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暑假计划
五月中旬，曼哈顿音乐学院的年度Jury考核如期而至。
这是全院最隆重的考试，每个学生都要面对由七八位教授组成的评审团，现场演奏并接受即兴提问。
考场设在学院最大的音乐厅里，台下坐着的全是业内顶尖的音乐家和学者。
程一排在下午第三个上场。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头发高高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走上台的那一刻，她看到科恩教授坐在评委席中间，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深呼吸。
坐下。
手指搭上琴键。
她选择的作品是当代作曲家György Ligeti的《Musica Ricercata》中的第二乐章，一首融合了匈牙利民间音乐元素与现代技法的作品。
开篇的几个音符落下时，整个音乐厅安静得只剩下琴键的震动。
程一的手指在黑白键上游走，每一个音符都非常精准，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生命力。
她的身体随着音乐的起伏微微晃动，额角渗出细细的汗珠。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全场安静了一会。
然后掌声响起。
科恩教授的嘴角微微上扬，其他几位教授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口试环节，程一对答如流。
从作曲家的创作背景到作品的技术分析，从和声结构到演奏时的触键技巧，她甚至引用了几篇最新的学术论文来佐证自己的观点。
走出考场时，塔季扬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怎么样怎么样？”
“还行。”程一接过花，低头闻了闻，“你呢？”
“我比你早一个小时考完，感觉...”塔季扬娜做了个“一般般”的手势，
“反正不至于挂科，但奖学金肯定是没戏了。”
“别这么说，成绩还没出来呢。”
“得了吧，我自己弹的什么样我心里清楚。”塔季扬娜挽住程一的胳膊，
“走走走，为了庆祝我们都活着走出了考场，今天我请客，咱们去吃那家新开的阿根廷烤肉。”
“你不是说要省钱买那个限量款包包吗？”
“包包哪有美食重要！”塔季扬娜理直气壮，
“再说了，我妈说了，只要我不挂科，她就给我报销购物账单。”
程一失笑：“你这是有恃无恐啊。”
六月初的理论考试对程一来说简直是送分题。
音乐史、电子音乐、和声分析等，这些科目她在国内本科阶段就已经打下了扎实的基础，再加上这段时间的突击复习，卷子上的题目她几乎闭着眼睛都能答出来。
考完最后一门那天，她走出考场时阳光正好。
手机震了一下，是科恩教授发来的消息：“恭喜，奖学金评审通过了。下学期继续努力。”
程一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笑容的弧度越来越大。
回到家时，黄阿姨正在厨房里煲汤，看到她进门就问：“考完啦？咋样？”
“挺好的。”程一换了拖鞋，走到厨房门口，“黄阿姨，我暑假计划去迈阿密度假。”
“迈阿密？”黄阿姨手里的勺子顿了顿，“跟那个俄罗斯小姑娘一起？”
“嗯，塔季扬娜家在那边有套房子，邀请我去住一段时间。”程一靠在门框上，
“您和小白有什么想法？是跟我一起去迈阿密，还是我给你们放一个月的假期，让你们回国一趟？”
黄阿姨的眼睛瞬间亮了：“回国？一个月？”
程一笑眯眯地点点头。
“哎哟喂！”黄阿姨放下勺子，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老板，我回国！好久没看到我小孙孙了，老是打视频我这心里也不得劲，正好回去看看我那群老姐妹。”
这时小白正好从房间里走出来，听到后半句话：“回国？回哪个国？”
“当然是咱祖国啊！”黄阿姨拍了拍小白的肩膀，
“老板说给咱放一个月的假，让咱回国探亲。”
小白眼睛一亮，看向程一：“老大，真的吗？”
“真的。”程一点点头，
“你跟黄阿姨的机票我来安排，商务舱，坐着舒服点。”
“哇！老大你也太好了吧！”小白差点蹦起来，
“我爸妈之前还问我什么时候能回来呢，这下可算是有准信儿了。”
“行，我跟塔季扬娜计划在6月20号飞迈阿密，你们的机票也定那个时候？”
黄阿姨连连点头：“欸！行，就6月20，正好我孙子也放暑假了，回去正好亲香亲香！”
程一看向小白：“你订票吧，你、我、塔季扬娜、黄阿姨四个人，都订商务舱。我这就把塔季扬娜的ID发你。”
“行！我马上安排。”小白掏出手机，已经开始研究航班了。
黄阿姨也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嘴里念念有词：“要带回去的东西……我列个清单，还得再买点啥……”
第二天早上，程一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她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就看到黄阿姨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正在系一条鹅黄色的丝巾。
身上穿着件碎花连衣裙，脚踩一双白色小皮鞋，头发还特意盘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至少年轻了十岁。
程一靠在门框上，忍不住笑了：“黄阿姨，您这是准备去选美啊？打扮得这么漂亮。”
黄阿姨转过头，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选美夸张了啊，我这不是出去买东西么。顺便去下城的唐人街转转，我一个老乡，同样也是鲁省的，我之前去唐人街买东西的时候认识的。
我这不马上回去了，看看她有没有什么要我帮忙带回去的东西，就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开杂货铺的张婶。”
程一恍然大悟：“哦，想起来了。那您自己注意安全，买那么多东西要不要小白陪您一起去？”
黄阿姨摆摆手：“就小白那个小身板能拿多少？不麻烦她了，我自己一个人方便。”
她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丝巾，满意地点点头：“我走了啊，你们记得吃饭。”
“去吧，我已经点过外卖了。”程一朝她挥挥手，“Katz’s Delicatessen家的熏牛肉三明治，一会儿就到。”
“行，那我走了。”
目送黄阿姨出了门，程一走到客厅，打开电视。
最近新出了一部法医题材的美剧，口碑很不错，之前忙着考试一直没时间看，现在终于可以好好追剧了。
她窝进沙发里，拆开一袋坚果，开始了她的追剧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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