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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北军大舰 三


  和尚对因巴说:“因巴伍长,过了三岔镇我们的船就要脱离舰队北上了。一路风高浪急,可要小心了。二爷可不想看到什么麻烦事发生。”

  因巴俯身行了个礼:“宗卡大师,舰队真的不北上吗?就我们一条船,怕不好吧!”

  宗卡微笑道:“南朝的水军最近有异动,二爷的意思还是把舰队留下来。再则,这件事也不好大张旗鼓的。这次北上就不要惊动地方了。准备一下吧,马上就到三岔镇了,该补给的就补给一点,路上船可不停。”

  因巴没口子地应着,忙叫大师放心,绝误不了二爷的事。

  张机想,看来这个和尚是这伙人当中领头的,自己的一条命看来要着落在他的身上了。忙大叫:“大师,看在龙门的面子上可要看顾则个。”

  因巴回头怒喝道:“闭嘴,你这个卑贱的南人。”说罢,“镪”地一声抽出了长刀。

  张机的大惊,忙往宗卡身后躲,口中大叫:“大师救命。”

  宗卡向因巴摆了摆手,制止住因巴的长刀。转头对张机微笑道:“就没看见过像你这么怕死的龙门弟子。佛门有好生之德,你就当我的童子吧!俗事的麻烦还是真多。可要听话啊!少年人。”

  说完话,宗卡深深地看了张机一眼,转身回舱去了。

  张机大喜,对宗卡的背影喊道:“那么说来,你……..”

  话还未说完屁股上就中了因巴一脚。

  因巴恶狠狠地说:“不知道你祖上那辈子烧了高香,被宗卡大师瞧上了。还不快去服侍宗卡大师,再慢一步老子剁了你的脚。”

  张机高声应着,拖着疲惫之极的身体连滚带爬地进舱去了。

  进了船舱,张机就被船舱里的奢华晃花了眼。在他的心目中,像这样的战舰舱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为战争所准备的,多余的东西是不会有的。但在船舱内没有一般战舰的射击口和了望孔一类的东西。取而代之的是一排装着水晶的窗户,透过窗户可以看见暗绿色的江水和游鱼白亮的肚皮。

  窗户的边上是一条过道,铺着猩红色的地毯。地毯的红色在头顶上那盏水晶吊灯的照耀下红得超乎张机对富有的认识。

  船舱过道的另一边是一排房间,有的大门紧闭,有的雕花镂空,可以看见里面的情景。按功能来分不外乎是客厅、书房、经堂什么的。所摆设的一切莫不是精雕细琢,熠熠生辉,耀得张机眼花。

  正当张机正在发呆的时候,玉浮屠的脑袋从一扇舱门口伸出来,扔给张机一件衣服,不屑地叫道:“喂,那个叫什么的乡巴佬,你还发什么呆。还不快把衣服穿上,宗卡大师要喝茶了。去,把炉子点着。”

  张机怒道:“我叫张机,不是那个什么。”

  “喔!叫张机啊!”玉浮屠笑道:“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fei。满精致的名字。”

  张机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但他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好话,回嘴道:“我这个机可不是寻常的机。”

  “到是要听听”玉浮屠从门口走出来,手上不知道从哪里拿了把扇子出来,一张一合,弄的得张机心烦。

  张机心里腻味,大冷的天你摇什么扇子?毛病!他答道:“我这个机是弩机的机,将军夜引弓。你可知道引的是什么弓,射的是什么箭?”

  玉浮屠一愣,“将军夜引弓”这句诗他是听话过的,但引什么弓,射什么箭却不知道。想了半天才说:“这个到是不知道。”

  张机笑道:“引的是弩机,射的当然是小鸡鸡了。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苯死了。还读书人呢!”

  这个笑话是张机以前在酒馆里听木瞎子讲过的,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每当木瞎子一讲酒馆里的人都暧mei地大笑起来。想来绝不是什么好话。后来他才知道这是讲男女之间的事的。张机这次就依样画葫芦地讲了出来。

  玉浮屠也不过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从小锦衣玉食,何时听过着等黄色下流的笑话,半天也明白不过来。张了张嘴连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张机不禁大声笑了起来,正得意时,舱门打开了。一张让人无法呼吸的脸伸了出来,正是那个叫乌云的小姐,她对玉浮屠怒喝道:“四郎,你怎么越来越没出息了,和一下人说如此不堪的话。”

  说罢,乌云一摔门走了。

  玉浮屠几乎要哭出声来,连忙追了上去,口中连声喊:“姐姐,等等我,等等我。”临行时回头恶狠狠地看了张机一眼。张机自是不惧,也回头盯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张机嘟囔道:“不就是大人们常干的事吗?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又不是坏事。”

  “那你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宗卡从经堂出来向张机招了招手,叫张机去给他烧水泡茶。

  张机应了一声,飞也似地过去。他知道,这个大和尚现在是他的老板,可得罪不得。

  张机边熟练地生火边答道:“那事既不是好事也不是坏事,照我说来根本就是没意思。”

  宗卡奇道:“怎么就变成没意思了呢?不是说食色性也吗?这个是人的本能啊!”

  张机说道:“你想,我们庄稼人、苦力汉累了一天全身都是汗水,又臭又脏,还要和人挤在一起耕地,多无聊啊!一觉睡到大天亮不好吗?”

  这些话也是张机在酒馆里听人家说的。

  宗卡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震得天花板得在抖,半天才说:“你这小子到是说好啊!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都是臭皮囊,臭得很啊!小子有悟性。”

  张机见宗卡大笑,心道大和尚高兴呢!这下小命有救了。顺着宗卡的意思又说道:“是臭得很。人都臭,活着的汗臭,死了的肉臭。”

  “有意思,有意思”宗卡笑道:“本想等到了……..嘿嘿,算了。看看再说吧!”

  说完话,宗卡也不和张机再说话了,闭目坐在椅子上,右手捏了个法诀,缓缓地念起经来。

  张机暗骂,你这个秃驴,还翘什么兰花指,准一个娘娘腔。

  刚要继续腹诽下去,宗卡“哼”地一声睁开眼,盯了张机一眼,吓得张机忙低下头生起火来。

  一生火,张机就对炉子里的木炭称赞了一声。这种木炭由苹果树烧制而成,烧的时候火候刚好。木炭的表面呈一种雪花的白色,一点就着,还不带半点烟。

  张机点燃炉子后,就从一银瓶里倒了点水在那个紫沙壶里,慢慢地扇动着扇子。心里直觉得奇怪,这个大和尚真是有毛病,用银瓶盛水,用瓦罐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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