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央视大戏
《海屿你》的全部录制拖到了国庆假期前。程一干脆住进了高老板安排的员工宿舍，一个小开间，整洁安静。
整个十一假期，她泡在录音棚里做后期。混音到第三天，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邓显。
程一接起，那头的声音激动得发颤：“程、程老师！我，我解约了！就在刚才，合同撕了！我自由了！”
程一拉开耳机，把手机拿远了些，笑：“恭喜。具体怎么回事？”
“是MAC的高总！他找人和歆果谈的，违约金降到了一百八十万，他帮我垫了，说我以后赚了再慢慢还……”邓显语速飞快，几乎要哭出来，
“程老师，是不是您跟高总说的？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是你自己值得。”程一轻声说，“以后签合同，一字一句看清楚。”
“我明白！高总说让我去MAC，我答应了！下周就签！”邓显吸了吸鼻子，“程老师，等我去了北京请您吃饭！一定！”
挂了电话，程一给高老板发了条信息：「邓显的事，多谢。」
高老板回得很快：「小事。这孩子声音条件不错，就是缺机会。您忙您的，歌做好了咱们再聚。」
假期的最后一天，母带终于完成。程一、高老板、赵野、张航四人挤在监听室，按下播放键。
前奏是清冷的钢琴，接着是海浪般的弦乐。赵野的声音先进入，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副歌部分，张航的和声浮上来，如雾如纱。最后一段两人的声音交织，又渐渐散去，只剩钢琴一个孤独的音符在回荡。
音乐停止的瞬间，张航猛地捂住脸，肩膀开始抖。赵野拍拍他背，自己眼圈也红了。高老板深吸一口气，竖起大拇指：“程老师，绝了。”
程一笑了笑，看着控制台上跳动的波形图。
假期结束，高老板亲自开车送程一回央音。后备箱里塞满了东西：两盒顶级白茶，一套德国制谱笔，一条羊绒围巾，还有一只最新款的音乐制作键盘。程一一看就摇头：“高总，这太贵重了。”
“您必须收着！”高老板不由分说把东西往她宿舍搬，“我把你当自家晚辈看！以后合作还长着呢，你要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老高。”
程一推拒不过，只好苦笑：“那我却之不恭了。”
回到宿舍，她看着角落里那堆礼物，又看了看手机银行APP里新入账的八十万，沉默片刻，给孤儿院的账户转了五十万。
不到两分钟，张妈妈的电话就追来了。
“一一！你怎么又打钱！”张妈妈的声音又急又暖，“上回那二十万还没用完呢，院里房子都重新刷了，孩子们换了新被子，还剩好多！你一个人在北京，花钱的地方多，别老惦记院里！”
程一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银杏树开始落叶，声音软下来：“张妈妈，我赚了好多。开工作室的钱有了，再攒攒说不定能在北京买个房子。”
“真的？”张妈妈将信将疑，“你别骗我。要是太辛苦就回来，院里永远有你一口饭吃。”
“知道啦。”程一鼻子微酸，“等我寒假回去看您。”
挂了电话，她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最新一页记着邓教授上周课上说的一句话：“历史的岔路口，或许只需要一个清醒的人。”
她拿起笔，在旁边轻轻写：那如果那个人，不是“本应”在那里的人呢？
十月二十日凌晨，程一被手机震动吵醒。高老板发来信息：「程老师，上线了！求转发！」
她迷糊着点开链接，是MAC工作室的星博：「赵野 x 张航全新单曲《海屿你》正式上线，程一制作，献给所有在深夜里想念某个岛屿的人。」下面附着极音平台的链接。
程一转发了，配文：「海的那边，或许已经没有等待的人。」
发完她就没再看，倒头继续睡。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通知炸了。星博转发破三万，评论区密密麻麻：
“凌晨三点听到这首歌，哭湿了半个枕头。”
“程一出手，必属致郁精品。”
“张航的声音是神仙和声吧？和赵野搭配得太好了。”
“不懂就问，程一现在是一线制作人了吗？”
“楼上，程一早就一级了，只是她低调。”
“已经在单曲循环了，今天上班地铁上都在emo。”
程一刷了刷，看到“半夜EMO神曲”这个词条已经爬上了热搜尾巴。她笑了笑，收起手机，背上书包去上课。
之后几天，《海屿你》的数据一路攀升。极音新歌榜上，它从第三十名爬到前十，又冲进前三。
短视频平台开始出现各种二剪。失恋的、毕业的、离家的人，配上这首歌的副歌片段。
高老板这次可谓是下了血本宣发，程一在食堂吃饭，都能听见隔壁桌女生手机外放这首歌。
十月底，一节作曲系专业大课后，张教授叫住程一。
“程一，来我办公室一下。”
程一跟着进去，张教授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央视年底有部大戏，《媚娘传》，投资不小，导演是高冰，制片主任是任凯旋。他们在征集主题曲，给几家有实力的音乐公司都发了邀请。”张教授推了推眼镜，
“我上周参加个研讨会，听央视的朋友提了一嘴。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试试。”
程一接过文件，是《媚娘传》的剧本大纲，封面上印着“保密”字样。她抬头：“这……”
“大纲，不算泄密。”张教授笑了，“十二月底前交DEMO。要求是大气，有历史感，最好能体现武则天这个人的复杂。歌手选择上要谨慎，毕竟是央视的戏，不能太随便。”
程一快速翻看着大纲。剧本从武媚娘入宫开始，到称帝，到晚年还政，重点落在她作为女性在权力漩涡中的挣扎与抉择。
“我有兴趣。”程一合上文件。
“就知道你会。”张教授满意地点头，“好好写，要是能成对你以后有帮助。”
之后一周，程一除了上课，就窝在宿舍里读大纲。
她查了这个世界关于武则天的史料——有趣的是，这里的武则天同样称帝，同样开创了“贞观遗风”，但晚年还政于李唐后，得到了较为平和的评价，并未被彻底污名化。
剧本里有一句话：“朕这一生，负了很多人，也被很多人所负。但天下，朕未曾负过。”
程一盯着那句话，忽然有了灵感。
她打开编曲软件，先敲下几个沉重的钢琴和弦，像历史的脚步。
然后加入古筝的轮指，清冷而坚韧。旋律线逐渐上扬，在副歌处爆发，用管弦乐铺出磅礴气势，但始终有一缕箫声穿梭其间，孤独而清醒。
十天后，DEMO完成。程一带着U盘去找张教授。
监听耳机里，曲子走完。张教授沉默了近一分钟，才缓缓摘下耳机。
“这歌……”他深吸一口气，“不简单。旋律有厚度，歌词也好。”他看向程一，
“歌手人选，你有想法吗？”
程一摇头：“暂时没。需要嗓音有力量，又能驾驭细腻情绪的。”
张教授笑了：“你要是信得过我，我来找。给你找个国家一级的，怎么样？”
程一一愣：“一级？那……”
“放心，我好歹是央音的教授。”张教授摆摆手，
“咱们学校出去多少歌唱家？我这点老面子还是有的。你等着，一周内给你消息。”
程一信心满满地回去了。没想到第五天，张教授就来了电话：“周六上午九点学校录音棚，我已经申请好了。记得提前去打扫一下，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谁啊？”程一忍不住问。
“来了就知道。”张教授卖关子，“记住，别大惊小怪，咱们央音的学生，要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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