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黄尘老尽英雄 四
四人皆压低了声音,各自互通了姓名。张机三人算是和钟洁认识了。
张机道:“反正也不睡不着。钟洁姑娘又要看顾他的爹爹,干脆都不睡了,陪钟洁姑娘说一夜话吧!”
吴拐子和黄平阳都暗自叫苦,这么冷的天,一夜不睡还不要人命。正当二人脸上露出一丝不情愿的神色时,张机一瞪眼睛,吓得二人连声赞同。
对于这个小师弟二人都很害怕,这四年来两人没少吃他的苦头。
下半夜的时候,雪大起来了。破旧的屋顶被压得微微作响,闻之惊心。
张机问钟洁:“钟姑娘,,我是个南方人,这么大的雪还没有见到过。你说,这积雪会不会把房梁给压断?”
钟洁道:“道长,这可说不准。也许吧!”
张机道:“别道长、道长地叫,我也比你大不了几岁。你还是叫我小机子吧!他们都这么叫我。”
黄平阳和吴拐子都笑着点头。
张机接着说:“如果房梁断了,咱们在大殿正中不刚好被砸吗?喂,大家都动起来,把火堆移到边上去。”
三人都应了一声,和张机一起移那堆火。
移火堆时要把火灭小以防烧伤人,正当四人嘻嘻哈哈地灭那堆火的时候,六道黑影慢慢地站了起来,把四人悄悄地围住。
张机道:“金大人,你们怎么都不睡了?离天明还早着呢!”
金可绕突地一提气,扬声喝道:“上喻!钟弥陀跪下接旨!”
声音在夜里听起来惊心动魄,震得积雪扑扑棱棱地从头顶上的那个大窟窿上纷纷落进屋里。
钟弥陀突然起身,一脚踢开被子,光脚站在地上,大喝道:“金可绕,你要干什么?把圣旨拿来我看看。”
金可绕空着两手笑着,一字一句地背道:“兹有镇南招讨使假大将军节膘骑将军钟弥陀狂孛无礼,藐视朝廷,结党乱政,意图不轨。着即日起削去其所有官爵,废为平民,不再受我朝贵族所应享之一切豁免权……”。
大概是太紧张了,金可绕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吞了一口口水,接着道:“交由内务府诸卫宣旨-----前膘骑将军钟某,曾于朝廷有大功,数败强敌。驱胡林于草原;灭南朝敌寇于泗水,催关拔寨,斩敌酋于千军。联每思之都要赞一句:万人敌也!
联初登大宝,每每思其悍勇皆心爱之。然……”金可绕的语气随着圣旨的内容而变得严厉起来:“然,钟某人见人无不言联得位不正,杀兄弑父,秽乱宫闱……实是一无道昏君。联今日想问其一句:联昏在何处?乱在何处?你又意欲何为?”
海山.宝力格的圣旨至此已经变得赤裸裸,“我看,钟某人是看不得联当皇帝,想另立一个。……是可忍,孰不可忍。本欲剐了他,但念及朝廷的脸面和其往日之功,就赐他一个全尸吧!----钦此!”
这一篇诏书扬扬撒撒数千字,难得金可绕背得一字不漏。念完圣旨,金可绕接过一个武士递过来的一匹白绫道:“钟将军请上路!”
张机三师兄弟互相看了一眼,心头暗暗叫苦。没想到为躲这场暴风雪而陷到这凼混水里来了。
张机背手向二人做了个手势,示意二人戒备。
这时,钟洁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依在钟弥陀怀里泣道:“爹爹,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钟弥陀见钟洁哭泣,本来如死灰一样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股生气。他仰天“哈哈!”一声大笑:“金可绕,你把皇帝的诏书拿来我看看。”
金可绕断喝一声:“大胆!诏书也是你能看的吗?”
“哈哈!我就说,没有吧!皇帝怎么会杀我,我戎马一生,为朝廷立下无数功劳。对朝廷可算是忠心耿耿,这一点苍天可鉴”钟弥陀大笑:“金可绕,一定是你那东宫的主子叫你干的吧!哼,一心殿的人怎么都爱搞些鬼祟的事情。想我死?休想!”
金可绕站在大窟窿下面,雪一落到他的肩膀上便化成了冰水,冷得他全身颤抖。他不耐烦起来:“众武士,请钟将军上路!”
“动手!”张机大喝一声,手中发出一道拳风,照金可绕击去。
黄平阳和吴拐子则向那五个内务府的武士扑去。
双方都没有想到,率先出手的居然是张机他们。
大胆,你想造反吗?”金可绕脚下一滑,手中亮光一闪,一柄软剑切向张机的手腕。
张机忙收回拳头,右手险些被金可绕切了下来。
“好!”张机怪叫一声,右手合并如刀,一道碧绿的剑气和金可绕的软剑在空中碰了十余下。
“碧水东西分”金可绕笑道:“招是好招,可惜你练得不到工夫。”
说完话,金可绕空中的左手往张机的剑气一抓。“锵!”的一声,如金铁交鸣。张机的剑气竟然被金可绕的一爪给抓散了。
张机大惊,他没有想到,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金可绕居然如此地强大。
张机大喝一声:“钟老爷子,你还楞着干什么?还不来帮我。”
钟弥陀大笑一声:“来了,看我二人劈了这家伙。”
说罢,钟弥陀双手一抓,从火堆里捞出根长长的木棍,一个迎风打朝金可绕面上打去。
金可绕手中的软剑一抬,堪堪挡住木棍,刚要立刃割断木棍张机的剑气又来了。
金可绕只好低手抓开袭来的剑气。却不想,一阵风吹来把木棍上的烟灰吹到了他的眼中,眼前顿时迷糊一片。
金可绕心中微微一惊,抓向张机剑气的真气不稳。“扑哧!”一声,张机的剑气在他手中散开了,刚好割裂了他的上衣。
另一边,吴拐子和黄平阳与另五个武士正打得如火如荼。。黄平阳看起来是一个小个子,但一但打起来却都是硬桥硬马,以硬碰硬,一人竟正面抵住了五人的进攻。
吴拐子虽然脚有点瘸,但速度极快,穿行在混斗的人群当中,时不时地偷袭上几下,比黄平阳还叫人头疼。
金可绕被割裂衣服后猛一后退,发出一声与他身材不相称的大叫,震得破庙的窟窿里的积雪“簌簌”下坠。张、钟二人一楞,被震得忘记追上去。
“都给我用道法!”金可绕命令那五个武士。
言罢五人都一把撕掉上身的衣服,露出光秃秃的胸膛。
待金可绕六人撕掉上衣,张机他们都惊叫了一声。
本来,那六人刚撕掉上衣时钟洁就骂了一声“下流”,赶紧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待众人惊叫时,她忍不住睁眼看去,不禁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住了。
那五个武士和金可绕赤裸的上身都泛出一层金属的钢蓝色,一列列鱼鳞状的鳞甲顺着皮肤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向上,把整个身体都包裹住了,只露着一双闪亮的眼睛。
张机大叫一声:“是一心殿的妖魔,用道法。”
说罢张机凭空一招:“长水剑”,一把细长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玄冰剑”寒风刺骨,吴拐子的手中多了一把宽扁的大剑。
“流殇剑”黄平阳的是一把蛇形剑。
“阴阳左右分!”三人同时大喝。
环形的剑气一圈圈绕过去,斩在六人的身上。
“轰!”巨大的震动把地皮都震酥了。躲在一旁的钟洁看见地上砖缝隙里灰尘都纷纷扬扬地跳了出来。心道,这三个小道士真厉害啊!不知道是哪里的。
六人一声闷哼,齐退一步。显然都中了招。
待剑气散尽,张机等人抬头一看。六人的胸口上竟然没有留下一丝剑痕。
张机大叫一声:“结剑阵!”,三人飞快地靠在一起,以张机为首,呈一个箭头状。三人又是一声大叫:“铁门槛.破玉分!”。
三人的脚都同时往地上一顿,身体浮上半空,一道白亮的剑气横着拦腰往六人斩去。
这是谭天自匣关之战后悟出来的新招,是一合击的剑阵。
自从那日见识了木瞎子与乌云的决斗后,谭天就开始琢磨若再碰上一个此等级数的高手,怕凭一己之力怕是不能力敌,只有合三大宗主之力才有赢的可能。
这招一创出便受到了掌教天厥的赞扬,说是以弱胜强的好办法,让各宗弟子修习。着实让谭天大大地露了一回脸。
见张机他们的剑阵一出,金可绕知道不可力敌,叫道:“西方白虎.金克木!”
七人身子一弓,蜷缩成一团,以金可绕为圆心,飞转着向前。
剑气再散,剑阵破。
三人口中吐血,蓬蓬声中,散躺了一地。
收回了蜷缩成一团的身体,七人站在大殿正中,冷笑着看着面前的钟弥陀。
一个武士道:“总管,要不要先宰了钟老头。”
“不要!”钟洁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挡在钟弥陀身前:“不要杀我爹爹!”
“让我来!”金可绕回头道:“皇上要全尸,你们弄不好。”
说罢,金可绕全身蓝光大做,一根白绫从地上飞起,落到了他的手中。
金可绕一抖白绫,绕过钟洁,缠到了钟弥陀的脖子上。
“不要!”钟洁大叫一声。
“不要!”张机也是一声大叫,手中的长水剑脱手而出,正好刺到金可绕的胸口。
只听见“锵”的一声,长水剑如刺在一块钢板上一样,弹了一下,落到了地上。
金可绕手中的白绫松开了,他摸着胸口退了一步,心中奇怪“怎么会?龙门派的剑术也能破我的护体术。
金可绕摊开手掌,手掌上红了一片。
他疑惑地看了看前面,恍然大悟。
钟洁正站在他的面前全身颤抖,手中的那把名叫“女贞“的刀子上沾了一丝红色。
“女贞?不对,应该叫弑神。千古名剑弑神居然落到了你的手中”金可绕眼睛亮得吓人:“拿来,快给我。”
“去死吧!”钟弥陀从钟洁的背后转出来,手拿一把在地上捡起的大刀,一刀就劈到了金可绕的脑门正中。
金可绕趔趄几步,一屁股坐到地上,又羞又气。
今晚,他可是吃足了这两父女的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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