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黄尘老尽英雄 五
金可绕大怒,猛地一下从地方跳起来,盯着钟弥陀,全身的鳞片都竖了起来。
钟弥陀怒喝道:“国之将亡,必有妖孽。今天老夫就要除了你这妖孽。”
说罢,钟弥陀一刀劈向金可绕的胸口。势大力沉,长刀在空中带着“呼呼”的风声。一股沛然之气压得金可绕一窒。
这是经历了无数生死的一刀,毫无花巧。一出,便以最快的速度,最短的距离奔金可绕的要害。
若是往常,就算是有一百个钟弥陀等级的武士金可绕也可很快地杀掉。毕竟,一心殿金道的首领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但,现在金可绕畏惧了。
他只是觉得钟弥陀的这一刀中有太强的杀意,一种刻骨的恶寒把他牢牢地锁在原地。
又是一声“铿锵!”,刀断了。钟弥陀右手的虎口鲜血直流。
“啊!”不但是那五个武士,连张机他们三人都惊叫起来。
每想到,貌似强大的金可绕居然连中钟弥陀两刀,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金可绕连退两步,又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张机忍不住大笑:“好家伙!真苯啊!不就是穿了个乌龟壳子吗?”
黄平阳和吴拐子都附和着大笑。
金可绕大叫一声:“杀!”
另五个武士应了一声,也扑了上去。
张机三人重新布好剑阵,狂发剑招。这些金道的武士虽然被剑气撞的东倒西歪,但那些剑气割在他们身上连一道白印子也没留下。
“西方白虎.金克木!”七人又有了变化。七个圆球“呼呼!”地飞来,把众人撞倒。
“钟小姐,你快带你爹爹从大门跑。”张机叫道。
“恩!”钟洁应了一声,要去拉钟弥陀。
钟弥陀大怒:“男儿大丈夫岂有临阵脱逃的道理?”。说罢,他一脚踢断旁边一尊小佛像,提着那尊佛像,天神一样冲进人群。
“是条汉子。不过你老啦!”金可绕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掌把佛像劈成碎片。钟弥陀闷哼一声委顿于地。
钟洁惊呼一声,忙扑到父亲的身上。
金可绕冷哼一声,对着钟洁的天灵盖拍下。
张机叫道:“钟小姐,我来帮你”一道剑气刺向金可绕的背心。
金可绕也不回头,背手屈指一弹,剑气反射,正好刺到张机的胳膊。张机痛叫一声,长水剑脱手落地。“讨厌的小子!”金可绕转身上前,一道金属性的气流罩下去,大喝一声:“定!”
张机立即像凝固在一砣生铁中,连一根手指头也动不得。
另一边,吴拐子和黄平阳还能抵挡住五个武士的攻击,但也吃力得紧。
“笨蛋!”金可绕叱道:“让我来。”今天,金可绕可算是丢脸到了极点,若再不能拿下这几人,今后怕是再不呢功能统御金道中人了。
金可绕立即化成个大圆球,转过去,击倒了吴拐子和黄平阳,把二人也给定住了。
金可绕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心中窝火。他转头对钟弥陀道;“钟将军,上路吧!”
钟弥陀叹了一声,:“扔把刀过来,我要死得象个军人。”
钟洁大惊:“爹爹!”扑到钟弥陀身上痛哭起来。
金可绕点了点头,一个武士从腰间抽出刀来扔给钟弥陀。
钟弥陀接过长刀对女儿说:“别怕,我死了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你不会怪爹爹吧?别哭了,钟弥陀的女儿不能让人瞧不起。”说罢,钟弥陀把刀架到钟洁颈项上。
钟洁抹去眼泪微笑道:“爹,这样也好,黄泉路上我父女二人也好做个伴。”
金可绕不耐烦地说:“磨蹭什么?快点,天快亮了。皇帝不想你活到明天。”
钟弥陀道:“急什么,你能不能把那几个道爷放了?不关他们的事。”
张机被凝固在地上,心中气道:“你又在说什么疯话,他们还会放过我吗?要能老子也不用提前动手了。”
张机本待在死前破口大骂一通,无奈一张口却发不出一丝声音。金可绕的定身术把他的声音也给封住了。
金可绕摆摆头:“这等机密大事岂能传了出去。都杀了,一个不留。”
钟弥陀对张机等人叹道:“几位道爷,我可连累你们了!”
说罢,长刀一横就往钟洁颈项上抹去。
正在这时,一团雪从头顶的窟窿上扔下来,刚好把钟弥陀手中的长刀打脱手。
一阵大笑从上面传来:“想杀我们龙门派的人?大胆!”
无数条细长的闪电当头射下来,纵横在破庙的大殿中。
“哧哧!”声不绝,蓝色的光把里面照得如同白昼。
那五个内务府的武士都发出一声惨叫,倒地而亡。
金可绕大叫一声,全身的鳞甲都片片飞起,组成一只巨大的怪兽,猛烈地扑了上去。
“轰!”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在外面响起。
强烈的冲击把整个屋顶都掀开了,露出外面深蓝的夜空。
雪停了,星斗漫天。
那团鳞甲组成的怪兽成被一个白衣少年用一根手指抵在额头上,呆板地定在半空。
“你是何人?”金可绕抬起头呆呆地问。
白衣少年微微一笑,白色衣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如仙人舞空。
“龙门玉浮屠!”说完话,他那根手指向前一点。怪兽立即化成了粉末,簌簌下落。
“玉浮屠!原来你就是玉浮屠”金可绕喃喃地说:“盛名之下无虚士。古人诚不欺我。”
刚说完话,金可绕的身体发出一阵“劈啪”的爆裂声,变成焦黑的肉块分崩离析了。
张机三人只觉身体一轻,又可以动了。
张机抬头大叫道:“四郎,你他妈还不下来。老子受好重的伤啊!”
“你好着呢!有我在,绝没有人能伤你”玉浮屠一挥长袖,人如雪花,轻飘飘地落进屋里,不带一丝声响。
钟洁走上前去,盈盈下拜:“多谢公子搭救我父女二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不待钟洁跪下,玉浮屠长袖一展,袖口正好托在钟洁的手上。
玉浮屠展眉一笑:“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钟洁抬头偷偷看了玉浮屠一眼,脸上一红,柔声道:“不知恩公高姓大名?”
“别恩公恩公地,我叫玉浮屠。你就叫我四郎好了”玉浮屠长袖托起钟洁后,轻盈地一收。动作中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潇洒,看得钟洁眼睛发亮。
张机心中暗骂。他妈的,见了俊哥儿就把老子给忘了。
吴拐子和黄平阳相互搀扶着上来给玉浮屠行礼:“玉师弟。”
玉浮屠冷哼了一声:“你们两个,平时不好好练功,一出门尽给龙门派丢脸!”
黄平阳和吴拐子羞不可遏,皆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张机走一去,一拳就打在玉浮屠的肩膀上。
玉浮屠“啊!”地一声,退了几步。
钟弥陀父女都惊呆了。
张机破口大骂:“妈的,你横什么横!我们不练功?不就是服侍你们这些爷的吃喝拉撒给耽误了的吗?没有我们几个,你们早喝西北风了,还能在这里威风?”
玉浮屠,突然一笑,一把抱住张机道:“好好好,小机子,别生气。我们是不是朋友来的。你就原谅我一次。”
张机笑道:“就原谅你一次。不过,你以后可不能再欺负我手下的弟兄。”
玉浮屠道:“好,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我的张大总管。”
说完话,玉浮屠对黄平阳和吴拐子一瞪眼:“你们还楞着干什么?我饿坏了,有吃的没有?弄点来。”
二人应了一声,重新升起火来。
火光照耀中,金可绕尸体的碎块中露出了一角黄绫。
正在一旁养伤的钟弥陀突然对钟洁说:“去,把金可绕藏的圣旨拿来我看看。想我对朝廷忠心耿耿,立下了无数的功劳,皇帝怎么会杀我呢?让我看看,一定是金可绕骗我的。”
张机先与钟洁拿到圣旨,讨好地递给钟弥陀,笑道“我看这圣旨是假的。”
钟弥陀恭敬地把圣旨放在地上,跪着磕起头来。
“蓬蓬”的磕头声中,张机大摆其头。觉得这个钟弥陀真是不可理喻。
钟弥陀磕完头,展看圣旨仔细地看了起来。
张机好奇地问:“钟将军,上面写的是什么?是假的吗?”
“是真的”钟弥陀合上圣旨,看着天空默默不语。
“爹爹!你的头发”钟洁突然惊叫一声,泪水如泉涌出。
众人随着钟洁的叫喊看过去。只见,深蓝色的夜空下钟弥陀的一头黑发竟然全部变白了,苍老得如百岁之人。
大家都没有说话。
半天,张机才喊了一声:“钟将军。”
……
那道圣旨从钟弥陀松开的指间掉落下来,在地上滚动着,展开着。
一团刺目的红色从钟弥陀身上淌下,把圣旨上的字迹染得模糊不清。
唯一清楚的就只有一个字“……赐……”。
“爹爹!”钟洁撕心裂肺地一声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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