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啧啧。”郑婉君看着街边的小广告灯牌。灯牌上都画着香艳的美女，露骨的言辞简直已经不是暗示了。
“阿Sir不管的吗？”郑婉君说。
梁淑敏耸耸肩：“人家又没明说是什么，推拿按摩并不犯法啊，只不过按摩师碰巧长得比较漂亮性感，而已。”
郑婉君想了想，作势就要掉头走：“我不上去了吧，来这种地方，人家当我什么呢。”
梁淑敏拉住她，坏笑了一下：“喂喂，现在正是一家人同舟共济的时候啊，你要承担起梁家小媳妇的责任。”
郑婉君说：“你是他上级，打个电话约他叫出来不行？”
梁淑敏叹了口气：“谁叫现在是我们有求于他。对这种老家伙，不上门谈怎显得有诚意？反正上到去就有人认识我，知道我们身份的，陌生人的眼光不用在意啦。”
三人正想鼓起勇气上楼时，忽然走下来一个小混混，他看了看梁淑敏，说：“敏姐，你来找善爷？他不在上面。”
梁淑敏心想正好，于是问：“那他去哪了？”
小混混指了指对面街二楼的咖啡厅：“善爷半小时前接了个电话就过去了，应该还在的。”
梁淑敏透过咖啡厅的落地玻璃看了看，隐约看到了人称善叔的梁从善的身影，于是推了推梁天正：“喂，是你要负荆请罪，你先走。”
于是梁天正正要领着二人穿过马路，不料迎面走来一个身材健壮，带着两个跟班的中年男人，看见梁淑敏，盯了她一下，冷笑道：“梁小姐，几个月不见，听说你去大陆读书了？请假来巡视你的产业吗？”
梁淑敏一看，是个老冤家，这区的一个姓徐的警司，以他的职位一般不会直接参加行动，可能只是刚好走过。但偏偏这时候正和哥哥有点误会，被他这样说，心中大恨，她冷冷道：“徐蛇，你身为警务人员，可不要随便污蔑良好市民，有证据你就铐我回去，别废话。”
蛇的发音和sir类似，小混混们经常故意把音发歪来称呼他们，表示自己的不屑。
徐警司看着她，眼神似乎想把她吃了，指着她说：“不要得意，总有这么一天！”说完带着两个跟班愤愤地走了。
梁淑敏耸耸肩：“那就看看吧。”看见哥哥也在盯着自己，急得跺脚：“你是不是傻的！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听不出吗？这堂口本来就不是爸爸的，善叔那老色鬼你小时候没见过吗？什么时候轮到我管？”
梁天正将信将疑，穿过马路，随着指引进了那间咖啡厅楼下。
看到在临窗的位置上，梁从善正和一名年轻男子在聊天。
梁淑敏看了看那人，只见他身穿白色西装，梳着一个复古油头，面庞整洁白皙，俊眉冷目，五官很是立体，背着窗口，配着一身白衣，整个人仿佛会发光，他淡定地拿着一杯咖啡，带着一丝客套的微笑在听梁从善说话。
这人怎么有点熟悉的样子？是不是那次和金欣怡在街上看见那个？不过真的好帅啊，梁淑敏呆呆地看着他。
她侧眼看到郑婉君，郑婉君也在双眼放光。
那男子看到有人来找梁从善，缓缓放下咖啡杯，说：“梁先生，你有事忙的话，先这样，有空再聊，账我去结。”
梁从善点点头，那男子边扣西装扣子边扫了他们一眼，眼光停留在梁淑敏身上好几秒，梁淑敏对他一笑，那人看见了，却没笑，目光变得更加冷峻。最后他整理好，起身来到他们身边，对梁天正小声责问：“你这么年轻，看着又一表人才，怎么不多读书，学人做马夫？”
“我去……”梁淑敏听到，差点一口鲜血喷出，正想分辩，那人已经扬长而去。
“什么是马夫？”郑婉君问。
梁淑敏咬了咬牙，没好气地说：“就是拉皮条的，懂了吗，坐吧坐吧。”
郑婉君听到也一脸愠色。
三人坐下，梁淑敏忍不住先埋怨梁从善：“善叔，你说你做那行为什么要做得那么出名，结果让我被人误会了！”
梁从善是个两鬓花白的秃头肥胖老者，他刚才也看见了那一幕，心中好笑，说：“是啊，他也太不长眼了，大小姐明明是老板。”
“停，停，”梁淑敏做了个用手掌截住水流的姿势：“这生意可是你们那一堂做的，不关我事。对了，善叔，那个是什么人？”
梁从善呵呵一笑：“果然女大不中留，大哥的事要紧倒是不说，先来问别人。这后生我也不认识，是托了我兄弟的朋友，找到了我，说是要搞什么香港社会文化研究，我就向他吹一下我的威水史咯。名字倒是和我说了，叫叶顾诚。”
“叶孤城？”怎么又是姓叶的，梁淑敏想了想古龙小说中永远白衣飘飘的叶孤城形象，似乎和这位欧洲王子般的人并不太符合。
“……是照顾的顾，诚实的诚。”梁从善转过头，对梁天正说：“好啦，说正事吧，大少爷，你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换了在古时，乱棍打死你都没罪。”
“好啦好啦善叔，哥知道错了，念在他三代单传，放过他好不好。”梁淑敏自然知道这种事不是一句话可以推脱的，不过忠叔背后已经安排过了，说白了都是经济问题。
梁从善说：“别乱说，可不是三代单传，我父亲和你爷爷是两兄弟，只是我父亲是小老婆生的，太公才传位给你爷爷，所以我是你父亲堂哥，你贪顺口跟人叫我善叔就算了，不计较。”
梁淑敏吐了吐舌头：“那善大伯就发发善心嘛。”
梁从善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做场戏总要的。”
梁淑敏点点头：“那明天的大祭全靠善叔主持啦。”
当下，梁从善详细对梁家兄妹讲了明天的行程、安排和要注意的事，两人一一答应下来，于是辞别了他。
“妹子，事情做好了，该带我们玩玩了吧？”郑婉君刚才在一边听着，知道没什么大事，放下心头大石，心情轻松下来了。
“别玩了，明天要拜山，今天当斋戒吧。”梁淑敏想了想，“去我们公司一趟吧，好让哥彻底放心。”
郑婉君嘟了嘟嘴，不过想想梁家产业也和自己有关的，去看看也好，于是跟着梁淑敏去了。
到了新界元朗的工业园内，梁淑敏指了指一座五层高的楼：“就是这里了。”
于是从一楼开始，梁淑敏逐层带郑婉君和梁天正参观，逐一讲解流程。车间颇大，但工人并不多，机器的程序已经全部设定好，一边进料，另一头出来就是完整的袋装零食。
“哥你也是学这些智能系统的，将来能派上用场呢。”梁淑敏领着他们走入五楼办公室层。
前台小姐看到梁淑敏十分惊喜：“梁小姐！听说你去大陆读书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梁淑敏笑着打了一声招呼，就带着哥哥和郑婉君进去，里面倒是有好些文职人员，比工人还多点，见到梁淑敏也纷纷站起来致意。
郑婉君四处看了看，只见最显眼、最大那间的办公室门牌上用中英文写着：“梁氏集团公司董事长&总裁，梁淑敏。”
梁淑敏招呼两人进去，自己陪他们在沙发坐下，一个女职员连忙进来伺候，梁淑敏示意她出去叫总经理方文山来。
方经理进来，对梁淑敏和客人分别微躬了一下，开始汇报别来的工作，没多久梁淑敏就不耐烦了：“好啦好啦，这些你在邮件上说过了，我就回来两三天，有什么急事你去找忠叔吧。我叫你来只是介绍一下，这是我哥和他的女友郑小姐。没什么事了，你出去忙吧。”
方经理依言，喊了一声梁先生郑小姐就返回自己办公室了。
“哇塞，谁想到啊，胜天一个小小的兼职文秘，在这里竟然是老总。”郑婉君啧啧称奇。
“如你所见，这边的工作都很简单，爸爸早就把路铺好给我了，我在那边边读书边遥控就可以。这些人呢，有的是以前的洪门兄弟，有的是后来请的。”梁淑敏说。
郑婉君想了想：“可是你这里好像写着集团公司啊，而你这里应该只有一间食品公司吧？”
梁淑敏点点头：“对，梁氏集团除了这里，还有一些夜总会，电影公司，艺人经纪公司等等……不过由其他梁家人负责，我有股份而已。”
郑婉君想起她以前想说过的话：“我知道了，难怪你说差点出唱片！原来是真的！”
梁淑敏说：“爸爸不同意，我就没唱了，反正我也不是太大兴趣。”
这时，一个在这间到处都是西装革履的办公室中，穿着格格不入，蓬头垢面，一看就是程序员的人敲了敲门进来说：“梁小姐。”
“阿强，你好，什么事？”
那程序员说：“梁小姐，那个聊天APPS我们更新了版本，我帮你安装一下。”
“哦，好的。”梁淑敏把手机给了他。
由于梁淑敏没有见面还玩手机的习惯，这是郑婉君第一次看到她的水绿色手机，不由得喊道：“哇，好漂亮啊。比我们用的街机好看多了。”
梁天正却皱了皱眉：“好看是好看，不过安全性还是苹果好一点啊。”
那个程序员很快就把手机还给梁淑敏，梁淑敏接过，滑动了几下，见没什么异样，于是继续聊天：“所以其实一直觉得，为什么要搞黑社会呢，不赚钱又危险。你看我们做食品，光是香港的市场我们就能挣这么多钱，如果去大陆起新工厂，那么大一个市场，肯定可以安置好和永义的人，到时保证他们都不会再想搞黑社会。”
梁天正叹了口气：“哪有这么容易，原来的社团兄弟肯屈于人下？再说，没了和永义，还不是会再出来新字头的社团。”
梁淑敏说：“那些不关我事啊！我们只要保住和永义的人的饭碗，就对得起列祖列宗。你说那些，爸爸差不多已经安排好了，不愿从商的兄弟都去了忠叔那边。”
这时那个程序员又来敲门：“对不起，梁小姐，刚才不小心装了个和原来一模一样的老版本给
你。”
“那好吧。”梁淑敏听懂了他意思，又把手机交了给他，那程序员没多久又再拿回来。
“等等。”梁天正有些起疑：“敏敏，你这里有电脑吗？”
梁淑敏指了一下办公桌：“抽屉里有部手提电脑，我很少用的，密码是，嗯，密码是howruer2014……没空格”
梁天正一笑：“难为你了。”于是用电脑查了一下手机的安装记录和操作记录，又查杀了一下木马，均无异样。
“查不出有什么问题，不过小心一点好。”他把手机还了给梁淑敏。
梁淑敏看哥哥查过，也没细看就收起来，说：“谅他也不敢，他又不是不知道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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