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度
“你也是龙门的前辈?”谭天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
“这很重要吗?”木瞎子侧着耳朵想了半天才说:“我是信佛的,和你们道家,嘿嘿,可没有半点关系。”
“前辈怎么会我们龙门派的道法?”谭天又问,手一紧,握住了剑柄。
“别动”木瞎子伸手往谭天的头顶上一拍,一声响亮的“劈啪”声,谭天“哎哟”一声倒了下去,一动也不动。
张机大吃一惊,连叫了几声:“喂,喂,那个坏人,喂。”
木瞎子说:“别叫,他没气了。”
张机颤声说:“你把他给杀了?”
木瞎子说:“你的腿断了,来,我给你接上。”
张机说:“瞎子,你杀得好,这个坏人就是该死。他杀了李老板。”
木瞎子摸了摸张机的断腿,一用力,“喀嚓”一声,张机疼得冒了一声冷汗。
木瞎子淡淡地说:“腿长好之前可别乱动,要瘸的。今晚你可能会发烧。小鸡子,李老板可不是他杀的。”
张机恨恨地说:“就是他,就是他,我看见的。”
木瞎子点了点头:“虽然不是他杀的,但那个因却是由他所种。”
张机:“他死了吗?”
木瞎子说:“我只是说他没气了,又没说他死了。”
张机心里大奇。没气了不就是死了吗?这个瞎子说话颠三倒四的。
木瞎子说完话不再理张机,他走到谭天的身体旁,手一伸,一团金光罩向谭天的身体。
也没听见任何响动,谭天的身体在这片金光中冉冉上升,定在了半空。
在这片金光中,谭天的身体冒着紫气,氤氲中呈一朵如意的样子。
木瞎子突地大喝一声:“般若菠萝蜜!”
随着这一声大喝,所有的金光都夹带着紫气冲进了谭天的身体。
地面上骤然一黑,谭天的身体一下子掉落下来。然后就是一片炒蚕豆的碎响,谭天的身体随着这些碎响反复地抽搐着,良久才停了下来。
谭天的身体突然发出一声“哎哟”的叫声,一下子翻坐起来。
张机大吃一惊,结结巴巴地说:“怎么…..又活过来了?”
谭天翻身下拜:“谢谢前辈援手救助之恩,敢问前辈法号,也好铭记在心。”
木瞎子也不避让,生生地受了谭天三拜,口中说:“原来我不愿再和修行界再有半分瓜葛,但看在胡度行的面子上且救你一回。我的名字,嘿嘿,去问你的师尊天阙好了。”
谭天顿时结巴起来,胡度行是龙门掌教天阙俗家的名字,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大多已经身埋黄土。
天阙今年已经四百多岁了,他是在十五岁时入的龙门。知道他俗家名字的人只有几个大派的宗师。看木瞎子的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开宗立派的人物。但他刚才杀羊尘子所显示出来的实力却是数一数二的,放眼全天下的修真界,也只有自己的师尊才能比得上。
而且,刚才木瞎子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把自己散成齑粉的真元接在了一起,自己身上的伤势顷刻痊愈,修为甚至还强了一点。这份功夫却不是自己的师尊所能办到的。
修真的人最怕的是一身的真元散尽,那份日子真是生不如死。这木瞎子却在举手投足中恢复了自己的全部功力。这份大恩大德真是无以为报。
他,究竟是谁呢?
对于谭天的询问木瞎子没有回答,他只是说:“把这些人头都收起来吧!我给他们念一段经,也好送他们上路。”
谭天把地上的头颅一一收好,在地上堆成了一堆。
木瞎子走到头颅旁边,伸出右手,中指一弹,一点银亮的火星落在头颅堆上。
头颅们立刻燃了起来,火苗足足有两米多高。
这也是离火宗的道法。谭天看见木瞎子弹出的中指摆出一个长剑出鞘的样子,徐徐地划着。分明就是离火宗第一等的化雨春风夺,但使得和他不太一样。
木瞎子也不回头:“化雨春风夺原来就不是用来杀人的,你只注重了夺,却不注重化。化者,变也。变者,通也。世上的事,大抵如此。”
谭天低头称“善!”
木瞎子也不再言语,停止了手中的化雨春夺,口中喃喃地念起经来。
火堆上的火苗更旺,呈一种白热的颜色。极高的温度烤得张机呼吸都有点不畅。
“臂如一息,转瞬既逝,斯何人哉?流水长东,永不复回;朝露菩提,归于今日。念之伤怀,去何太急……”
木瞎子以一种缓慢而有着奇怪节奏的语调,念着这篇诗不像诗经不像经的东西,听得张机一阵恹恹欲睡。先前内心中的恐怖和愤怒都似乎要随着这股睡意流逝掉了。
此时,火光突然出现了无数的黑影,皆发出凄厉的惨叫,张牙舞爪地试图往火光外扑去。一只只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三人。
张机禁不住尖叫一声,顾不的断腿,猛地往后退。
背后,一只铁钳一样的大手捏住了他的锁骨,让他一步也动不得。
回头一看,原来是谭天。
张机刚要发怒,却见谭天一脸都是郑重。刚冒出的脏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木瞎子不为所动,依然不紧不慢地念着:“善男子,善女人,善一切像。曰:甚善。善一切苦厄,善一切因果。……问曰:东西南北之心可得乎!曰:不可得。”
张机看见一团淡淡的金色从木瞎子身上透了出来,朦胧地围在他的四周,把一切都映衬的如梦似幻。木瞎子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委琐的表情,代而取之的是一种肃穆。端得是宝像庄严,像极了庙里的神像。张机忍不住有一直顶礼膜拜的冲动。
火光中的黑影停止了舞动,静静地似乎在发呆。
一阵清香的风吹来,火光飘渺般地晃动。
木瞎子停下了念诵,叹了口气:“般若菠萝蜜!”
无数的黑影从火光中冲天而起,直飞苍穹。渐渐地化成金色,无边无际地散开。
张机抬头向天,竟看得痴了。
谭天吸了一口冷气,向木瞎子作了个揖:“大师好深的道法,不知和九成宫寺的阿喀巴大师如何称呼?”
不知不觉中,谭天把眼前这个委琐的老头称之为大师了。
木瞎子笑了笑:“你先前问我和你们龙门派是何关系。现在又问我和九成宫是何关系。这真的很重要吗?”
谭天默然不语,良久才叹道:“天道唯坚,我不知道何时才能修到大师这一层次?”
木瞎子大喝一声:“修到又如何?修不到又如何?你还真是执迷不悟啊!”
张机插嘴道:“是啊!瞎子这么厉害也不也是卖唱为生吗?修什么,干脆想办法弄点钱正经。饭都吃不饱,还修个屁!”
谭天气道:“你懂个屁。小毛孩子一个。”
木瞎子笑了笑:“小机子,你挺有慧根的。饭都吃不饱,还修个屁!嘿嘿,真有实在啊!”
张机向谭天吐了吐舌头:“瞎子都说我与慧根,你懂个屁。你比瞎子还厉害吗?”
谭天被噎得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木瞎子对谭天说:“谭首座,我求你一事可好?”
谭天慢说,应该,应该,大师的事我一定竭力去办。
木瞎子说:“我这次露了道术,只怕有人要来找我麻烦了。小老儿虽然不怕,但也烦这等争强好胜的事。我怕是要遛之大吉了。”
谭天说:“不知是何人有这样大的胆子,还敢来找大师的麻烦?大师若有差遣,坎水宗门下莫敢不从。”
张机讥道:“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拿出来现,也不怕丢人。”
谭天:“你…….!”满脸的胡须都在抖动。
木瞎子接着说:“这个村子里的人就只剩这个孩子了,咳!这孩子从小没人教养,命苦。我想把他托付给你,也好让他在你们龙门学点本事和做人的道理。”
谭天说:“敢不从命!”
张机大惊:“瞎子,你可不能把我交给这个坏人啊!”
木瞎子道:“胡说,谭宗主可是名门大派的宗师。你拜了他为师,管叫你终生受用不尽。”
张机大喊:“我不去,我不去。他连你都打不过,我还是拜你为师好了。”
木瞎子不再理张机,对谭天微一颔首,脚下一点。祭起那把胡琴,人如黄鹤,翩翩远去。
谭天恭送木瞎子离去后,回过头恶狠狠地对在地上哭闹的张机说:“走吧!看我怎么调教于你。”
;
(https://www.daoxsw.cc/bqge45484/2455569.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