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四、分飞
风萧寒周身一震,他若答应了这个条件,只怕龙怡双会恨他入骨,即便日后相见,也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风萧寒双手颤抖,心如刀割,他看着龙怡双的脸庞,恨不得立刻死了,结束这无穷无尽的折磨。
水龙吟冷笑道:“怎么?你肯还是不肯?”
风萧寒将脸贴在龙怡双的脸上,轻轻一吻。泪水顺着他眼角流下,润湿了龙怡双的双颊。
龙怡双昏迷中似有所感,睫毛微微颤动。拼命抬了抬眼睑,却又无法睁开。
风萧寒轻轻地道:“双儿,原谅我!”他最后抱紧龙怡双,似要将她揉进血肉。之后,猛地转过身,哑声道:“好,我答应你。”说罢,手掌一抬,将龙怡双轻轻放在地上。
风萧寒转过头,只怕再看一眼,便会舍不得放下。他闭上双眼,道:“希望水楼主言而有信!”说罢,纵身而去。
风萧寒拼命地在山路上奔跑,任凭山风利刃般吹过脸颊,紧紧握着拳头,将指节捏的咯咯作响,指甲刺入掌心,流出殷红鲜血。
他不知跑了多久,只觉再也没有力气,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尖利的石块扎入膝盖,鲜血将他脚下的土石尽皆染红。
风萧寒悲痛欲绝,过往在他脑中一幕幕重现,几乎要将他击垮。他疯狂地捶打着土石,直到皮肉碎烂,浑不觉疼。
“啊!”风萧寒猛地一声大喊,仿佛是困兽死前的悲鸣,山中飞鸟似也被他感染,呼啦啦振翅而飞,发出阵阵呜咽。
风萧寒便这样如疯子一般,跑了又停,停了又跑,也不知折腾了多久,昏倒在山路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风萧寒神思忽地清明。他下意识的举手遮眼,光亮袭来,眼中一阵刺痛。
“你终于醒了!”风萧寒睁眼一瞧,只见自己躺在一间屋内,窗明几净,素淡典雅。聂筠坐在他身旁,两颊凹陷,瞧来甚是憔悴。
风萧寒撑起身子,道:“这是哪里?”
聂筠道:“这是天涯海阁,你已经昏迷了两天了。”
“两天?”风萧寒先是一惊,随后又自嘲一笑,日后漫漫人世,昏迷与清醒,又有何区别?
聂筠见他眼含悲伤,心中一疼,叹道:“当日你走得太急,我怎么也追不上。后来发现你昏倒在摩天崖下,只好先将你带回观里。”
风萧寒惨然一笑,道:“双儿呢?”他提起龙怡双,心口传来一阵剧痛,几乎不敢再想。
聂筠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道:“她的伤已经好了,你放心……”说到这里,又突然顿住。
风萧寒见她欲言又止,追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聂筠脸现犹豫,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你刚刚醒来,要好好休息。”
风萧寒大觉狐疑,道:“到底怎么了?怎么不说了?”
聂筠双唇微微抖动,抬起头,已是眼泛泪花。
风萧寒一急,扳住聂筠肩膀,道:“筠妹妹,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双儿出事了?”他急火攻心,又觉太阳穴一阵剧痛,忍不住伸手扶头。
聂筠连忙扶住他,道:“她很好,你别着急,没的伤了身子。”
风萧寒苦笑道:“只要她好,我的身子又算什么?”他顿了一顿,又道:“筠妹妹,你有话但说无妨,我还受得住。”
聂筠犹豫半晌,咬牙道:“好,她交代的话,你自己看吧!”说着,递给他一张信笺。
风萧寒心知必是龙怡双所留,一把接过,双手却不禁微微颤抖,凝睛一看,其上只有十六个字:胆小惜命,负心薄幸,恩断义绝,此生陌路。
“此生陌路,此生陌路……”风萧寒喃喃念着这四个字,嘴里阵阵发苦,惨然道:“也好,日后再见,只怕也只是徒增烦恼。”
聂筠强忍泪水,握住风萧寒的手,道:“风郎,你别伤心,只要龙姑娘还活着,总还有希望。”
风萧寒苦涩一笑,聂筠又道:“咱们都是孤孤单单的,日后……日后我陪着你……”她说到此,又是一阵哽咽。
风萧寒心中一动,抬起头,只见聂筠双目含悲,却满含爱意。他突然站起身,道:“筠妹妹,天下之大,你我形单影只,俱无牵挂,不如结为异姓兄妹,你看如何?”
聂筠大震,她站起身,俏脸一片惨白。她又何尝不知风萧寒的用意?一旦二人结为兄妹,她便只能将男女之爱埋藏心底。
聂筠柔肠百转,芳心尽碎,忍住流下的泪水,强笑道:“好,我聂筠能有你这样的大哥,此生无憾!”
风萧寒拉住聂筠的手,并行到窗边,屈膝跪下,朗声道:“我风萧寒,愿与聂筠结为异姓兄妹,今后死生相托,祸福相依,天地为盟,日月为鉴!”说罢,叩首三次。
聂筠豪气顿生,当下也复述一遍,叩首明志。二人四手相握,聂筠轻唤道:“大哥!”
风萧寒眼眶一湿,道:“好妹子!”
聂筠生性豁达,既已与风萧寒结为兄妹,便将一番深情埋藏心底,只将他当做哥哥对待。风萧寒大为宽慰,只是这几日发生了诸多事情,一直没有见到耶律鸿焰,心中微微担心,无论如何,也要将她安安全全送回母亲身旁。
风萧寒将邙山里里外外找了一圈,仍没见耶律鸿焰与星月二婢的影子,一时大为担心。心中暗道:“邙山弟子众多,不如去请空虚道长帮忙。”
打定主意,又向观中而去。空若道长仙逝不久,天涯海阁内一片悲伤,哀气沉沉,灵堂设在道观中央,聂筠日夜相守。
风萧寒刚走进观内,忽听得一声沉郁钟响,苍凉肃穆,直透人心。风萧寒一惊,这钟声他曾经听过,乃是天涯海阁示警所用,心道:“莫非又有人来找天涯海阁的麻烦?”
风萧寒纵身而起飘到前厅,只见空寂、空虚站在厅中,身前站着四个小道。各个神情肃穆,似有大事发生。
风萧寒正要上前细问,半山腰忽然传来一阵呐喊,声如奔雷,直入云霄。呐喊中夹杂着一阵兵刃撞击之声,在山坳中回响不绝。
只听空寂皱眉道:“山下究竟来了多少人?”
一小道回道:“回师叔,约有两百余人,虽然武功不高,却见人就杀,凶悍的很。”
空寂道:“可查清对方来路了?”
小道士摇了摇头,道:“这群人乱七八糟,似乎没有领头的,横冲乱撞,已死了不少人。”
空寂大为惊愕,心道:“这群人攻上邙山,岂非以卵击石?究竟是什么目的?”
空虚冷笑道:“乌合之众,不自量力。莫非有人知道空若师兄作古,要趁火打劫么?”
空寂沉吟半晌,道:“你吩咐下去,尽量不要伤人,抓几个活口,带到观内来!”
“是!”那小道应了一声,招呼师兄弟,下山去了。
风萧寒心中暗暗佩服,“这老道心怀慈悲,处事也十分得当。”想罢,竦身一跃,随小道下山查看。
待走到半山腰,只见半山腰黑压压一片人影,兵刃乱撞,杀声震天,数十个小道士与一群江湖草莽,厮杀在一起。
这群人中虽并无高手,但人数众多,加之空寂曾有吩咐,不可胡乱伤人,因而众道士出手间多有避让,一时反被人群困住。
风萧寒竦身一跃,窜到众人中间,左臂张开,一把抓住一人手腕,运力一翻,那人哎呦一声,兵刃脱手,怒道:“你不是山上的道士,管什么闲事?”
话音未落,眼前人影晃动,腰腹间已被风萧寒拿住。风萧寒大喝一声,将他高举过顶,重重掷下,那汉子滚了两滚,摔在几个草莽身上。
众人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时窃窃私语,道:“是哪来的?”
问了一圈,发现俱不识得,当下大刀一挥,叫道:“管他呢,咱们杀过去!”说罢,数十人举着兵刃,向风萧寒头顶砍来。
风萧寒旋身而起,双足踏上一汉子肩膀,右臂一抓,正握住他刀柄,那汉子运力一抽,不料风萧寒手指紧如钢扣,一时竟挣脱不开。
风萧寒微微一笑,夺过他手中大刀,一路砍去,一时火花四起,众人惨叫连连,被杀了个人仰马翻。
风萧寒顺势扯住一人衣领,纵身一跃,跳出数米,道:“什么人派你们来的?’
那人甚为凶恶,也不回话,一拳挥出,打向他鼻梁。风萧寒左臂抬起,开掌将他拳头捂住,狠狠一扭,那人惨呼一声,手腕几乎折断。
风萧寒稍微松力,笑道:“我不是这山上的道士,与你们无冤无仇,只想知道你们所为何事,若说出道理,兴许还会助你们一臂之力。”
那人一愣,随即破口大骂道:“天涯海阁,阴险毒辣,害死帮主,我们要为帮主报仇!”
“帮主?”风萧寒颇为吃惊,回想几天前的英雄大会,似乎并没有什么江湖中人丧命于此,疑惑道:“你们帮主是何人?”
;
(https://www.daoxsw.cc/bqge45541/2522893.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