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惠出游之五祭范蠡西施,说庄周家事 4
“关键时刻，还是你们的祖父庄生自告奋勇，说愿意前往，而且立下誓言，不成功便永不回楚国！
“楚昭王感激涕零，亲自把你们的祖父送到了楚国的边境。
“你们的祖父庄生来到齐国，见到田常，劝说道：‘您要攻打鲁国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何以这么说呢？鲁国是一个很难攻打的国家，它的城墙薄而低矮，它的地方狭小而贫瘠，它的国君很愚笨，且没有仁德，国中的大臣都很狡诈且没有本事，老百姓不愿意打仗。所以，不可与鲁国交战。如果要打，你还不如去攻打吴国呢。吴国的城墙又高又厚，国土又广又深，甲胄又坚固又新，兵精将广，粮草充足，国中到处都是贵重的物品和精锐的部队，外有大将守卫国土，内有伍子胥兢兢业业，所以它容易攻打。’
“田常愤怒得脸都绿了，怒吼道：‘你放肆！你认为难的是别人认为容易的；你所说容易的又恰好是别人认为难的。而你却把这样的道理来告诉我，你这不是找死嘛！’
“你们的祖父庄生呵呵笑道：‘您稍安勿躁，听我慢慢给您道来——我听说，在朝廷内有忧患就应该去打强大的国家，在朝廷外有忧患的就要去打弱小的国家。现在你的忧患在朝廷内部，所以应当攻打强国。为什么这么说呢？听说你三次想分封都没有成功，这是什么原因呢？这是因为大臣中有人反对，现在你如果攻下鲁国来扩大齐国的领土，战胜以后国君就会骄傲，占领了鲁国大臣们就会很尊贵，而你的功劳却最大，但是地位却不能再高了，你的功劳越大对你越危险，这样你与国君的交往就会越来越疏远。你在上面表面上看是国君骄傲，实际上是国君对你的仇恨和不安；下面表面上看是群臣的自大，实际上是群臣对你的共同敌视。你想想，想借此来成大事，是不是错误的？也就是说，国君如果骄傲就专横，群臣如果骄傲就争权夺利，这样你就上与国君有隔阂，下有群臣与你相争，这种情况下，你在齐国就很危险了。所以说，你还不如去攻打吴国。攻打吴国，如果不能取胜，老百姓死于国外，朝廷上也没有大臣，这样在上面没有大臣与你分庭抗扰，下面没有老百姓来指责你，国君也被孤立了，这样统治齐国的也只有你了。’
“田常站起对庄生深施了一礼，道：‘先生，我错怪你了，你的话很对。问题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我的军队已经到了鲁国，现在如果要离开鲁国而去攻打吴国，会受到大臣们的怀疑的，您说我该怎么办？请先生教我！’
“你们的祖父庄生也向田常施了一礼，道：‘你先按兵不动，我愿意为你效劳，请允许我出使吴国去见吴王夫差，让他来帮助鲁国去攻打齐国，这样你就可以趁吴国空虚率兵攻打吴国了。’
“田常激动万分，答应了你们祖父的要求，派你们的祖父往南去见吴王夫差。见到吴王，你们的祖父庄生对吴王说道：‘我听说，称王的人不能让一个国家在世上消失，称霸的人不允许有强大的敌人并存，这好比千钧的重量加上一铢一两就会发生变化。现如今有万辆战车的齐国因吞并了千辆战车的鲁国，而与吴国争强，我很为大王担忧。况且拯救鲁国，可以在诸侯中扬名，讨伐齐国，可以获得丰厚的利益。假如以此来安抚诸侯，攻打齐国来威胁强大的鲁国，利益会更厚。这样名义上保存了弱小的鲁国，实际上削弱了强大的齐国，而且震慑了晋国，此乃明智之举，何乐而不为呀？’
“吴王夫差闻听惊喜万分，对你们的祖父庄生的态度立马恭敬了起来，起身施礼道：‘先生的话正合寡人之意，寡人定不会辜负先生对寡人的教诲！’
“伍子胥见夫差如此高兴，心情则沉重了起来。于是上前劝吴王夫差道：‘大王，万万不可！要打就打越国，越国是吴国的心腹之患，今信人之浮辞诈伪而贪齐，即使破了齐国，也不过是块石田，不能种植庄稼，得来又有何用？希望大王放弃伐齐而先伐越，不然后悔莫及啊！’
“你们的祖父激将道：‘难道说大王还没有你伍子胥考虑的深远？齐国本就是大国、强国，如果齐国是块石田，不能种植庄稼，请问生长在齐国万千人众如何在齐国得以生存？你这样说话该不会是怕了吧？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听说你与齐国的鲍氏交往甚好……再说越国，越国的力量本不如鲁国，吴国也比不上齐国强大，大王如果置齐国不顾而去攻打越国，到时候齐国已经灭了鲁国。况且大王以保存危亡国家使其得以延续为名，攻打弱小的越国而惧怕强大的齐国，这是不勇敢的行为。勇敢的人不惧怕危难，有仁德的人信守诺言，有智谋的人不错过良机，行王道的人不会看到别的国家灭亡，以此来宣扬道义。现在使越国得以保存从而向诸侯显示你的仁德，拯救鲁国，讨伐齐国，震慑晋国，这样诸侯国就会纷纷来朝拜吴国，吴国霸业何愁不更加稳固？如果大王一定憎恶越国的话，我请求向东去见越王，让他出兵与你一道攻齐，这样实际上可以使越国兵力空虚，而名义上是跟从诸侯国讨伐齐国！’
“吴王夫差十分高兴，就派你们的祖父去越国。为了使伍子胥不再从中作梗，伯僖乘机为夫差出了主意，叫他派伍子胥出使齐国，假手于齐杀掉伍子胥。
“夫差觉得伯僖这个主意不错，就写了一封责齐侯欺鲁慢吴之罪的信，叫伍子胥送往齐国，借此激怒齐侯，杀死伍子胥。伍子胥自料吴国必亡，乃趁出使齐国之际把儿子伍封带到齐国，托寄在朋友鲍氏家中。齐侯知伍子胥是一位忠臣，与伯僖有矛盾，不但不杀他，而且以礼相待，把伍子胥送回吴国，目的是使他与伯僖可以忠奸相攻。这都是后话。
“越王勾践带着文种、范蠡亲自到郊外迎接你们的祖父庄生，并来到庄生的下榻处，恭敬地问道：‘越国不尊之国，先生为什么郑重其事地屈身前来呢？’
“你们的祖父庄生答道：‘现在我劝说吴国去拯救鲁国，讨伐齐国，吴王听了十分高兴，准备这么做，但害怕越国乘机进攻，说要等先攻下越国以后再去救鲁、伐齐。如此一来，以你们现在的国力，越国肯定是要被攻破了。大王并不报仇之心却让人怀疑，这是很愚蠢的；有了报仇之心而被人知道了，这就有麻烦了；事情还未发动而被人听到，这就更危险了。要成大事这三件是最大的祸患。’
“勾践听了，吓得浑身筛如抖糠，起身向你们的祖父庄生拜了两拜，说道：‘我曾经不自量力，没有听从范蠡将军的话而与吴军作战，被困于会稽山，最后到吴国为奴，这种仇恨是深入骨髓的，我现在日夜谋划，只想和吴军大战一场或者同归于尽，这就是我的愿望。请先生指点一二，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们的祖父庄生还礼答道：‘吴王夫差为人凶猛残暴，他手下的群臣都无法忍受。国家因为长期打仗而穷困，士卒都苦不堪言，百姓更是怨声载道，大臣们想在国内变乱。伍子胥虽有勇有谋，但是吴王夫差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太宰伯僖酒囊饭袋，听任国君犯错误而只图满足自己的私欲。这些都是危害国家的行为。现在大王您要真心实意地发动军队辅助夫差以此来激发他的斗志，进献重礼使他高兴，用谦卑的言辞来表示对他的尊敬，他就一定会去讨伐齐国，这就是若是想要他灭亡，必须先让他疯狂，就是这个道理。如果他失败了，这是大王您的福气。如果他战胜了，他一定带兵攻打晋国。我再去见晋国的国君，让他一起攻打吴军，这样吴国一定会被削弱。吴国的精锐部队在于齐国的战争中消耗掉，它的重兵又在晋国陷入困境，这时大王趁它疲困之际去进攻它，吴国就一定能灭亡。’
“勾践大喜过望，许下诺言随吴出征。
“你们的祖父庄生回到吴国回报吴王道：‘我敬诚地把大王的话告诉了越王，越王听后十分恐慌，说道：‘我太不幸了，从小就失去了父亲，因为不自量力，获罪于吴国，以致兵败受辱，被困于会稽山，国家也因此而荒废。全靠大王的恩赐，才得以照常祭祀祖先，我死也不敢忘了大王对我的恩惠，还敢对吴国有什么非分之想呢！’
“过了五天，越国派文种大夫来到吴国，文种叩着头对吴王夫差说道：‘东海受役使之臣勾践的下人文种，冒昧通过大王的下官向您的左右问安。现在听说大王深明大义，诛伐强暴，拯救弱小，制裁凶残的齐国，匡扶周室，因此发动越国的全部士卒三千人，勾践请求亲自披甲执刀，冲锋在前。越国的贱臣文种奉送祖先所藏的兵器，二十领铠甲、斧钺、屈卢矛、步光剑，来进献吴国军队。’
“吴王夫差哈哈大笑：‘勾践果然讲义气！’又扭头恭敬地问你们的祖父庄生：‘越王想要亲自跟从我讨伐齐国，先生您认为这样做可以吗？’
“你们的祖父庄生严肃地答道：‘不能这样！你想想，人家国内空虚，出动了他的全部人马，又让它们的国君跟从，这样做是不仗义的，这样做诸侯对你会有看法的。你可以接受它的物资，答应它派军队，但不要它的国君跟从，这样更能显示出你的大国风范，更能彰显君王您的宽广胸襟，诸侯国谁还会不对您心悦诚服？谁还会不以您为马首是瞻？’
“吴王夫差大喜，采取了你们的祖父庄生的建议，谢绝了越王亲自跟从的要求。于是，吴王派遣九郡的兵力讨伐齐国。
“摆平了吴王，你们的祖父庄生离开吴国，马不停蹄地又到了晋国，对晋国的国君说道：‘我听说，预先没有准备就不能应付突发事件，不弄清敌情就不能战胜敌人。现在齐国与吴国将交战，如果吴国不能取胜，越国一定会去扰乱它；如果吴国与齐国作战取得了胜利，那么它的军队一定会进逼晋国。’
“晋国的国君非常恐惧，对你们的祖父庄生行大礼问道：‘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呢？请先生教我！’
“你们的祖父庄生静静地答道：‘整顿兵器，养好部队，等待它就是了！’晋国国君答应了。
“你们的祖父庄生完成使命后回到了楚国。
“吴王夫差果然与齐军在艾陵作战，打败齐国军队，将齐国的几支部队全部俘获。
“这时，出使齐国的伍子胥也回到吴国，伯僖趁机进谗言对伍子胥进行陷害。他对夫差说道：‘前日王欲伐齐，子胥以为不可，王率伐之有功。子胥耻其计谋不用，乃反怨望。他出使齐国，竟把其子伍封寄在鲍氏家中。大王写的责齐侯欺鲁慢吴之信，齐侯非但没有杀他，反而还以礼相待，让他回到吴国……夫为人臣，内不得志，外倚诸侯，自以为先王之谋臣，今不见用，常耿耿于怀，愿大王早作打算。’
“夫差闻言大怒，乃使人赐伍子胥‘属镂’之剑，让他自刎。伍子胥接剑在手，悲愤焦急，仰天长叹，他痛惜夫差听信伯僖之言，也痛惜吴国必然灭亡。临死之前对使者说道：‘我死之后，请把我的一双眼睛挂在姑苏城的东门上，让我看到勾践是怎样从这个城门打进来，灭掉吴国的。’在含恨中自刎而亡。
“夫差气愤难平，把伍子胥的头砍下挂在了城的东门上，身体装进了皮囊丢到了江里。
“夫差又借着打胜齐国的余威，把军队开到了晋国的边境，他想一鼓作气拿下晋国，这样独霸中原的梦想就实现了。吴国、晋国都是争强好胜之国，晋国不等吴军站稳，竟抢先发动攻击，打败吴国军队。越王勾践听到这个消息后，令范蠡率军袭击吴国。吴王听说后，离开晋国回国，与越军展开战斗。一连打了三仗，吴军大败，城门失守，越军包围了吴国的王宫，救出了西施，夫差也被追自杀，伯僖也被除死，吴国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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