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期末
高潮部分唱出了她想要的所有感觉。濒临崩溃却还在咬牙坚持的倔强，那种明明已经千疮百孔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逞强。
赛思和尼克站在旁边，看着棚里全力爆发的西亚，两个人都呆住了。
尼克的右手搭在推子上，一动不动。
“推子。”程一头也没回的说了一句。
尼克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推上推子，脸涨得通红：“抱歉抱歉！”
赛思用力瞪了他一眼。
一整天的录音工作结束，程一摘下耳机，揉了揉发酸的耳朵。
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音轨，每一轨都被她反复听了好几遍，标注了无数个记号。
“今天就到这里。”程一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咔咔作响，
“素材够用了，明天再录几个备选就够了。”
西亚从录音室里走出来，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但精神头十足：“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没有。”程一摇了摇头，“你的嗓子条件和音准太好了，我感觉都没什么需要指导的。”
西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评价。”
“实话实说，我们华国人从不骗人。”程一背上包，
“明天同一时间，可以吗？”
“没问题。”
两天后，所有的录音工作全部结束。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程一几乎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白天上课，晚上回来就开始做后期。
编曲调整、混音、母带处理，每一个环节她都亲力亲为。
小白偶尔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程一的房间，总能透过门缝看到里面亮着的灯光和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四月十五号，程一将制作完成的母带交给了罗宾。
她自己留了个心眼，多拷贝了一份存进了移动硬盘里。
听歌会议安排在哥伦比亚的小型试听室里。
程一到的时候，罗宾、卢娜、赛思都已经到了。
消失了一整个制作环节的朱利安·默瑟居然也出现了，西装革履地坐在角落里，脸上写着“我来验收成果”。
程一没理他，把U盘插进播放设备里。
《Titanium》的完整版从音响里倾泻而出。
四分十七秒。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试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默瑟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就是完整版了？”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说实话，我对它不抱太大希望。按公司流程走吧。”
说完，他甚至没等其他人回应，自己率先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试听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试听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罗宾清了清嗓子，开口打破僵局：“默瑟制作人平时不太听我们这种风格的歌曲。我觉得制作得很完美，相信发行后会有一个很不错的成绩。”
话一直很少的赛思也难得开口了：“LYN制作的水平很高。我觉得billboard至少在榜十周，前十位也是有可能的。”
程一看着这一屋子人，笑了：“我也觉得我做得不差。用我们华国的一句老话说，尽人事，听天命。一切交给上帝吧。”
罗宾拍了拍她的肩膀：“上帝会保佑我们的。”
后续的宣发工作就不在程一的工作范围内了。上线日期定在了六月初，程一的任务到此为止。
她背上包，走出哥伦比亚的大楼，四月的阳光落在身上，暖烘烘的。
五月初，《Titanium》的MV拍摄正热火朝天。
程一不在现场，但每天都能收到导演发来的剪辑片段，她窝在曼哈顿的公寓里，面前摊着一摞乐谱和理论教材，电脑屏幕上开着十几个学术论文的标签页。
“LYN，我真的不行了。”
塔季扬娜趴在程一的书桌上，一头金色长发散落在五线谱上。
她抬起那张精致的俄罗斯面孔，眼下挂着两团明显的青黑：“你看看我的黑眼圈！我昨天做梦都在背勋伯格的和声体系，醒来发现枕头上有好几根掉下来的头发！”
程一手里转着笔，头都没抬：“那你比我强，我前天梦见自己在考场上弹错了三个音，直接被教授当场退学。”
“你那是焦虑症发作。”塔季扬娜翻了个白眼，
“拜托，科恩教授都快把你当亲生女儿了，你就算弹个《欢乐颂》他都能给你鼓掌。”
“那可不一定。”程一终于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她进入“学霸模式”的标志性动作，
“Jury考核是全院教授打分，科恩教授一个人说了不算。再说了，我选的可是战后现代技法作品，一个音都不能错。”
塔季扬娜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别提你那首该死的序列主义作品了，我光是听你练琴都已经PTSD了。你知道吗，我现在听到十二音列就想吐。”
“那你更应该好好复习。”程一把一本厚厚的《电子音乐技术》推到塔季扬娜面前。
“第六章，数字信号处理基础，今晚之前看完。”
“上帝啊！”塔季扬娜把头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
“LYN，我觉得我们复习的程度已经非常完美了，我对奖学金真的没有多大的要求。我最近的睡眠质量真的非常差了，你越来越像我曾祖父了。”
程一愣了一下：“你曾祖父？”
“对啊，”塔季扬娜抬起头，一脸认真，
“我爷爷的爸爸，二战老兵，每天早上五点起床，逼着全家跟他一起做早操。
谁要是敢赖床，他就拿拐杖敲谁的房门。你现在就是这个画风，只不过你的武器是乐谱和论文。”
程一被她逗笑了，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咳咳，行吧，论文再审查最后一遍，今天就到这吧。”
塔季扬娜立刻坐直身体，双手合十：“我的上帝，终于可以休息了！”
她收拾东西的动作快得像开了倍速，三秒钟就把桌上的资料全部塞进包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我请你喝咖啡。楼下那家新开的咖啡馆，听说他们家的拿铁拉花能拉出天鹅。”
“你确定你现在还能喝咖啡？你不是说睡眠质量很差吗？”
“那就喝杯热牛奶，反正我不想再待在这个充满学术气息的房间了。”
程一笑笑，合上笔记本电脑：“行，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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