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决赛4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洪亮，充满煽动力。
“程一制作，陆时叙演唱的歌曲——《江南》”
舞台暗下。陆时叙走上台，站在追光里。
他今天穿了件银片亮闪的深蓝色西装，那是他录完《江南》后，自己去专柜挑了三个小时才选中的。他自己觉得这首歌，得配这样的颜色款式。
台下响起一阵欢呼，陆陆续续亮起了“陆时叙”的灯牌。蓝色的光点在一片黑暗中闪烁，像夜空的星。
灯光全暗。全场安静。
然后前奏响起。
第一个音出来时，陆时叙闭上了眼睛。
那是一串钢琴分解和弦。程一在录音棚里调整了十七遍，不是最复杂的编排，但每一个音都落在最合适的位置。
像雨滴打在湖面上，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温柔但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穿透力。
弹幕在钢琴声响起的瞬间，安静了不到一秒。
然后炸了。
“这个前奏——”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什么歌？？没听过但是好好听！”
“歌名是《江南》！”
“前奏就把我送走了！”
“这编曲绝了，那个笛子的声音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笛声真的来了。清越悠远，像从江南水乡的清晨飘来，沾着露水带着雾气。
它缠绕在钢琴的旋律里，若即若离，像一幅水墨画上最后那笔淡彩。
陆时叙开口。
【风到这里就是粘】
【粘住过客的思念】
他的声音比几个月前录制《美人鱼》时更稳了。
那种略带砂质感的少年音，被这段日子的演出、练习、打磨，洗练得更加圆润，却又没有失去原本的辨识度。
像一块河底的卵石，被水流冲刷得光滑，但内里的质地还是那个质地。
【雨到这里缠成线】
【缠着我们留恋人世间】
镜头推近。陆时叙握着话筒，眼睛依然闭着。
他的表情舒展，像一个人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可以卸下所有防备。
副歌部分，他微微扬起下巴。追光落在他眼睛里，像碎了一地的星子。
【圈圈圆圆圈圈】
【天天年年天天 的我】
【深深看你的脸】
【生气的温柔】
【埋怨的温柔 的脸】
舞台地面，水波纹的投影开始荡漾。一圈一圈，从陆时叙脚下扩散开去，蔓延到整个舞台。
他站在涟漪中心，像站在时光的湖心。
弹幕疯狂滚动：
“时叙你进步太大了……”
“这嗓子绝了，我直接醉倒。”
“我觉得比校园歌手大赛那几首要好听，真的。”
“程一的编曲太神了，这钢琴和笛子的搭配，绝。”
“我哭了，为什么要唱这么悲伤的歌。”
“'粘住过客的思念’这什么神仙歌词！”
陆时叙唱到第二段时，忽然朝侧台偏了一下头。
那个方向是全黑的控制区，摄像机没有切过去。但台下有眼尖的观众看见了，弹幕也有人发现了：
“他又往侧边看了！”
“程一在那个方向吗？”
“从校园歌手比赛一路到现在，他每次上台都会找她。”
“这什么神仙默契！”
“我磕的CP是真的！！”
程一确实在侧台。她站在阴影里，抱着手臂，看着台上那个在光里的少年。陆时叙那个偏头的动作很小，但她看见了。
她没动轻轻地点了下头。
陆时叙看见了。他转回头，嘴角浮起一个很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笑。然后唱出最后一段：
【不懂怎么表现温柔的我们】
【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
【离愁能有多痛 痛有多浓】
【当梦被埋在江南烟雨中】
【心碎了才懂】
声音落下。钢琴的尾音还在空气中震颤。
陆时叙睁开眼，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掌声如雷。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弹幕还在滚：
“这歌要火，绝对要火。”
“程一和我家时叙简直是天作之合。”
“程一词曲太强了，这画面感，这旋律，我服了。”
“陆时叙今天封神了。”
现场观众投票开始。数字跳动，最后停在：9450票。
全场最高分。
陆时叙在台上看到票数，愣住了。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咧开嘴，笑得像个孩子。他转身对着侧台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
程一在阴影里，也对他挥了下手。
第二轮全部结束。灯光暗下，大屏幕开始计算两轮总票数。
全场安静。空气紧张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随时可能断掉。
弹幕也在这一刻短暂地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打出一行字：
“等待比比赛更折磨人。”
下一秒，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淘汰结果公布：程一、顾婉宁、周子沐晋级前三。
程一的两首歌总票数：18476票。
顾婉宁：17243票。
周子沐：16890票。
程一领先第二名顾婉宁1000多票。
顾婉宁在台上听到结果，脸上的笑容依然得体。
她走到程一身边伸出手：“学妹，恭喜你。今天这两首歌真的太厉害了。”
程一握住她的手，唇角弯起一个标准的弧度：“谢谢学姐。”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镜头特写。顾婉宁的笑容无懈可击，但程一看见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冰冷厌恶。
松开手，顾婉宁走回自己的队伍。她的背脊挺得笔直，脚步从容，高跟鞋踩在舞台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人看见她在转身之后咬紧了牙根。
弹幕把屏幕刷成了白幕：
“前两场程一算是遥遥领先了。”
“关键是第三场，前两场只能算热身。”
“最后一轮定胜负！”
“程一冲啊！拿下冠军！”
“顾婉宁也不差，只差600票，第三场还有机会。”
“周子沐可惜了，但确实有差距。”
程一看着大屏幕上那几行数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
第三场才是真正的战场。
前两场只是现场观众投票。第三场，网络用户投票加上现场四位导师每人手中的十万票，才是决定冠军的关键。
而她的第三首歌《superstar》，很可能呈现两极分化，冷冷清清，或者引爆全场。
从她选择这首歌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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