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泥和水 三

　　宗卡本身是没有法宝的，对于佛家来说法宝不过是一个人的身外之物，重要的是一个人本身的修养。因此，这粒檀木念珠一出其中就包含了宗卡几十年的全部修为。也不见它发出法宝特有的光华，但空气中压迫的气氛就让因巴差点喘不过气来。

　　因巴因为长期和内务府的武士混在一起，养成了其剽悍的性格。见此，傲然不惧，手中长刀对着似乎凝结在一起的空气一刀。

　　一道耀眼的道光劈向黑沉沉的天空，“唰”地一声，如同裂帛，宗卡的念珠顿时落了空，“秃”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宗卡一楞，道：“看不出来，你竟然是以武入道的，寻常的法宝对你还是没有用的。”

　　因巴道：“君子六艺中可是有骑射一说的，我是个读书人，这些都学过。看招吧！”

　　说罢，一道无匹的刀气顺着地皮削过去，地面上起了一道滚滚的灰尘。

　　宗卡一时准备不足，大喝一声，跃上半空，伸手下拍，一道元气发出，堪堪档住刀气。

　　宗卡本不是以武道见长的，这一下全身真元尽出不过才和因巴的刀气拼个平手。带到他刚要换气时，因巴的刀气又至。

　　宗卡体内正是贼去楼空时，这一刀近身让他吃足了苦头。他和身一滚，一身僧袍沾满了灰尘，往日的宝像庄严早丢在须弥山上了。

　　见宗卡如此狼狈，因巴大喜，脚下一点，人高高地跃上半空，一记力劈，刀光如匹，直奔宗卡天灵。

　　因巴这样做是有他的道理的。俗话说，凭高临下，势如破竹。无论宗卡怎么躲他也有信心在下一记后着取下宗卡的头颅。

　　因巴觉得奇怪，这个宗卡和尚怎么这么不堪一击，枉自还被人叫着大师，别是一神棍吧！须弥山的实力怎么这么弱？

　　这几下交锋说时迟那时快，待到因巴跃上半空时也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只见刀光闪烁，啸声尖利，宗卡大和尚就满地地乱滚起来。看得张机不由自主地惊呼了一声，手心里满是冷汗。

　　听到这一声惊呼，场上的二人都用眼角的余光往窗户这边瞟了一眼。

　　张机大惊，下意识地一退，却不想碰到一个温热的身体上。张机刚要再叫，一只柔软的手掩住了他的嘴巴。

　　张机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张机身体一软，停止了挣扎。见张机停止了挣扎，那人松开了掩住张机嘴巴的手。

　　张机喜滋滋地小声道：“乌云姐姐，你怎么来了。”

　　乌云一声黑色的夜行服，紧绷的衣料勾勒出她妙曼的曲线。她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示意张机不要说话。张机忙点了点头，闭住了嘴巴。

　　见张机不再说话，乌云似乎是松了口气。张机的多嘴她是知道的，外面有两个高手，屋里人的一举一动怕是瞒不过他们的。乌云对张机微微一笑，朝窗外指了指。

　　见乌云露出笑容，张机不禁呆住了。乌云平时教张机和玉浮屠时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张机和玉浮屠二人稍有懈怠便大声呵斥，动辄戒尺侍侯。再加上乌云此人衣着保守，一年到头总是一身素装，配上她的那副清水脸，活脱脱一个乡村恶教师。

　　但今天乌云一脸妩媚的笑容，再着一套紧身的夜行衣，端的是女人味到了极点。

　　一般书房的窗户都不太大，为的是防雨水飘进来打湿了里面的书籍。这个窗户也是这样，小小的只两尺见方，上面还镂空地雕着花纹。一下子挤了两个脑袋后就变得挤起来。

　　借着投射进来的月光，张机看见乌云夜行衣衣领上的那一截细长白皙的脖子，和脖子上面如雕刻般的面容，嗅着那夜兰花般的香气。不禁痴了。

　　大概是感觉到了张机炽热的目光，乌云的脸不禁红了一下，小声地说：“你在看什么？注意外面，对你将来有好处的。这样的高手决斗不是时时都能看到了。”

　　乌云的脸上有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她觉得奇怪，这个小孩子怎么用这样的目光来看她。这样的目光她太熟悉了。

　　张机脸上一热，忙转头看外面。

　　外面的形势已经到了生死立判的关头，因巴刚好跃上半空，凌空下击的刀气中带着一股惨烈的萧杀之气，如秋天的寒霜降临，牢牢地锁住了宗卡的身形。

　　宗卡见此情形，知道因巴这一刀的厉害，双手飞快地结了一个手印，大喝一声。一团金光从他手上发出，撞在因巴的刀气上。

　　没有一点声音，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但张机竟然听见了那一声两道力量撞击的声音，就在他的脑海里，比真实的声音更强烈。

　　他腹中有一中莫名其妙的力量突然动了一下，就像惊动了一条沉睡中的蛇一样。张机突地一阵心悸，心中起了一股古怪的感觉。

　　等因巴被震得在天上一抖，飞也似地避开后那团金光追上去时张机心中的那种感觉更敏锐起来。

　　因巴被震得吐了一口血后，跌落尘埃，长刀也节节寸断。因巴苦笑道：“无色无像，大师的修为还真是精深。我辈遇到只有束手了。”

　　因巴脸上突然显现出一种温文儒雅，与往日的粗鲁大相径庭。他道：“不过，我可是有舍利子在手的。大师不想见识一下舍利子的真实威力吧！”

　　宗卡道：“据说舍利子是天下第一法宝，可以夺天地造化之工，我也很想见一见他的力量。我生有涯而知无涯，什么都要试一试啊！就算是死也在所不惜。”

　　因巴点点头说：“其实，我对这个东西还真是有好奇心的。你是佛家大师，你说说这个舍利子究竟是什么东西？也好解答我心中的疑问。”

　　话音刚落，张机就感觉乌云的身子在自己身边猛地一颤，心知这个舍利子关系巨大，忙竖起耳朵听着场中二人的对话。

　　宗卡点了点头道：“这个舍利子是在一个遥远文明里的高僧坐化后骨头中的结晶体，再怎么烧也炼不化。”

　　“我就听不明白你的话”因巴道：“还请大师指教，什么叫遥远文明？”

　　“我们这个世界并不是生来就是这样的”宗卡抬头看天，道：“以前也有和我们一样的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他们都有非常强大的力量。”

　　因巴打断他的话，说道：“你说的不会是我们的祖先吧！强大？有多强？比天厥和你们须弥山的主人阿喀吧如何？”

　　宗卡苦笑道：“他们不是我们的祖先，我们的祖先还是森林里野人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大地的主宰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都灭亡了，我们的祖先才变成了这个世界的主人。天厥上人、阿喀吧大师都是世界上最强的人了。但据阿喀吧大师说，他们比起以前的人来说不过是萤火和日月争辉。”

　　宗卡继续苦笑道：“有多强？我问你，你能飞多远。不间断的御剑非行？”

　　因巴认真地回答：“一次大概可以飞行个百里吧！如果是天厥和阿喀吧大师大概可以非上千里吧！”

　　“千里！”宗卡冷笑道：“他们可以飞到月亮上去，放眼世间，谁有这样的神通？”

　　“月亮！”因巴大声地惊叫，一脸震惊的样子。

　　因巴惊叫的同时，张机听到身旁的乌云也惊叫了起来，抓在窗台上的手上发出指甲和木头的摩擦声。

　　“凡事有生必有灭，任他们强横至斯也有消亡的一天。世事大抵如此”宗卡道：“我很好奇，舍利子究竟上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因巴伍长，动手吧！我要用最强的功夫了。”

　　“如你所愿，宗卡大师。我会想念你的”因巴右手握着一物伸了出去。

　　宗卡结了个手印，大喝一声：“啊贴尔室耶！”这句话本身并没有实际的含义，纯粹是宗卡平日修行时的一句口头禅，取的就是个执念。

　　话音刚落，月光下的空间突然一阵扭曲，银色之中一个近乎透明的人影从宗卡的手中发出，一步就跨到了因巴的面前，一拳就向因巴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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