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三、霸主
风萧寒看出他眼中杀气，豁然心惊，下意识地凝运内力，将龙怡双护住。他的细微举动，又怎能逃过水龙吟双眼，只见他手掌一翻，真气凛凛，向龙怡双席卷而去。
龙怡双飘身而起，右手一挥，两枚桃花镖自袖间飞出，晃悠悠向水龙吟打去。不料水龙吟掌风极强，桃花镖飞到身前，瞬息被他掌风卷起，绕了一圈，反向龙怡双前胸逼来。
风萧寒当下纵身上前，使出断月指一招“凌虚”，将桃花镖夹住。镖身触手，忽觉食指一凉，一股刺痛钻心而入。
风萧寒一惊撒手，桃花镖猛然碎裂，竟在他掌力之下，化成一滩齑粉。
风萧寒心头巨震，想不到水龙吟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竟有此等威力。再一低头，只见脚下土地竟被他打出一条裂痕。
裂痕从水龙吟手起之处，绵延至二人脚下，逐渐加宽。这一掌若拍在龙怡双身上，还哪有命在？
龙怡双后心一紧，冷汗透衫而出，道：“水龙吟，你身为为江湖霸主，欺负后生小辈，要脸不要？”说着，对风萧寒和聂筠连使眼色，示意二人逃走。
哪知水龙吟并不受激，笑道：“我既然功夫比你们高，欺负你们又如何？我水龙吟向来没什么好名声，还在乎什么脸面？”
龙怡双气结，当下竦身而起，撒腿狂奔。
水龙吟看似不疾不徐，几个起落便飘到她身后，十根手指骨节分明，抓向龙怡双肩膀。
风萧寒连忙运起断月指，向水龙吟后心戳去，水龙吟头也不回，左手反扣，手掌做成虎爪，凭风萧寒一指戳在掌心。
风萧寒这一招，下了七层功力，哪知手指如遇寒铁，险些挫断骨节。水龙吟忽又握抓成拳，向后挥出。风萧寒连忙交叠双手，护在胸前。这一拳正打在风萧寒手背正中，风萧寒只觉胸口一痛，踉跄两步，险些跌倒。
水龙吟左手对付风萧寒，右手不停，已捏住龙怡双肩膀，生生将她搬转过来。龙怡双抬起双臂，接连两掌拍向水龙吟腋下。水龙吟凝身不动，右腿抬起，膝盖正顶在龙怡双肋骨。龙怡双不禁惨叫一声，招未送出，已被水龙吟扔飞出去。
龙怡双摔得灰头土脸，爬起身，又觉腰肋剧痛，吐出一口红血。
风萧寒大惊，他见水龙吟下手如此不留情面，当下抽出追命剑，霎时间，剑气凛冽，在山野中划出一道白光。
水龙吟眼见宝剑袭来，竟不闪避。只见他右足后踏一步，双手空抱，指尖真气凝聚，在胸口揉出了一团气墙。
风萧寒宝剑正刺入气团之中，霎时如遇棉花，进而无路，退而无力，只好硬着头皮前送半寸，水龙吟微微一笑，气浪里突然出现一道寒流，顺着宝剑匍匐而至，风萧寒手腕一颤，剑身几乎脱手而出。
水龙吟淡然一笑，道：“独孤寻的传人，不知我这手邪雨凝冰，专为他而练么？”他说到最后一个字，骤然加力，手掌顺着剑身擦过，正拍在风萧寒心口。
霎时间，风萧寒只觉周身发冷，呼吸几乎窒涩。聂筠大惊，娇斥道：“住手！”说着，弯刀出窍，向水龙吟腰眼划去。
只是水龙吟功夫胜她太多，袍袖一挥，掌力喷薄而出，聂筠虎口剧痛，脚下一轻，跌在地上。
水龙吟的掌心如有吸力，风萧寒想要挣脱，却觉越收越紧。他索性收回真气，闭上眼，听天由命。
水龙吟见他一脸坦然，竟不畏死，到真吃了一惊，将掌力微微收回。
风萧寒睁眼笑道：“水楼主，双儿是我妻子，我虽不是你对手，也会拼死护她。”
龙怡双一听，眼眶微微一热，哽咽道：“萧寒，咱们要死，就死在一处。”
聂筠见二人生死不离，心中既震撼，又伤感。想到龙怡双虽身世凄苦，却有风萧寒倾心不移，水冰灵虽深情错付，却有父母疼爱。唯独只有她，孤身一人，形单影只，即便客死异乡，只怕也没人知道。
水龙吟微现怒容，道：“风萧寒，我没耐心跟你啰嗦，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回心转意，不然，我就送你去见阎王！”
风萧寒不屑一笑，道：“我已心有所属，水楼主不必费力多说，天下事岂能都顺你意愿？”
水龙吟面色一沉，冷声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水龙吟的意，谁敢不顺？”他说到最后一个字，真气勃发，仿佛一声雷鸣，在狂野中回响不绝。
风萧寒抬眼一望，水龙吟白衣飘舞，站在凛冽山峰之中，仿佛天外仙人，高不可攀。他的脸庞孤傲高冷，却又带着说不出的落寞。
风萧寒悠悠一叹，摇了摇头，道：“你以武力欺人，终究是不得人心。天下之大，你又杀的光么？”
水龙吟凤目微眯，道：“天下人不从，我便杀尽天下人！”说完，手掌一抓，五根手指仿佛五条灵蛇，钻进风萧寒皮肉之中。
风萧寒剧痛难当，冷汗涔涔落下，微一运力，脉门却被水龙吟逼住。他紧紧咬住牙齿，不肯叫出声来。
水龙吟见他不肯服软，杀心大生，手掌抬起，转念又想：“我若杀了他，到成全了他与那臭丫头同生共死之心，岂非无趣？”
正迟疑间，只见龙怡双撑地飞来，斥道：“你放开他！”说着，双手如鬼爪一般，抓向水龙吟胸口。
水龙吟瞧了瞧龙怡双，突然微微一笑，手臂前伸，一掌推开风萧寒。待龙怡双手指迫近，忽然抬起右臂，在她掌心轻轻一点。
这一点看来无甚奇特，偏偏又躲将不开，龙怡双只觉寒流顺着掌心钻入经脉，片刻间，丹田寒气弥漫，抖得牙齿咯咯作响。
风萧寒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抱住龙怡双，喊道：“双儿，双儿！”
龙怡双身子越来越冷，她竭力睁开双眼，眼前一花，又晕了过去。
风萧寒拼命地晃着她的肩膀，道：“双儿，双儿！”
龙怡双眼窝青黑，两颊惨白，竟已是垂死之状。风萧寒双目赤红，厉声道：“水龙吟，你对她做了什么？”
水龙吟唇边牵出一丝冷笑，道：“风萧寒，她不过是中了我的邪雨凝冰。你既然是陆老头和独孤寻的传人，可有法子解？”
风萧寒心急如焚，他何曾学过邪雨凝冰的破解之法？知道水龙吟有意折辱他两位师父，森然道：“水楼主，我敬重你是一派之长，我风萧寒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牵连到双儿身上。”
水龙吟阴邪一笑，道：“邪雨凝冰非同一般，天下只有我一人可解，她能不能活，就看你如何选择了。”
聂筠念及自己对风萧寒的一番深情，心中又酸又苦，大声道：“水龙吟，你女儿嫁不出出去了么？要逼着人娶她？”
“你说什么？”水龙吟大怒，凤目中杀气迸发，冷冷看着聂筠。
聂筠浑无所惧，悲声道：“风萧寒既然心属龙姑娘，即便在你威逼之下，娶了水冰灵，又岂会真心待她？”
水龙吟袍袖一挥，冷声道：“他敢！”
聂筠冷笑道：“强扭的瓜不甜，何况是婚姻大事？你雄霸一方，叱咤风云，想不到这么浅显的道理竟然不懂，可笑啊可笑！”
水龙吟统领数万教众，从来说一不二，想不到今日缕缕被几个后生小辈顶撞，盛怒之下，一掌拍出，向聂筠胸口打去。
聂筠看着掌风袭来，心中一半惧怕，一半又是欢喜。她父母双亡，又不能与心爱之人相守，早已心如死灰，生无可恋。
她眼中蕴满泪水，痴痴地看着风萧寒，心中暗道：“我是为他而死的，我死在他面前，他可会一生记得我么？”想到此，双手不自禁地发起抖来。
“住手！”风萧寒大惊，不顾性命扑上前去，隔住水龙吟手掌。霎时，滚滚掌风顺着风萧寒手臂逼入，风萧寒皮肉剧痛，好在雷火阴阳雄浑深厚，方没伤及内脏。
聂筠见他为了自己命也不要，又是伤心，又是凄苦，哭道：“你何苦救我？”
风萧寒抬起头，见聂筠一双桃花眼中蕴满悲伤，心中暗道：“风萧寒啊风萧寒，你既然心爱双儿，为何要去招惹这些姑娘？害的她们伤心断肠，更几乎害了双儿性命？”
他又低头看了看龙怡双，见她双目紧闭，不知生死，一时痛不欲生，沉声道：“水龙吟，若你能放过双儿，我风萧寒愿以命抵命。”
水龙吟冷笑道：“我要取你性命，易如反掌，岂容你跟我谈条件？”
风萧寒悲痛拒绝，他将龙怡双抱在怀里，道：“水龙吟，只要你放过双儿和聂姑娘，我答应你，今生不与龙怡双相见。”
“风郎！”聂筠大惊，急道：“水龙吟，你这无耻小人，为了你女儿，连别人的命也不顾，你这样的人，还配当什么楼主？”
“筠妹妹……”风萧寒出言喝止，道：“不必与他多说。水龙吟，我可以从此不见龙怡双，只是我心有所属，也不能委屈灵儿。我风萧寒宁愿终身不娶！”
聂筠一呆，芳心百转，泪珠簌簌流了下来。水龙吟半睁双目，摩挲着手指，沉吟不答。
风萧寒冷笑道：“水楼主若非逼着在下娶灵儿，就请自便吧！”说罢，竟抱着龙怡双，头也不回，转身欲走。
“慢着！”水龙吟突然抬起头，唇边露出一抹阴邪的微笑，道：“风萧寒，要她活命也可以，你需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风萧寒顿住脚步，道：“什么条件？”
水龙吟悠悠道：“第一，从此与龙怡双恩断义绝，永不相见。”
风萧寒心头仿佛被针扎了一般，他紧紧抱住龙怡双，悲声道：“好，第二个呢？”
水龙吟道：“第二，永远不能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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