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人在匣 三
“我知道你会回来的”玉浮屠很高兴但也责怪张机道:“都逃出去了还回来干什么?”
“良心发现了?”车鹿会笑道:“到是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我刚才看见两个内务府的武士过去了,怕是这个匣关不那么好过去了”张机道:“你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吗?我可是偷听了他们谈话的。不要小看了他们,他们是一心殿派出来的高手。一个叫蓝三,一个叫蓝四。”
听到张机说先前的两个武士是一心殿蓝家七星中的蓝三和蓝四,车鹿会会沉默了下去。一心殿木道的七颗星可算是鼎鼎大名,光一个蓝大(也就是那个因巴伍长)已经让他受了很重的伤,现在又加上了了两个。车鹿会顿时觉得头痛无比。
看到车鹿会沉默不语张机也不和他多说,自顾自地同玉浮屠讲起了他遇到蓝三和蓝四的情况。
原来,当张机逃走后按他的想法是能逃多远就逃多远,无奈他饿了一整天,腹中无食,手脚酥软,走不了两步就走不动了。等他跑到河里灌了一肚皮河水后才缓过劲来。
但驼着个晃荡着响的肚子走了半天后一股钻心的疼痛让他再也支持不住了。他忙钻到了一丛茂盛的灌木丛后酣畅淋漓地拉起屎来,口中发出一阵快乐的哼哼声。
正当他志得意满地想系裤带起身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吓得他忙又蹲了下去。
马蹄声在灌木丛前停了下来,两个骑士跃下马,对着灌木丛和隐蔽在其间的张机的脸撒起尿来。
张机觉得有一股酸酸臭臭的味道在他的身上弥漫开来,眼前黄黄热热,沙沙声不断。他心里大骂,他妈的个北蛮子,牛羊肉就不能少吃点?臭成这个样子!
两个骑士边撒尿边聊起了天。
一个略微沙哑的汉子对另一个汉子道:“蓝四,这个蓝大也真是的,不就是贝仑海的一个小小的首领吗?用得着调我们兄弟二人过来支援?”
那个叫蓝四的汉子道:“听说蓝七死了,羊成子这个家伙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我们蓝家七星聚在一起的时间还真是少啊!难得有这么个机会让我们三兄弟会一会。”
蓝三冷笑道:“兄弟?只怕人家蓝大早就不把你我当兄弟啦!人家现在是因巴伍长,将来不定会变成因巴万夫长,我们别不过是给人家锦上添花罢了!”
蓝四道:“都是木道的自家兄弟,别说外话,因巴也不至于忘了兄弟的!”
“苟富贵,勿相忘!嘿嘿!再过几年人家可是连木道也不放在眼里了。”蓝三口气中愤愤地。
蓝四又劝了几句,两人撒完尿也不离开,你一句我一句地在路边聊起天来,急得张机烦躁无比。蹲在地上的双腿麻得像别人的。秋天的蚊子异常凶猛,咬得张机光着的屁股上全是包。
张机虽然奇痒无比,但又不敢去拍,怕一有响动酿下杀身大祸。
“因巴大哥调你我二人来怕不是只为了车鹿会吧!”蓝四道。
“还不是为了薛禅郡主和〈金刚经〉的事,一个小小的车鹿会也用得着蓝家的三颗星?”蓝三笑道:“这个薛禅郡主还真是厉害,让蓝大吃鳖!”
听到两人谈起乌云和〈金刚经〉的事张机激动地竖起了耳朵,屁股上的麻痒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原来,自从早上车鹿会和张机、玉浮屠三人逃跑后因巴算是弄清楚了一件事,〈金刚经〉就在三人的身上。他也知道,靠内务府的十几个武士是打不过身怀异术的车鹿会的,又不想上报一心殿和朝廷,以免被别人抢去了大功。
正好蓝三和蓝四执行任务路过这里,因巴灵机一动,干脆就请二人帮忙。按说,因巴一个人就可以对付车鹿会了。但还有一个薛禅郡主躲在暗处。对乌云,因巴是很畏惧的。
一心殿的人有自己独特的一套联络方式,也不用见面,因巴就请蓝三和蓝四赶在前头通知匣关的守军封闭关隘,然后蓝三和蓝四在关前守着,他在后面一点一点地往前梳理。不出意外的话,车鹿会和张机他们会被装在这个大匣子里。
到时候连人带〈金刚经〉都是他们的了。对于〈金刚经〉因巴还理解不到它的意义,但他知道,这本书是一心殿和朝廷都想得到的。等完成这个任务,无论是把经书给哪一边都是大功一件。
蓝三和蓝四聊了半天,又吃了点东西就上马飞奔而去。临行时,仿佛不解气,两匹马也对着灌木丛撒了泡尿。
这个傍晚,张机可算是衰到了十八层地狱的地十七层。
听完张机的述说,车鹿会仿佛下了个决心,他站起身来说:“要黑了,走吧!”
“要走吗?你不是受伤了吗?”张机奇怪地问。
“去送死?”玉浮屠也道:“智者不为也!”
“我说要闯关吗?”车鹿会道:“先找个地方过夜,养好身上的伤再说。”
三人也不再顺着驿道往前走,尽拣些草深林密的地方乱钻。好不容易到了一个黑森森的所在,车鹿会说了一声:“好了,就这里吧!”
“就……这里?”张机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是一片乱葬岗,黑黑的树林间座座土馒头连绵起伏铺开去。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年代的坟墓,那些坟被岁月的风雨削得又小又矮,连块墓碑也没有。
大概是受了死人血肉的滋养,坟地中的树木长得特别茂盛,四下张开的树冠遮天蔽日、张牙舞爪。
车鹿会也不理张机,一屁股坐到地上,摘下腰上的葫芦大口地吞咽起来,酒香四下散开。
张机是在酒馆干过的,他不禁叫了声:“好酒!”
“要喝一口吗?”车鹿会把酒葫芦向两个孩子递去。
“不要了”二人都连忙摆首。
似乎很失望,车鹿会收回了葫芦:“不是男人,连酒都不喝。”
“有吃的吗?”张机问。
“没有!”车鹿会闭上了眼睛。
张机泄气地靠着座坟猛吞着清口水。
玉浮屠告了声假,钻进了林子,好一会儿才出来,怀里抱着一大捆茅草。他找了个干燥的地方细心地把茅草铺在地上。
“好一个细心的家伙,亏你想得出来”张机忙挨了过去和玉浮屠挤在一起。
车鹿会看了看二人,鼻子里冷笑了一声。
张机不甘示弱鼻子里也哼哼了两句。
累了一天,两个孩子终于挺不住了,相互挤在一起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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