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秘密
电话里，何队长告诉她，他们在林清燕准备行凶时当场抓住了她，在她身上找到了钉子和银针，和前几位被害者身上的材质一模一样，人赃俱获。
挂掉电话，程珂长长地舒了口气。其实在这一刻之前，程珂一直对周楚还是抱有一丝怀疑的，到现在也不得不惊叹他准确的判断了。
小西则是一脸惊讶地“我天哪，我天哪”地不停感叹。
“这下案子是真的破了，太好了。”程珂高兴地看向周楚，此刻的他正是一脸世界和平我好舒心的样子，完全没了下午看到严凯照片后的那种纠结，好像有人在他心里相互绞杀那样。
“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目光锁定在林清燕身上。她明明看上去那么无辜。”
周楚脸上的表情突然有些不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让他担心的事。程珂正疑惑着他还在担心什么，周楚却又轻微地摇了摇头，恢复了镇定，开口道：“因为她是最有可能的人，同时也是最不可能的人，那我就不得不好好考量这个人的可能了。”
如果当时苏市警方认为冯邻涛背后另有主谋的话，林清燕确实是最可疑的人。但是被害者被绑架的时间并不明确，死亡时间和刺入钉子和银针的时间也都不一样，警方很难划出一个准确的时间范围要求她提供不在场证明。而她，有那些邻居、同事的证明，再加上有公安局里的那份家暴报警记录强有力的加持，她便成为了那个最不可能的人。
何况，苏市的警方当时并没有发现冯邻涛并不是唯一的凶手。
“而且最直接的一点，除了她，还有哪个女人能用冯邻涛的电脑发邮件？”
一语点破。对啊，林清燕是唯一和冯邻涛来往的女性，除了她以外，谁还能用他的电脑？她当初可能就是因为害怕警方会分析出邮件并非出自冯邻涛之手，而是一个女人写的，那到时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她，那她的处境就危险了，所以她才会想到要将邮件全部摧毁的吧？
“那她选错方法了啊，如果是我，我就不会用病毒这招，直接把电脑砸个稀巴烂不就好了。”
“相信我，你不管怎么砸，亓蔚都有办法将电脑里的数据全部恢复。而且冯邻涛是突然被捕，她哪来得及处理电脑？提早设置好病毒，这是最好的办法。”
“哦，也对。”
可是程珂还是想不明白，既然林清燕才是主谋，冯邻涛必定是听命于她的，那他为什么还会家暴她折磨她呢？还有，她到底使用了什么方法使被害者自己走到冯邻涛的车边？他们趴到窗边向内看的诡异画面叫她现在也想不明白，她们到底想在车里看到什么？
程珂继续提问，周楚却揉了揉太阳穴，说：“你不困吗？”
“不困啊。”程珂是只资深老夜猫，平常夜里写稿写习惯了，晚上不瞌睡，白天睡得香。
“可是我困了。”他站起来，拿了脱在一旁的外套，准备回家。
程珂看看时间，差点脱口而出“你留下睡吧”，幸亏在说出“你留”两个字就及时打住了，机智地改口：“你留……心脚下，外面地滑。”
“嗯。再见。”周楚没有回头，径自朝外走。
人家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啊，她竟然差点叫人今晚留在她这睡，就算有小西在，算不上孤男寡女，那要讲起来也是讲不清的，幸亏她机智，悬崖勒马勒得及时。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路上小心哦，有时间的话请记得安排我的专访哦。”小西笑得像朵花，跟过去欢送他，好像完全忘了自己之前对他是怎么地剑拔弩张横眉冷对。
“好的，再见。”周楚走到门外，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关上了门。
“周楚果然名不虚传啊。这个案子肯定很快就会登上各大媒体的头条了。诶诶，我可告诉你啊，这事好歹我也算是当事人啊，到时你主子要是答应接受媒体专访，我必须是第一个啊，记住没？毕竟……”小西奸诈兮兮地笑着，“我可也是你主子哦。”
“嗯，嗯，你们都是主子。”程珂敷衍地点点头，伸个懒腰，挽起头发准备去刷牙。
“诶，你快过来，快点快点。”正在拉窗帘的小西突然神秘兮兮地朝她招手。
“干嘛？”程珂从卫生间出来，手里还拿着牙膏准备往牙刷上挤。
“快过来啊！……你看你看，那是谁？”
“啊？谁啊？”程珂茫然地走到窗边，朝楼下看。
她看到周楚，和一个女人，正站在一辆车边讲话。夜色，再加上楼层有点高，她看不清那人的脸。
小西把窗帘拉得紧些，让程珂也躲到窗帘后，两个人只露出半个脑袋朝外看。“这谁啊？”
“应该……是她女朋友吧？”
“什么？周楚已经有女朋友啦？”
“嗯。”
二人默默地看着楼下。周楚和那个女人讲了一小会儿话，便绕到副驾上了车。那个女人也坐进了驾驶席。然后汽车开动，慢慢开出了二人的视线。
二人继续一阵沉默。程珂轻轻地叹了口气，叹完气又想自己干嘛叹气，把手里拿了许久的牙膏挤上，挤好了又继续一手牙膏一手牙刷地站着愣神。
“你说他女朋友来这干嘛？这大半夜的。该不会……是来抓奸的吧？”小西阴险地看着程珂。这死丫头，要是给人当小三，她非得打断她的腿。
“抓你个头。”程珂回过神，说道：“她是来接周楚的吧。你看周楚自己的车也不在楼下，坐她车走的，可能刚才就是她送过来的。搞不好人家刚才一直在楼下等着呢。”
她回头看向鞋柜。里面放着那双在周楚家穿来的皮鞋。刚才忘了让他带回去了。
那个女人，一定就是这双鞋的主人吧。
她载着周楚过来，然后一直在楼下安静地等着他，这么久，也没打个电话来催一下。虽然程珂没看见她长什么样子，却觉得，她一定很美好。
“不是就好。你可得把脑袋拎清点啊，既然名草有主了，你还是另寻山头比较好。”
“讲什么在？你睡不睡了？几点了？”程珂懒得理她，把牙刷塞进嘴里，踢踏着拖鞋朝卫生间走。周楚有没有女朋友，关她什么事呢？说得好像他没女朋友，就有她什么事了一样。好像她想对他有什么事，他就会也对她有什么事一样。搞笑了。
周楚有好好的生活，这对她来说，就已经足够了，还要奢求什么呢？而且好像奢求了就能怎么样一样。还是洗洗睡吧大婶！
程珂伸手抹了抹蒙了一层水汽的镜子，带着满口的泡沫，对着湿漉漉的镜子做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周楚上车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程珂家未拉合的窗帘上露着的那两个贼兮兮的脑袋，嘴角笑了笑，坐进了车里。车启动后，他发现施漫正用眼角余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
“没怎么。好久没见你笑。”施漫笑道，“好像春风把你心里的花吹开了一样。”
周楚含笑看她一眼，靠在椅背上。“你说吧，这么晚来找我什么事？”
“事情有点复杂，去你茶室说吧，反正要过去一趟。你不是说你车停在那儿吗？”
周楚心一紧，不动声色地把视线移到窗外：“明天你有空吗？请你吃饭。”
施漫想了想，说：“明天中午可以。”
周楚安下心来，说：“那明天中午你过来我家吃饭吧。今天太晚了，什么事情放到明天讲吧。”
施漫皱起了眉：“我一下工就直接过来找你了，还按你给的地址找了半天才找到那边，你就给我点时间让我把事情讲讲完嘛。”
“现在快三点了，你不用休息吗？你额头上有颗痘。”
“什么？真的？”施漫紧张地摸了摸额头，手指果然碰到一个凸起的小包。糟了，什么时候长的？“好吧好吧，那明天再说吧。”
施漫在茶室对面把车停下。二人在清冷的大街上说了再见。夜风有了刺骨的冷感，周楚把手□□口袋，穿过空旷无人的街道，走进茶室。
黑暗的茶室内，桌椅、植物、装饰都像丛林里埋伏着的兽。周楚环顾四周，然后走到楼梯处，拾级而上。在二楼的走道上，他踢到了自己刚才出来时掉落的车钥匙。他弯腰捡起，颦眉看向自己的办公室。
刚才出来得急，他犯了一个绝不能再犯第二次的错误。
办公室的门开着，他没有开灯，站在门口。里面一片寂静，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他向内走去，脚踩在黑色的地毯上，没有一点声音。
高大的书柜中间，有一道本不该出现的缝隙。他走过去，手伸入缝隙内，在上数下第三个书柜再下三指的位置稍用力一按，书柜便徐徐向两边移开，一道门出现在面前。
这道门本该上着锁，可是他忘了。他向内轻轻一推，门开了，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整面墙的监控画面。
荧幕闪着刺目的光，照亮了周楚阴暗的眉眼。身后的书柜又徐徐地合拢，严丝无缝，将这一切完完全全地掩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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