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布莱尼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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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温润光洁，而寂寥的星星恰似失散多年的兄弟，一种久违的关照在苍穹的四边慢慢聚合，慢慢的聚合……。
‘阿撒布莱尼卡……。’庄儿不停的重复着，他被这些从未言说的音节引领着，被一种强大的慈爱逼迫着，逼迫着他不停的重复着‘阿撒布莱尼卡，艾玛尔克曼莎。’他在这些音节间游走，而这些音节仿若眨眼的星星闪着荧光。阿撒布莱尼卡，艾玛尔克曼莎，他试图抓住它们，然而，它们倏忽飘逝在柴湖西岸；阿撒布莱尼卡，艾玛尔克曼莎，援藤而下，在涧溪那边，他又发现了它们，阿撒布莱尼卡，艾玛尔克曼莎；他被这些音节引领着数过七块山石，在血枫林中腾、挪、跳、跃；阿撒布莱尼卡，艾玛尔克曼莎，轻雾把它们托入峰巅，攀援而上，阿撒布莱尼卡，艾玛尔克曼莎，他追逐着它们，他登上望月峰，阿撒布莱尼卡，艾玛尔克曼莎，音节慢慢的变弱，荧光渐渐的散失，他哭了，那些音节被另一个音节替代，庄儿——庄儿——庄儿……空旷而飘渺。
“庄儿。”
“庄儿。”
庄儿在莫默的呼唤声中醒来，毛茸茸的松明之光照着莫默，师傅不在。莫默告诉他，师傅被一曲动人的歌声引出去了，“来喝药。”
………………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心魔是一个记忆，回忆就是被唤醒，而历史就是一个小魔女，当坚挺的乳房成为两个巨大的充满诱惑的赘肉，遗忘、遁隐、逃避这三者之间又有什么不同呢？形而上人发现自己遁隐于一个悖论之中。我为什么脱不去自身的道袍？道貌岸然的背后原来是那久远的隐隐之痛，在褐石上，秀姑疼的喊出了声音，那情景他依然记得。五十年啦，过去的时间与未来的时间都存在于现在的时间之中（注），或者，现在的时间与未来的时间都存在于过去的时间之中，存在于一个心魔，如果你曾经经历过，记忆就是一个疤痕，褐石就是一个烙印。秀姑、儿子，卫巫与王原来离我这么近呀，形而上人自觉这次败的更惨，五十年的遗忘、遁隐、逃避瞬间被拉回到一块褐石之上，这是多么吊诡的悲哀啊。
北风吹过，柴湖水中的月亮碎了，而形而上人耳畔秀姑凄厉的啸声却久久不能消音，而那些聚而复散的异鬼与兽魂彷如秀姑的影子，过去的现在的纠缠在一起，萦绕在他的眼脸后面，脚步急促，催债的敲门之声一阵紧似一阵，喊杀之声已成为破碎的月亮之湖的喧响，死亡并不可怕，但他直觉的那将要杀死自己的恰恰是自己的儿子，谁之罪啊，谁之罪？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需要有一个交代了。
他去了活死人墓，他发现墓室里的荧光遽然变强，而他心中的罪疚也得到了暂时的宽恕。他推开水晶之门，里面已堪称白昼，杜伯与芮良夫头顶上面的尤杖似乎变的躁动不安，镶嵌在玉杖之上的夜明珠俨然已变为一只眼睛，在睡度了数千年之后，慢慢的睁开，苏醒，他不知道唤醒这只眼睛的法力来自何方，但尤杖通体的光芒告诉他，祂正在复活，正在等待一个主人的造访。他知道这个人不是自己，因为他曾经试图举起过祂，在他的手将要触及祂时，内心的恐惧足可以把自己吞噬，那时他就知道了，祂不属于他，他只能是祂忠实的守护。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死亡有时候不属于自己，因为承诺比死亡重要的多。
………………
‘阿撒布莱尼卡……。’庄儿不停的重复着，他被这些从未言说过的音节引领着，被一种强大的慈爱逼迫着，逼迫着他不停的重复着‘阿撒布莱尼卡，艾玛尔克曼莎。’他在这些音节间游走，而这些音节仿若眨眼的星星闪着荧光。阿撒布莱尼卡，艾玛尔克曼莎，他试图抓住它们，然而，它们疏忽飘逝在柴湖西岸；阿撒布莱尼卡，艾玛尔克曼莎，援藤而下，在涧溪那边，他又发现了它们，阿撒布莱尼卡，艾玛尔克曼莎；他被这些音节引领着数过七块山石，在血枫林中腾、挪、跳、跃；阿撒布莱尼卡，艾玛尔克曼莎，轻雾把它们托入峰巅，攀援而上，阿撒布莱尼卡，艾玛尔克曼莎，他追逐着它们，他登上望月峰，阿撒布莱尼卡，艾玛尔克曼莎，音节慢慢的变弱，荧光渐渐的散失，他哭了，那些音节被另一个音节替代，庄儿——庄儿——庄儿……空旷而飘渺。
“庄儿。”
庄儿在师傅的呼唤声中醒来，他幽幽的听到师傅小声的说，“我们需要离开这里了，我们要到莫默的族人中去，到楼兰城南的幼泽湖去。”冥冥中继续听师傅说道，“忘掉你的腿，你就能够站起来，就能够骑上你的赤兔马，哦，别忘记带上你的鹿皮水袋。我们出发吧。来，莫默扶庄儿一下。很好。我们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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