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北军大舰 二
“看来你是不愿意了?”因巴说:“胆小鬼,你还是不是我们北人的种。是男人的话就拿起刀来。要不,我就先把你的卵蛋先给割了,让你做女人。”
“我不”玉浮屠几乎快哭出声来。
“快拿刀!”所有的水兵都鼓噪起来,纷纷呼喝着玉浮屠。其中不乏威胁和劝说。
张机算是明白了,这个玉浮屠别看穿得像个贵公子,可实际地位和自己差不多。所不同的是,自己是南人,而玉浮屠是北人。
也不知道那家伙身上的皮裘是从哪里弄来的,做下人也做得这么奢华。张机愤愤地想。
玉浮屠在众人的呼喝声中颤巍巍地捏起了地上的刀子,发着抖朝张机逼过来。
张机对因巴那一伙是很畏惧,但对眼前这个小家伙却打心眼里瞧不起。张机看了看他委委琐琐的样子,心头好笑。这是要杀人的样子吗?连刀都抓不稳。你看人家谭天和羊成子,对还有木瞎子,说要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一刀就下来了。
看过了那三人惊心动魄的决斗,张机的眼界不禁变高了,对玉浮屠的表现大摆其头。
正想间,玉浮屠已至张机的身前。他微闭着眼睛,把手里的长刀高高地举起。姿势极度别扭。张机心头大叹,这样子也能杀人吗?
张机禁不住对着眼前这个浑身颤抖的小子大喝一声,声音很响,盖过了众人的嬉闹声。
“妈呀!”玉浮屠连连后退,手中的长刀也被吓得掉到了地上。
张机大笑:“兔崽子,你这个娘娘腔的样子也能杀人吗?”
因巴也纵声大笑:“玉浮屠,你这个小兔子,连这个南人也说你是娘娘腔。我要是你,干脆跳进大江里去死了好。”
众人也都鄙夷地大笑。北人的祖先都是从大草原迁徙到大河两岸的游牧民族,最是鄙视胆小的人。对玉浮屠刚才的表现极其不屑。
在主人的笑声中玉浮屠的脸色渐渐地转红,眼睛里有一种深深的屈辱。
张机听道众人的笑声,胆气一壮,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嘶声大叫:“来吧!不见血不是汉子。我要让你们看看南人的血是不是红的。”
因巴闻言一楞,哈哈大笑:“好小子,道也不怕死。是个男人。比那个兔子要好些,不过你还是要死。”
玉浮屠在众人的笑声中,慢慢地拾起地上的长刀,慢慢地对众人疯狂地大叫:“我不是兔子,我是男人,我是!我是……..”。两行泪水竟然从脸上掉落下来,话说到最后变成一种怪异的沙哑。
说罢,玉浮屠举起刀子,搂头便向张机砍去。
“你是真的要杀人?”张机愕然喊到,偏有躲过长刀,一跃远远地逃开了。
“老子要杀了你!”玉浮屠眼中有熊熊的烈火在燃烧。一提刀,又逼了过去。
张机大叫道:“你还来,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张机看了右臂上那条蓝色的龙纹一眼,口中喝道:“去死吧!”
玉浮屠大吃一惊,显然对张机无视长刀而挥过来的一拳准备不足,惊骇之下连忙退了一大步。下盘虚浮之下几乎摔倒在地。
没有想象中的冲天龙吟,没有预料之中的霹雳声,张机挥出去的一拳空空如也。
“怪了,怪了”张机暗道“这法宝怎么不灵了。也许要念什么口诀吧!”张机回忆了一下,口中大喝:“日月得天,万物久照。碧水东西分!”有是一拳挥出。
张机从小聪明伶俐,记忆力过人,自从那日见过谭天和羊成子的恶斗后竟把谭天的口诀记了一小半。
这一拳挥出,面前依然是空空如也,一点也没有什么变化。
张机大怒,口中继续念动口诀,连连挥拳。身子随口诀上下蹿动,见之令人发噱。
众人先是一惊,继而哈哈大笑起来,羞得张机面红耳赤。
但更羞愧的还有一人,那就是玉浮屠。他觉得众人都是在嘲笑他,眼前这个可恶的小子就这么比画几下竟然就把他给吓退了,这样的耻辱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他红着眼睛,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声,不再犹豫,一不跨到张机面前,一刀下劈。
张现在已经退到水手组成的人墙边上,退无可退。待刀风及体,心中一凉,暗叫:“完了,完了,可惜我那攒下的十两银子,还没花就要把命给丢了。”
正在这时,一颗念珠打到了长刀的刀背。只听见“叮”的一声,玉浮屠虎口一热,长刀脱手而去,远远地掉进江水里去了。
众人回头一看,从舱门里走出来两个人。一个和尚和一个白衣女子。
见了二人,众人忙规规矩矩地站直身体,大气也不敢出。
那女子一皱眉毛对玉浮屠说道:“四郎,你又上来闹什么?一个读书人,怎么就斯文扫地了?”
玉浮屠呐呐应道:“小姐,不是我闹。实在是这小子欺人太甚了。”
女子顺着玉浮屠的手指朝张机看过来,亮亮的眼光一闪,闪地张机心中没由来地一跳。心中大叫,好……漂亮啊!
张机是一个乡下野小子,具体要他说出这个女子漂亮在什么地方他也说不出来。但他就知道,这样的面容和身段不是属于人间的。此女子大约二十上下,身着一件白色的紧裙,肩上披了一白狐坎肩。吹弹可破的皮肤比身上的衣衫还要白。
张机心中一颤一颤地,眼睛随着她的身影转动着,看得女子大皱眉头。
正看得过瘾,一个矮小的身影挡了过来,把张机冲痴迷总唤醒过来。
正是那个和尚。
和尚的手中正抓着一串扯断了的念珠,显然刚才是他打落了玉浮屠的长刀。
他整了整身上的朱砂色袈裟,长长的麻脸上露出嬉笑的神情:“天厥要知道你这么用他的碧水东西分不气死才怪。小子,你是龙门的什么人?”
张机一脸的茫然:“天厥是谁?我也不是龙门的。”
和尚缓缓地说:“也是,你这碧水东西分根本就没有半点威力,你身上也没有半点龙门的真气、内功。别是什么骗子吧!”
张机心下嘀咕,这什么附骨鲧也不知道怎么就不灵了?看样子这个和尚和龙门很有点关系,干脆就哄他说自己是龙门的弟子好了。如果他和龙门是朋友那不就得救了?就算和龙门有仇,反正是一个死字和现在有什么区别吗?
张机说:“谭天认识吗?那是我的师父?坎水宗的宗主。怕了吧!怕了就快放小爷下船,赔偿相应的损失,或许我还可以饶了你们。”
“是吗?”和尚应了一声:“龙门三宗,震雷正宗,离火次之,坎水嘛!嘿嘿,也只有谭天才教得出这种废物徒弟。”
张机愤愤地说:“我入门才不过几天,什么功夫都没学过。要不,何至于如此狼狈。”
和尚懒得理张机,对因巴说道:“因巴五长,你这回有点过分了。连玉家的少爷也要捉弄吗?”
因巴笑道:“什么少爷?不过是一被抄家的囚徒而已,少爷?我呸!还不是一奴才。”
女子泼然大怒:“因巴,你怎么口没遮拦。人家再怎么样也比你一军汉强。你是什么身份,也敢捉弄贵族吗?”
因巴不服,顶撞道:“小姐,我是一军汉。但我也是职责在身,要押送你们这些贵族到宗人府报道。我劝小姐还是顾惜我等军汉奴才,不要让我等犯下以下犯上的重罪。”
女子气得满脸通红,怒道:“因巴,你是在威胁我了!”
因巴俯身道:“奴才怎么敢威胁小姐这等天潢贵胄,奴才是什么身份。奴才也不过是一条狗而已,咬人是奴才的本分。”
女子半天才笑道:“好好好,你们内务府的侍卫好,好得很啊!你们杀了大哥还不够,这回又要杀我了!”
说罢女子大叫道:“二哥,你好狠的心!”
因巴低声道:“爷是不会杀小姐的。一切都有宗人府来定。这是爷的意思。”
女子笑道:“不杀?嘿嘿,难不成要封我个什么公主来当当?”
说完话,那女子头也不回地回身进舱去了。
玉浮屠忙跟了上去,连声叫道:“乌云姐姐,等等我,等等我。”
舱里传来一声冷哼:“没出息的东西,丢尽了玉家的脸。”
张机心道,这个美人原来叫乌云。好古怪的名字,好好听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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