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赴韩准备
大四上学期，程一把能推的工作都推了。工作室的事交给小雨，她自己报了个韩语班，每周三个晚上去上课。老师是个延边来的朝鲜族姑娘叫金美善，说话带点东北口音，第一堂课就笑：“你北方人吧？发音有基础，学得快。”
确实快。程一上辈子就会点基础韩语，这辈子从小在黑河长大，身边不少朝鲜族邻居，那些“欧巴”“阿尼哈塞哟”的调调早刻在骨子里。系统学起来，语法、词汇、敬语体系，一样样梳理清楚，三个月就能磕磕巴巴看韩剧不用字幕了。
十月考雅思，考场在朝阳区一栋写字楼里。程一坐在靠窗的位置，听力开始前看了眼窗外。北京秋天特有的湛蓝天空，几缕云丝懒洋洋挂着。卷子发下来，她扫了眼阅读题，心里松了松。
英语对她来说早就像母语。上辈子和这辈子从小到大的教育，加上两辈子积累的语感，做这些题跟喝水似的。写作部分她挑了篇关于音乐产业全球化的议论文，洋洋洒洒写了四百词，提前二十分钟交卷。
监考老师没忍住好奇多看了她两眼。
十一月初，TOPIK考试。考场在语言大学，满眼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个个捧着单词本念念有词。程一找到自己的座位，摊开准考证，深吸口气。
考试铃响。
次年一月，成绩出来。雅思8.5，TOPIK四级。小雨拿着成绩单啧啧称奇：“你这学习能力，不出国读书真是浪费。”
程一没说话，把成绩单扫描，连同学历公证材料、作品集、推荐信一起打包，上传到庆熙大学的网申系统。缴费，寄出纸质材料等。
寒假回黑河那天，下了场大雪。飞机延误三小时，落地时天都黑了。程一拖着两个大箱子走出机场，冷风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她缩了缩脖子，却莫名觉得安心。
张妈妈和孙大爷开着孤儿院那辆旧面包车来接她。车里暖气开得足，张妈妈一路都在念叨：“瘦了瘦了，京城饭吃不惯吧？这次回来多住几天，让院里阿姨给你炖排骨。”
车子驶进熟悉的小院，孩子们还没睡，扒在窗户上看。程一下车，几个半大的孩子冲出来，七手八脚帮她拎箱子。最小的那个才五岁，踮着脚要拿她手里的塑料袋，程一笑着递过去，里头是给孩子们买的糖。
过年那几天，孤儿院格外热闹。腊月二十九，央视的年度大戏《媚娘传》开播。晚上七点半，全院人挤在活动室那台旧电视机前，等着看片头。
主题曲前奏响起时，几个阿姨“咦”了一声。
“这歌耳熟！”
“是小一写的吧？上次她打电话说给央视写了歌……”
画面展开，孙南星的歌声荡出来。他声音里那种沧桑又清亮的质感，和剧里的盛唐气象奇异地融合在一起。片头播完，张妈妈抓了把瓜子，边嗑边问程一：“小一，这武媚娘后面当上皇帝没？”
程一哭笑不得：“张妈妈，我就写了个歌，剧情我也不知道。”
“你不是认识那谁，孙南星吗？他没跟你透点？”
“真没有。”程一举手投降，“我就录歌那天见过孙老师一面。”
“那你说说，孙南星真人好看不？”旁边李阿姨凑过来，眼睛发亮，“以前在电视上看他唱歌害挺精神，真人是不是比电视上还俊？”
程一回忆了一下录音棚里那个穿着朴素、专注盯着谱架的男人：“嗯，挺有气质的。”
“我就说！”李阿姨得意地嗑着瓜子，“这声音，这长相，肯定差不了。”
孩子们不关心这些，早就被剧情吸引住了。看到小武媚娘进宫受欺负，几个小姑娘气得握紧小拳头；看到皇帝出场，又小声惊呼“好帅”。
程一坐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这就是她写歌的意义，让这些平凡日子里，多一点点光亮，多一点点可以聚在一起说笑的由头。
那晚《媚娘传》收视率破8.5，网上讨论炸了。程一睡前刷了刷手机，热搜前五占了三个：
媚娘传 开年王炸#
孙南星 主题曲#
程一 OST之母又添新作#
点进去，评论区热闹得像菜市场：
“央视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质感绝了”
“孙南星这嗓子真是老天爷赏饭吃，一开口就是大唐气象”
“只有我注意到作曲是程一吗？这女人是住在录音棚了吧？”
“程一：谢邀，人在春晚，刚下飞机（不是）”
“说真的，程一的OST已经形成品牌效应了，看到作曲是她我就想点开听”
“楼上+1，程一出品，必属精品”
“所以程一到底啥时候出不出个人专辑？等三年了哥”
“同问！别光给别人写歌了！”
程一笑了笑，退出微博。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年味儿越来越浓了。
除夕夜，程一帮着包饺子。张妈妈擀皮，她负责包，几个大点的孩子也凑过来学。面团的白粉沾了满脸，不知谁先抹了谁一把，最后闹成一团。
守岁时，程一跟张妈妈说了要去南韩读研的事。
张妈妈手上的毛线针停了停：“南韩啊，远不远？”
“飞机两小时，比北京近。”
“那还行。”张妈妈又织了几针，忽然想起什么，“院里王阿姨她侄女在首尔打工，我让她……”
“不用不用。”程一赶紧按住她，“我是去上学，住学校宿舍，很方便的。而且韩语我也学得差不多了，能应付。”
张妈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叹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主意正。去吧，多学点东西是好事。就是记得常打电话，别让家里担心。”
“知道啦。”
窗外传来十二点的钟声，烟花“砰”地炸开，照亮半边天。孩子们欢呼着跑出去看，程一也跟到院里。雪还在下，细密的雪粒在烟花映照下像是金色的雨。
这是她在孤儿院过的最后一个年了吧。程一想。以后去了南韩，去了美丽国，回来的时候会越来越少了。
心里有点发涩，但她没让那情绪漫上来。只是仰头看着漫天烟火，直到最后一朵消散在夜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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