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扶苏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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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苏客栈在丰都城西的草房区，坐落在偏离丰都大道的一个浅巷子里，客栈不大，前后两个院落，前院八九间低矮的草房为客人提供住宿，后院的大草棚为客人存放车马货物，店主的家人挤在草棚旁的三间低矮的屋里。这原本就是一个庄户院改造的，仲冬的生意比较清淡。

　　到傍晚，尚武与芮芷住进来的时候，店家告诉他们，这里就只有一个贩卖枣子的和一个贩卖苘蔴的，“他们都是熟客，做小本生意，”店家接过他们两个人手中的马缰绳，“您们有官家的文书么？两位客官。”

　　“现在住店也要文书么？”尚武问道。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如果您们有官家文书的话，就可以去城东的瓦房区，或者去东城住奢华的客栈呀，我们这里不需要，”店家把马缰绳递给被他喊作‘大孩’的一个男子，“栓到后院去，弄些上好的草料给它们吃，真是两匹宝马，”店家打量一下尚武、芮芷，“两位客官真是稀客贵客啊，”店家夸赞的很诚恳。”

　　“额？”尚武心想什么时候住店也要官家文书的呀。

　　“两位客官不知，”店家看到尚武诧异的面色，“自从丰水桥上丢失了两具尸首，进出王城都要查看官家文书，非王的侍卫、兵士，其他人等所带兵器一概没收，”店家特意盯了一眼尚武、芮芷手中的宝剑，“住店就更不必说了，只是我们这里属于外城，王的律法观照的不是很紧。”

　　芮芷拿出一个金币，递给店家，“这里就不要再接待其他客人了。”

　　店家看到金币，头上顿出冷汗，“两位客官是要在这里猫冬吗？”

　　“不要问这么多，拿着吧。”尚武说，“我们出来匆匆，还真的忽略了官家文书。”

　　“那您们只能在我这里将就着住啦，”店家说着话把他们领进客房，热心人话语多，“一会我让我的大孩给您们生着火盆，另外给您们弄些酒菜来，出门在外很不容易哟，照顾不周处，请多担待。”

　　店家退出客房后，芮芷走到尚武的跟前，为他解开系在脖领上的黑色披风，深情的注视着那张风尘仆仆而又稚气十足的脸，“看来，王城防范甚严，需要我们慎密的筹划一下。”

　　“唔，我对王城并不陌生，从前我跟父亲经常进出，只是最近戒备的这么严，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尚武同样也深情的注视着芮芷那姣好而稚嫩的脸。”

　　大孩进来生着铜盆中的木炭，随后店家亲自端来了酒菜，“今天算是我请客，两位慢慢的用。”

　　“老人家请留步！”店家放下酒菜正要和大孩一起退出去，尚武深深的鞠了一躬，“能否一起享用？”

　　店家笑笑，也不说话，拿起酒杯，自斟了半杯，一饮而尽。

　　尚武忙说道，“您误会了，我们有事相求，您老请坐下来吧。”

　　“实不相瞒，”芮芷说道，“我们来自芮城，我是芮良夫的女儿，他是我表哥尚武，杜城杜伯的儿子，”芮芷看着尚武。

　　“我们希望您老能够把您知道的关于杜城的一切都告诉我们，”尚武再次鞠躬，“您老坐下来吧。”

　　店家慌忙向尚武施礼，还没有完全跪下，被尚武急忙扶住，“不要，丧家之人，不敢当此大礼。”

　　“刚才我提到丰水桥上失窃的两具尸首，就是您们的父亲，”店家坐下来，“两位节哀顺变。”

　　尚武努力控制着自己内心的悲痛，用他强有力的手紧紧握着芮芷的手，两人都能够感受到各自内心的激动，他们清楚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

　　“传言两位家父的尸首被方外一个道人行雾御尸，从丰水桥上劫走，”店家为尚武、芮芷和自己三人斟满了酒，“来，边喝边吃，我慢慢的告诉你们，不吃不喝，我也就出去了。”

　　尚武，端起酒杯，站了起来，举过头顶，之后慢慢的撒泼在地上，芮芷也学着他的样子，把她杯中的就也撒泼到地上。

　　两人重新坐下来，尚武拿过酒罐，为芮芷斟了满满的一杯，也为自己斟的满满的，没有说话，举杯看着芮芷，两人同时一饮而尽，“您老说吧。”

　　“杜城里的杜姓壮年，前几天已被发配西去楼兰的路上，”店家让两人夹菜，“吃菜，人是铁饭是钢，”他慢慢的呷下一小口酒，看着尚武，“您们的老管家也死了，如果是在白天，您们能够在丰镐大道上看到一个背着尸骸的老婆子，想必就是您们杜城的老奶妈了，我就知道这些，”店家再呷一小口酒，继续说道，“传说王有九个替身，王宫内外十步一岗，九步一哨，都是从国内选拔的一流的武士，两位斟酌呀！听说卫巫只有在王的面前保持一个不变的面孔，其他时间百变其面，时而扮作自己的侍从，时而扮作商贾，一日十变，想杀他恐怕也很难哟，虢公长父身为王师司马，他的宅上的侍卫不比王宫里的差，只有荣夷公好下手，从他后院的妓院进去，早或者晚，他都会到妓院里看一看。”

　　“多谢老人家相助，”尚武站起来向店家施礼敬酒，“敬您老人家一杯！”

　　“客气了，不瞒两位，一年前我的二子年幼不懂世事，只是学着别人说了一句话，他说王已经把税赋征到下个甲子年了，他们就在王城的槐树林中吊死了他，比我大孩小两岁，”店家说着已是老泪纵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呀，”他站了起来，准备退出去，“两位节哀顺变，吃吧，喝吧！”

　　“老人家请收下这些金币，”尚武站了起来，“以后望您老多多观照我们的老奶妈。”

　　“这，不用了，穷人家拥有更多的金币会丧命的，”老管家推辞道，“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在武王时候就有呀，我会帮你们观照她的。”

　　“两匹马喂饱之后，请把它们栓到前院大门口处的榆树上，”尚武、芮芷送出店家，“有劳老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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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后半夜，店家听到开门的声音，起来看时，两匹马已经没有了踪影，回屋躺下不久就听到城东瓦房区那边人声鼎沸，丰都城的大道上金戈争鸣，“抓刺客！抓刺客！”，喊声与马踏石头路的声响震的他心都快要掉出来了。

　　第二天，在尚武、芮芷休息的房间里，他发现了十多枚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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