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风雪夜,桃花开
张机藏在门外,一动也不敢动,只听见屋内剑气破空的声音越来越响.其中夹杂着谭天的高声怒骂和羊尘子冷言冷语的挖苦声.
张机心中一阵痛快,心道那个好人可要加油啊!至不济也得气死那杂毛牛鼻子.不知不觉中他心中也把谭天称之为牛鼻子了.
天已经暗了下来,雪也大了起来.张机突然觉得背心一冷,不禁打了个寒战.原来,飘在他头顶的雪花被体温一温后化成水,顺着脖子流进了背心.
抬头一看,茅屋顶已经白成了一片.皑皑耀眼.雪落在上面“朔朔”地响.
张机突然一惊,缘何如此地静.先前的打斗声怎么不见了.
他悄悄地往门口望了一眼.里面的灯光还是亮着的,但却黄黄地闪烁,人群的影子在墙壁上摇弋闪烁.
屋内的地上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所有的人都如泥塑木雕一般.谭天和羊尘子也停止了先前的追逐.一前一后地站着,斗鸡似地对视着.
张机心里奇怪,这二人怎么不动了,这样子还打个屁.正寻思间二人又动了,但动作缓慢之极.
谭天的长剑上像是挽了重物一样,东一剑西一剑地乱画.看起来满是漏洞.
但就是这样的剑法却让羊尘子如临大敌,满脸都是郑重.他收起了先前嬉皮笑脸的神情,也不再躲避,毫无花巧地一钻架去,架住了谭天的当头一剑.
没有金铁的脆响,“轰隆”一声,若天崩地裂,如雷动八方,让人耳朵中“嗡嗡”直响。
张机看的了奇异的一幕。一大股火红的气流由下而上地直冲屋顶,把屋顶掀开。
一大团夹杂着火光的茅草和积雪四面八方地炸开,烟花似地在空中灿烂着。
然后就是众酒客轰然乱叫:“快跑啊!救命啊!”。屋内响起了桌子椅子摔倒的声音和哭爹喊娘的声音。
原来,谭天在和羊尘子比快比巧中着实吃了些亏,和羊尘子追了半天,累得半死后才回过神来:我和这个妖人比什么速度,只要把屋里的人人都赶出去,早把羊尘子给拿下了。
想到办法后,谭天心神中分出一道灵力往前一锁,把羊尘子的心神牢牢锁住。手中长剑一展,使出离火宗的化雨春风夺,恰好化解了众人身上的寒气。
刚从僵硬状态中醒过来的众人见此情形,如何不夺命狂奔。
离火宗的化雨春风夺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法门,任何离火宗刚入门的弟子都会这一式。见谭天使出这简单的一招羊尘子心中冷笑一声,也不不躲避,钻子一拦,硬桥硬马地挡了上去。刚架住谭天的长剑羊尘子就暗叫一声:“上当了。”
原来,羊尘子先前中了谭天的一招碧水东西分,体内的真气一直在和那股腐蚀性的气劲搏斗。刚架住长剑时他突然觉得体内真气突地一断,心神顿时被谭天侵越,全身暖洋洋地没有了半点斗志。
羊尘子“噔噔噔”地退了几步,满脸通红,心口一阵起伏。一运气,但身上的真气竟然不听指挥。
谭天也不追击,长剑一横,拦在门口:“你现在没有了肉盾,真气已经被我锁住,现在看你如何飞天遁地?”
羊尘子从怀中掏出一颗碧绿的珠子,笑道:“谭首座,你追了我十几天不就是想要我这颗神农百草珠吗?你到底要还是不要?”
说罢,羊尘子上下抛动着百草珠,一脸的调侃。
“快给我!”谭天一脸的热切:“饶你不死,否则……。”
“否则怎样?龙门派坎水宗的首座也想要邪门歪道的法宝吗?”羊尘子突然大笑:“让你知道百草珠真正的力量。”
说完,羊尘子一仰首,生生地把珠子吞了下去。
屋内立即生出了一大股粉红色的烟雾,尚残存的四壁像蜡烛一样融化掉了。
谭天怒喝一声:“贼子敢尔!”,运剑如风,荡开粉雾。一后纵,脑后生眼似地把张机捞在手中。又一跃,远远地飞开了。
张机大惊,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一张开眼,人已经到了一丈开外。谭天铁钳一样的手抓得他的肩膀痛不可忍。
他想起李老板的死状,心头惊骇之极,口中的高喊:“就命啊!救命啊!那个好人,救命啊!”
谭天狠狠地唾了张机一口:“别喊!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你那个好人究竟是什么东西!”
此时,那团粉红色的烟雾渐渐散开,残沿断壁之间一棵巨大的桃花树凭空矗立。满树都是妖娆的桃花。
一股扑鼻的浓香迎面而来,张机吸了一口,顿时觉得头重脚轻,小腹中升起了一股诡异的热流。
谭天对着桃花树冷笑道:“羊尘子,这就是你迷奸良家妇女的手段吗?可惜了你的百年道行。”
桃花树上突然浮现出一张人脸,眼鼻皆全,表情生动,正是羊尘子的模样。他眼中秋波流转:“其实,我还要感谢你呢?谭天谭首座!”
谭天一呆:“你感谢我什么?你这个妖人。”
张机尤直在谭天的手上不停地扭动,口中大喊:“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凶手!”
谭天目不转睛地盯着桃花树,对张机的话充耳不闻。
羊尘子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到酒馆来找你吗?明知道打不过你。要是在往常,我躲你都来不及。”
谭天诧异地问:“为什么?你是不是想找死,爷爷今天就遂你这个心愿。哈哈!杀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言罢谭天发出一阵嚣张的笑声。
对谭天的狂态羊尘子无奈地说:“我自从得了这颗百草珠后一直在犹豫,是否要服用。吃了它我就直接变成了无上天魔,但也没有了退路。我之所以选择面对你的追杀,是想赌一赌。”
“赌什么?”谭天好奇地问。
“赌你和我将来的命运”羊尘子突然凄厉地大笑:“谢谢你给了我这个决心,我现在觉得好强大啊!”
谭天大怒:“岂不闻,宁可千年不得道,不可修一日野狐禅。你这个邪魔外道!”
这时,张机停止了挣扎。他昂首骂道:“牛鼻子贼,你才是邪魔外道呢!人家就算是妖,也是好的妖。你乱杀人,你不是好人,你……。”
言罢,张机想及李老板平时的好和刚才的死状,悲从中来,不禁“哇哇”大哭。
谭天腻味到了极点,手一抖,大喝道:“哭、哭、哭,再哭老子弄死你。”
张机大怒,一口咬在谭天的手腕上。
谭天吃痛不过,一把将张机摔在地上,一脚就踏在张机的脸上。口中怒喝连连。
谭天抬手一看,腕上竟然印着两排牙印。他自从入了龙门,神功大成后还未受过半点伤。想不到这次竟然栽在了一个黄毛小子的手上,实在是丢脸之极,口中怒骂之余脚下的力道顿时加重了几分。
张机的脸大半埋在雪里,被谭天用力一磨,立即流出血来,又冷又疼,但口中的骂声尤自不绝。
羊尘子在树干上的脸皱了皱:“你们闹够了没有,吵死人了。快动手吧!”
谭天停止了喝骂,手中长剑一亮,一道碧绿的光化升起,慢慢地浮上了半空。
“龙门驭剑术,有点意思,来吧!”羊尘子满脸的兴奋,一声断喝,大片的粉雾涌起,缭绕回旋在他的四周,犹如一个巨大的罩子。
一声“疾!”,碧绿的剑光刺向光罩。
“碰!”地一声,光影闪动,层层五彩光点烟花似地乱迸。
一阵大风凭空而起,刮得地上的积雪乱飞。
那道光罩也消失不见了。桃花树“瑟瑟”摇动,片片粉红色的花瓣随风起舞,使人疑似梦中。
张机觉得踩在他脸上的脚一松,抬头一看,那个坏人蹒跚地退了几步,满脸都是潮红。长剑已经回到了他的手中,但光华已灭。显是吃了点亏。
谭天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哑着嗓子说:“妖怪,看不出来你还有几分道行。有意思,有意思。”
羊尘子似乎对刚才的效果很不满意,他尖笑一声:“看来我的力量还不是很大啊!连你这个牛鼻子也拿不下。还是得再增加一点才行。疾!…….。”
谭天和张机觉得脚下一震,如有千万条细小的雷“轰隆”地从地底穿过,迅速地消失在远方。
然后,二人就听见了一声霹雳,小村庄里所有的房屋都倒塌了。残砖断瓦满天飞舞。无数的惨叫声、救命声此起彼伏,喧嚣成一片。
张机此时已经从地上坐了起来,极目一看,骇人的情景让他立刻跌倒了。
天上依旧飘着鹅毛大雪,天空还是沉沉地黑,但地上的雪却白得耀眼。
在耀眼的雪光当中,张机看到,以三人为圆心,一圈巨大的黑色矮墙潮水一样围涌过来,发出一阵“扑哧、扑哧”的声音。那声音似乎是麦穗抽穗的声音,但却响得让人心生恐惧。
谭天没有动,桃花树也没有动,相互对视着,满目的精光。身周骇人的景象对他们都没有半点影响。
那圈黑色的矮墙近了,围在二人一树约五十步的地方,
谭天手上的剑又亮了,像擎着一个巨大的火把,白色的剑光把周围照得通明。
借着剑光张机看到,那堵矮墙原来是一圈碧绿的篱笆,枝繁叶茂,细长厚实的叶片在风中“沙沙”摇动。
在叶片中,根根尖刺朝着他兴奋地抖动着。
在叶片和尖刺的间隙,张机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这仅仅是一张脸,没有四肢,没有躯干,长在弯弯曲曲的藤条上。
那个人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张脸的主人叫李老三。李老三面无表情,张大的嘴中发出无意义的“荷荷”声。
然后,张机看见了整个村子的人的脸。一样的“荷荷”声,一样的面无表情。一样的眼睛中闪烁着粉红色的光。
空气也因这粉红色的光而变得妖异。
一股甜腻的香气弥漫开来,让人像喝了酒似地麻痹。
但张机却觉得遍体生寒,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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