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夺冠
顾婉宁在后台看着屏幕，脸色不太好看。
她给助理使了个眼神，助理了然地点头，出去打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弹幕上开始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这什么啊，吵死了。”
“总决赛搞夜店风？不合适吧。”
“程一是不是江郎才尽了，开始搞这种哗众取宠的东西？”
“还是顾婉宁那种有艺术性。”
“麦佳琪唱得什么鬼，吼来吼去的。”
几条替程一说话的声音夹杂在中间，但很快被淹没：
“不懂别瞎说，这是正经电子音乐。”
“程一敢在总决赛玩这个，我敬她是条汉子。”
“你们听得懂编曲的复杂性吗？”
台上，程一对这些一无所知。她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耳机里的声音，和手中设备的反馈上。
第二段Verse，麦佳琪的部分：
【I don't know what it is that makes me feel like this】
【I don't know who you are】
【But you must be some kind of superstar】
【Cause you got all eyes on you no matter where you are】
她的声音充满力量，每一个字都像子弹，射向虚空中的敌人。
程一在她身后，双手在混音台上飞快操作，加入延迟效果，让她的声音产生重叠的回响，像有无数个麦佳琪在同时嘶吼。
最后一段Drop，程一摘下一只耳机，举到空中。
然后，她猛地将推子推到顶，同时按下所有的效果器按钮。
“轰隆隆隆！！！”
音浪如核爆般炸开。低频震得人心脏发麻，高频刺得人耳膜生疼。
灯光疯狂闪烁，干冰浓得几乎看不见台上的人影。
麦佳琪在舞台前方，跟着节奏疯狂跳动，汗水从她的额头飞溅出来，在灯光下亮得像钻石。
程一站在DJ台后，表情依然是冷静的。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有两簇火在瞳孔深处燃烧。她的手指在设备上飞舞，快得只剩残影。
最后十秒。
程一左手搓盘，右手在混音台上画了一个圈。
音乐骤停。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心跳声，和观众压抑的呼吸声。
然后，程一按下播放键。
最后一个鼓点，像惊雷，炸响。
“砰！！”
音乐停止。
灯光全亮。
程一和麦佳琪站在舞台中央，并肩而立。两人都喘着气，汗水浸湿了额发。
麦佳琪的亮片吊带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程一的白色衬衫也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
她们对视一眼，同时弯腰，谢幕。
台下死寂了一秒。
然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掌声、尖叫声，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屋顶。
“Magi——！！！”
“程一——！！！”
“安可！安可！安可！”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狂：
“我操我操我操！！！”
“程一你是我滴神！！！”
“这现场太炸了，我隔着屏幕都想蹦！”
“麦佳琪太帅啦！！这才是大女人！”
“程一打碟的样子帅我一脸！”
“这才是总决赛该有的舞台！”
“冠军！冠军！冠军！”
程一和麦佳琪走下台。麦佳琪的腿还在发软，程一扶了她一把。
“怎么样？”麦佳琪喘着气问，眼睛亮得像星星。
“很好。”程一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非常好。”
麦佳琪笑了，笑得无比灿烂。
所有表演结束。
四位导师上台点评。
程峰第一个拿起话筒，他看着程一，眼神复杂，但最终说：“程一，你再一次让我看到了音乐的无限可能。最后一首歌，很大胆，也很成功。我这十万票，给你。”
其他三位导师，两个给了顾婉宁，一个给了周子沐。
投票通道关闭。
大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总票数计算中，请稍候
直播画面切回舞台全景。三位制作人站在台上，追光扫过他们的脸。
主持人站在台侧，手里拿着最终结果的信封，但还没拆。
这是故意留的悬念时间。
弹幕在这几十秒里，快被刷成实心的了：
“冠军冠军冠军！”
“程一！程一！程一！”
“顾婉宁！顾婉宁！”
“周子沐加油！”
“谁赢我都哭！”
“票数咬那么紧，谁输都不甘心。”
“我心脏要停了啊啊啊！”
“刺激~~”
程一站在舞台左侧。她安静地看着前方，手里没有拿手机，没有整理衣服，没有跟旁边的歌手交流。她只静静地站在那。
顾婉宁站在舞台右侧。她嘴角挂着微笑，姿态从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但如果仔细看，她的指尖在微微用力，指甲陷进手背的皮肤里，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她在紧张。尽管没让任何人看出来。
周子沐站在中间，双手合十，闭着眼，嘴唇在微微动着，像是在祈祷。
全场死寂。
只有呼吸声和心跳声。
终于，主持人何凯拆开了信封。
他抽出卡片，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向镜头。
全场灯光，在这一刻，全部暗下去。
只有大屏幕还亮着。
屏幕上，三条横向的柱状图，从左右两端开始，缓缓向中间延伸。
代表票数的色块，一点一点，向前推进。
程一的蓝色。
顾婉宁的红色。
周子沐的绿色。
弹幕在那几秒，完全陷入了寂静：
“……”
“谁能告诉我柱状图在干嘛……”
“我的心脏不跳了……”
蓝色红色绿色，三条色块，几乎并驾齐驱。
然后蓝色微微领先了那么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但就是那一点点——
蓝色色块，率先触到了终点线。
“砰！！！”
灯光全部炸亮。
何凯的声音通过音响，响彻整个体育馆：
“冠军——程一！！！”
“轰！！！”
全场沸腾。
彩带从顶棚喷洒下来，纷纷扬扬，像一场金色的雨。
音乐响起，是激昂的颁奖曲。观众席上，有人跳起来，有人拥抱，有人哭泣。
程一站在原地，被追光和声浪同时淹没。
彩带落在她头发上，肩膀上。她微微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
没哭。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一点点，变大。
她走到舞台中央，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那座沉甸甸的冠军奖杯。
奖杯是水晶材质的，雕刻成音符的形状，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她举起奖杯，右手高举，左手向台下挥舞。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台侧。
那边站着一群人。
言教授在摇扇子，一边摇一边笑，眼角堆起深深的皱纹。
林舟在鼓掌，拍得很用力，手掌都拍红了。
姚卓菲在擦眼角，国语说得磕磕巴巴，但笑容无比真诚。
陆时叙把赵野的胳膊都快摇断了，赵野疼得龇牙咧嘴，但也没挣开。
岳川和沈青眉并肩站着，岳川眼睛红红的，沈青眉拍拍他的肩。
马老板在抹脸，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小郑举着手机，哭得镜头都在抖，嘴里还在念叨：“素材……都是好素材……”
程一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她大大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像冰封的湖面在春日裂开第一道缝隙，底下温暖的湖水涌上来，波光粼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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