怎么讲？”李乐并不大了解苏思雨的家庭，但是看也看得出来至少是个豪门后代，“你有门路？”
“那当然。我干爹一句话的事情。”苏思雨连连地叹气，“你要是早说，现在何至于如此地步！”
“你干爹？”李乐想了想，“上次保咱们出来那个？”
“不是。”苏思雨摇摇头，“我干爹好几个了。就这么说吧，什么时候还有比赛，跟我说一声，保证你前三名。不管是全国的还是天津市的。”
李乐目瞪口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有些期期艾艾：“不过，这样麻烦他老人家，不好吧？”
“没关系。”苏思雨笑了笑，“干爹最疼我了，连我哥都没这么宠。”
“我想先问问，你们家到底几口人？”赵若男想了想，问，“双胞胎？”
“我有个姐姐，还有两个哥哥，还有一个弟弟，还有一个妹妹。”苏思雨开始数，“姐姐是亲的，哥哥弟弟妹妹都是干爹的。”
“你那姐姐妹妹长得漂亮么？”白玩儿听见这里面还有女性，立刻忘了李乐的身家大事，兴趣盎然地问。
“你别管。”苏思雨白他一眼，“人家的心气儿高着呢，你这条件，梦想！”
“打住。”李乐知道他们要是这么绕下去，等绕完了也该吃晚饭了，“思雨，说实话我不是很打算让你们帮忙，毕竟这样子欠别人的情，我心里过意不去，以后也不好还。你们告诉我怎么才能赚钱就可以了。”
“你打算打工赚钱么？”赵若男想了想说，“我爸爸在劝业场那边有一家店，如果你想干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下。”
“我随便找一个工作就可以，不用介绍了。”李乐还是不打算承别人的情，“打工么？这倒是个方法。我可以去找找试试。”
“你也不算是欠谁的情啊。”苏思雨颇不理解李乐的这种行为，勉强在心里面给定义成心高气傲，“而且，你要是想还的话，还在我们身上就可以了。请我吃顿饭就行。”
李乐还是摇了摇头，简单的收拾一下让他们帮忙下午点名的事情，就出去找工作了。
“你小子脑子有病啊？”金钢琢极为不理解，“你还想着回海里的时候，一无牵挂么？”
“当然。”李乐耸耸肩点头，“我早晚是要回去的，如果在这边弄得满身债，能走得了么？”
金钢琢无奈的摇摇头：“可是，你就没想过，当你进入这个身体的时候，就已经陷进来了么？难道说，你跟你们宿舍的这帮兄弟就一点感情都没有么？你走的时候，真的就能了无牵挂么？”
“至少，现在我还算了无牵挂。”李乐轻轻的笑了一声，但脸上却没有愉悦的表情，“我希望当我离开的时候，人们能很快地忘记我，仅此而已。”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找工作赚钱呢？”金钢琢也笑了一下，却又很快静了下来，“别跟我说要为了大学毕业。如果你这么说的话，那就证明你很在意你家里在供你上这个学的事情。”
“是的。”李乐叹一口气，低声说，“我的确很在意，所以就打算赚钱来还给他们。我不想欠谁的。他们供我上大学，我就要都还给他们。所以现在我知道钱这个东西真的很重要，真的很要紧。”
但是，感情的东西，能够用钱来还么？金钢琢没有问这句话，看着一脸沉思的李乐，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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