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惠出游之七入宋国游商丘,庄周义结金兰1
七、入宋国,游商丘,庄周义结金兰
天亮了,老庄、长桑公子、惠施、庄周、药童越人、庄五六人洗漱完毕,喝了唿喇汤后,就又到苦县(今涡阳)曲仁里祭拜了老子李聃。祭拜完李聃,众人踏上了去宋国的路途。
宋国与楚国是邻国。蒙亳是楚国东北部的边境,紧挨着宋国,出了蒙亳就进入了宋国的地界。商丘是宋国的都城,又紧邻蒙亳地区,繁华程度不至于楚国的都城郢都,所以,老庄、长桑公子责无旁贷地要带惠施、庄周到商丘游上一游。
马车内惠施嘟嘟囔囔地道:“啥鬼天气,咋这么热呢?”
庄周扭头问道:“你叽咕啥?”
“我说‘这是啥鬼天气,咋这么热?’听不见吗?”惠施提高了声音对庄周喊道。
“哦,这回听见了。你刚才咕咕叽叽的,跟黄狼抱窝的样,谁知道你说的是啥?”庄周笑着答道。
“你才跟黄狼抱窝的样!”惠施不满地瞪了庄周一眼。
老庄呵呵笑道:“好了,好了,马上咱到前面那颗大树下歇息歇息再走。”
“大树下就不热了?咱车厢的窗户都开着呢都不凉快,就是在大树下能有多凉快?”惠施又嘟囔着。
老庄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说道:“这可不是一般的树,大的出乎你们的想象!”
庄周接口道:“爷爷,它能比咱院里的大桑树还大?”
老庄呵呵笑道:“咱家院里的桑树连它的一个小细枝丫大都没有,你想想它到底有多大?”
“我的娘呦,这么大啊!简直无法想象。”惠施惊得张大了嘴巴。
“爷爷,您给俺俩说说它到底有多大?”庄周好奇地问道。
“还是你们自己到跟前去看吧,我也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它。一会儿就到了,到了跟前你也就知道它到底有多大了!”老庄仍是笑眯眯地说道。
“庄五叔叔,能不能再快点儿?”庄周对着车厢外喊道。
“少爷,不能再快了,天热,再快了咱们的马吃不消。”庄五在车外回应道。
“哦。”庄周应声嗯道。
惠施、庄周不再言语,心里却都在想着大树的形状。
不大一会儿,庄五在外停车,喊道:“老爷,咱们到了,到大树下了。”
惠施、庄周掀开车帘,“噌”,“噌”地跳下了车,庄五则小心翼翼地扶老庄下车。
两小子抬头看去,大吃一惊,我的娘呀,这是什么树呀?刚才还在脑子里想象着树会是什么模样,现在一看,呆了,做梦也想象不出来这棵树会是这样——
树冠之大,可以遮蔽数千头牛,如果用绳子绕着量一量树干,也是十余丈之粗。全树的高度,自山下突出山顶,好像凝视着那山一般,离地面七八十丈高才有分枝。那树的一部分树干,如果用来造船,定可做成数十艘之多的船。
更奇怪的是,树的下面,干什么的都有。有游玩的,有纳凉的,有说书卖唱的,有杂耍的,有蹴鞠的,还有卖东西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这棵大树的下面伊然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贸易市场了。
惠施、庄周他们两个见过贸易市场,但没有见过这样的贸易市场;他们两个也见过大树,尤其是蒙山上也有不少大古树,但如此之大之高的树,还是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两个孩子对这棵大树充满了好奇和兴奋,争强好胜之心在他们的心里油然而生,于是他们决定比赛爬这棵奇异的大树,看谁先爬到大树的枝杈。
惠施、庄周捋腿挽袖,跃跃欲试,却遭到了长桑公子的大声阻止:“不可!”
“为什么?”惠施、庄周不解。
长桑公子严肃地答道:“这棵树跟你们那里的楸树、柏树、桑树不一样,你们那里的楸树、柏树、桑树可以随意攀爬,随意在上面玩耍,而这棵树却不能!”
“怎么不能?”惠施、庄周同时问道。
长桑公子呵呵笑道:“我先问你们,你们那里的楸树、柏树、桑树有长这么大的吗?”
惠施、庄周齐摇头,答道:“没有!”
“知道为什么吗?”长桑公子问道。
惠施、庄周齐摇头,答道:“不知道!”
长桑公子答道:“那我告诉你们,被人砍伐了。经常被人砍伐,所以长不大,明白吗?”
惠施、庄周齐点头称是:“对,对对,就是被人砍了,所以才长不大嘛。”
老庄在旁边插上一句:“知道人为什么要砍伐它们吗?”
惠施、庄周齐答道:“有用呗!”
老庄开怀大笑,道:“对,就是因为有用,才被砍伐。楸树、柏树、桑树都是木质比较细密的树木,被人们称之为‘良木’。当它们长到一二把粗的时候,企求用它做拴猴木桩的人就把它们给砍了;当它们长到三四把粗的时候,想用它建造华丽豪宅的人就把它们给砍了;当它们长到七八把的时候,想用做棺木的富贵人家就把它们给砍了。所以,咱们那儿的楸树、柏树、桑树都不能终其天年,正在生长的过程中,即被夭折斧斤之下,这全都是因为‘有用’才遭受的祸患啊!”
惠施大悟道:“这么说,这棵大树是无用之树了!”
长桑公子呵呵笑道:“你们看,上面它们的枝条全都是弯弯曲曲,没有一根是直溜的,所以不可做栋梁;再看它的树根部,文理盘旋,质地疏松,不可制作棺椁;就是它的树叶,如果用舌舔一下,也会使口舌受伤糜烂的;即便用鼻子去闻一闻叶子的气味,它也使人像喝醉了酒一样,三天三夜都醒不过来。”
惠施抢先答道:“照您这么说,它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嘛。”
庄周答道:“正是因为它的这些‘无用’,才使它长成了这参天大树的吧?”
这时,有几个官差领着一位老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像是他们的头目指着大树说道:“石木匠,这棵树可是咱宋国最大的树了,您老看看,能不能用它来给姬相国的爹做寿棺呢?”
被称为石木匠的老者扫了大树一眼,说道:“这是一株无用的散木啊!连楂、梨、橘、油以及瓜果之类的树木都不如!”
官差头目不信,辩驳道:“这怎么是一株无用的散木呢?楂、梨、橘、油以及瓜果之类的树木,哪一种有它这么大?这类树木还不是果实一熟,即遭击打,遭扭折,于是大枝被折断,小枝受牵引,这类树木无论如何也长不了像这么大的一棵树。”
石木匠呵呵笑道:“你说的对,楂、梨、橘、油以及瓜果之类的树木无论如何是都长不这么大,因为它们的果实好吃,所以才被伤害了生机。因此,这类树木大都不能终其天年而中道就被摧残了,夭折了。而这棵大树却不这样,如果用它做船,船就会沉;用它造器具,器具很快就会折毁;用它做门户,门户就会出脂油;用它做房梁,房梁就会生蛀虫。你想一想,它还能做棺椁吗?如果真用它做棺椁,那么棺椁很快就会腐朽的!”
这下官差头目服了:“照您这么说,它还真是一株无用的‘散木’啊!”
石木匠仍呵呵笑道:“正是因为它无处可用,所以才长得这么高大。”
官差头目赔着笑脸,道:“既然这样,那咱们到别的地方再去寻找适合的树木吧。”
官差和石木匠离开了这棵大树。
庄周、惠施等人目睹了官差和石木匠谈话的全过程。这时,庄周回过头来对长桑公子和老庄说道:“它的无用,不也正是它的大用嘛!”
惠施撇嘴嬉笑道:“无用就是无用,有用就是有用,怎么说‘无用正是它的大用’呢?这不自相矛盾吗?”
“哦,怎么说?”老庄微笑地问道。
庄周瞪了一眼惠施道:“你傻呀,正是它的无用,它才得以尽享天年,而不在中途夭折,这不是它的大用是什么?”
长桑公子哈哈大笑,道:“正是。别人眼中的无用,正是大树自己的大用!说得好!”
庄周继续说道:“还有,谁说它是一无是处的?它能为人遮风挡雨,能让孩子们在下面玩耍嬉闹,能让大伙儿在下面纳凉休息……而它在上面却默默无闻,无怨无悔地奉献着自己的一切!为了别人,为了自己,它都是一株了不起的大树,我佩服它!”
老庄也开怀一笑,道:“无用之用,乃大用也!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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