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惠出游之五祭范蠡西施,说庄周家事 3
“弟兄绝交，孙武又离军出走不知所踪，这对伍子胥的打击很大，这时秦国也派兵打了过来，无奈之下，伍子胥只得撤兵回国。”
惠施见庄周停住，接过来说道：“这个伍子胥也真够狠的，你说，报仇归报仇，干吗要残杀无辜的？还是你祖父，咱祖父庄生仗义，为了‘理’宁愿和多年的弟兄划地绝交，我就佩服这样的人！还有孙武老先生也仗义，帮理不帮亲，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看着两个孩子高谈阔论，老庄微笑不语。
庄周豪迈地说道：“庄氏一族本来就很了不起！你看楚庄王，那是‘一鸣惊人’，我祖父庄生在整个楚国都被称为‘老师’！”
惠施顶了一句：“你就臭美吧你！哎，我说吴楚打这么激烈，越国的军队到哪里去了？他们不是同盟国吗？范蠡、文种哪去了？他们不都是楚国人吗？”
庄周答道：“谁说范蠡、文种没去？只是他们去晚了，等他们带兵到郢都的时候，吴军已经回国了。”
惠施不明白了：“咋去晚了呢？救人如救火，这都不懂吗？这不是坑人吗？”
庄周叹道：“唉！这都是越王那老小子的主意。去早了，他怕遭遇吴军，自己损兵折将，不划算。所以，等双方军队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他才发兵给范蠡和文种。范蠡和文种干急无奈啊！”
惠施骂道：“这越王老小子真不仗义啊！”
老庄呵呵笑道：“国与国之间有的只是相互的利益，相互的利用，哪有真情实意啊？只有弟兄才讲情义！有时弟兄之间为了各自的利益也反目为仇，就像孙膑和庞涓，就像伍子胥和庄生，伍子胥和范蠡、文种他们。”
“我们绝对不会这样！”庄周、惠施异口同声地保证。
老庄开心地呵呵笑道：“我相信你们不会！”
“庄爷爷，您再给我讲讲他们的事呗，我还没听够呢。”惠施央求老庄道。
老庄呵呵笑道：“好呀。越国在范蠡和文种的帮助下，吴国在伍子胥的治理下都渐渐成了强国。国强了，拳头自然也硬了，也敢和别的国较量了，于是，吴越开始了真正的较量。吴越争锋，起初吴弱越强，吴王阖闾战败伤病未愈，不久死去，其子夫差即位。
“吴王夫差怀国仇家恨，刻不能忘。又加上伍子胥每日必问吴王：‘夫差！你忘了越王杀父之仇了吗？’夫差咬牙切齿地答道：‘深仇大恨，岂敢忘怀！’在此氛围中，君臣协力苦练军队，把吴军打造成一支能征惯战的队伍。两年过后，吴王夫差和伍子胥亲率大军去攻打越国。
“越王勾践想趁吴军立足未稳之际进攻吴军，范蠡知越王师胜而骄，难以抵敌，便极力阻止，说道：‘天道盈而不溢，胜而不骄，劳而不矜其功。圣人随时而行，是谓守时。天时不圣，人事不应，则隐忍不发。现今君王师不盈而溢，未盛而骄，不劳而矜其功，实为逆于天而不和于人，若强行之，必危国家，害及己身。’
“勾践刚愎自用，哪里听得进去。范蠡苦苦劝谏：‘兵者凶器，勇者逆德，战者未事。阴谋背德，好用凶器，身事末端，为上无所忌妒，对所行者不利，宜慎之又慎，断然不可轻决啊！’
“勾践还是决计出师，与吴军战于夫椒。结果，越军大败，仅剩五千残兵退守会稽山，还被吴军团团包围了。
“勾践捶胸顿足，后悔莫及，恳请范蠡挽救越国。范蠡冷静地说道：‘持盈而不溢，则与天同道，可享天之佑；省事而节用，则与地同道，可受地之赐；扶危而定倾，则与人之道，可得人之助。现如今，宜卑辞厚礼，贿赂吴国君臣，倘若不利，则屈身以事吴王，徐图转机’勾践依议，派文种前往吴军议和。
“文种赴吴军营，却受到伍子胥的阻挠，无功而返。
“回来后，范蠡、文种冷静分析，以为吴王夫差好美色，权臣太宰伯僖贪货财，这是唯一可利用的缝隙。于是，越国先暗中用美女、宝器买通伯僖，使之转献吴王夫差，然后让文种再去乞和
“果然此法得行，虽然伍子胥极力阻挠，说：‘树德行善莫如使之滋蔓，祛病除害务必断根绝源。现勾践为贤君，文种、范蠡为良臣，君臣同心，施德惠民，一旦返国，必为吴国大患。吴越两国水连土接，一旦结成世仇，兴亡成败不可不虑之深远。如今既克越国，倘使其复存，实在是违背天意，养寇遗患。’但是吴王夫差没有听从，终与越国讲和，息兵而去。
“于是，勾践把国家大事托付给文种管理，自己带着夫人和范蠡到吴国为奴。就这样过了两年，夫差见勾践真心归顺了他，就放勾践和范蠡他们一行回国。
“勾践回到越国后，‘卧薪尝胆’立志报仇雪恨，勾践整顿内务，文种管理国家，范蠡训练兵马，君臣共同努力，很快越国又渐渐恢复了过来。
“这时候，吴王夫差在伍子胥的辅佐下当上了霸主，也骄傲了起来，一味地贪图享乐。越国虽说比以前强了许多，但还是无法与吴国抗衡，为了麻痹吴王夫差，文种劝说勾践向夫差进贡美女。于是，越国在全国境内选拔美女，可是挑来挑去都不如范蠡的女友西施有气质。勾践夫妇就乞求范蠡为了越国放弃对西施的感情，无奈范蠡只得含泪忍痛割爱把西施献给了夫差。
“吴王夫差一见西施，果然美丽绝伦，气质非凡，就把她当作下凡的仙女，宠爱无比。
“西施得到了吴王夫差的宠爱，越国借机向吴王夫差说，越国年成不好，闹了饥荒，向吴国借一万石粮食，来年归还。夫差看着西施的面子上，自然是满口答应了。
“过年收成后，文种把一万石粮食亲自送还给了吴国。夫差见越国很讲信用，非常高兴，就对伯僖说道：‘越国的粮食颗粒比我们的大，就把这一万石粮卖给老百姓作种子吧。’
“到了播种季节，种子种下去了，十几天过去了还没有抽芽，又等了几天，他们看到播撒的种子全烂了，再播种已经来不及了。这一年，吴国闹了大饥荒，吴国的老百姓恨透了吴王夫差。
“他们哪里知道，这都是文种的计策。那还给吴国的一万石粮，原来都是经过蒸熟了又晒干的粮食，那这种粮食怎么还能发芽呢？
“勾践听吴国正在闹饥荒，大喜，就想趁机发兵攻打吴国。文种劝道：‘还早着呢。吴国刚刚闹了饥荒，国内并不空虚，再者吴国还有伍子胥在，这时候去攻打吴国还不是时机。’
“勾践听了，觉得文种的话有道理，就让范蠡继续操练兵马，扩大军队。
“后来，吴王夫差要去打齐国……”
庄周截住老庄的话说道：“爷爷，您等等，这个吴王夫差是不是神经病啊？今天打楚国，明天打越国，后天又要打齐国，他这是咋的啦？”
惠施撇撇嘴：“好战呗！喜欢干仗！”
老庄呵呵笑道：“施儿说得对，夫差确实好战！不过吴国要去攻打齐国，这要归功于一个人。”
“归功一个人？难道说打齐国还有人逼他不成？”惠施笑问道。
老庄答道：“差不多吧。”
庄周问道：“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令倒夫差？”
老庄呵呵笑道：“你们的祖父——庄生！”
“啊？？！！”惠施、庄周张大了嘴巴，久久不能合拢。
老庄呵呵笑道：“奇怪了吧，你们的祖父一家不是被贬到蒙邑，消职为民了嘛？我告诉你们，楚平王死后，这时候他的儿子楚昭王当政，楚昭王亲身经历了吴军攻入郢都的一幕惨剧，认识到了楚平王的骄奢淫逸，听信奸臣的谗言，以至国破家亡，最后还落了个掘墓鞭尸的下场。于是他就励精图治，亲贤臣，远小人，把以前遭平王迫害过的贤臣又都请到了朝堂，就这样咱们庄家也恢复了爵位。你们的祖爷爷年事已高，已不宜再入朝为官，但其子庄生却当上了楚国的大夫。在你们的祖父庄生的谏议下，楚昭王又给伍奢和伍尚父子，太子建一家也平冤昭了雪，又把太子建的儿子公子胜从国外接回到楚国并封为‘白公’，于是公子胜又被人们称为‘白公胜’。
“这时候，齐国的权贵田常想在齐国作战，却害怕高氏、国氏、鲍氏、晏氏四大家族的联合阻挠，所以想领兵进攻鲁国，以此进一步建立田氏家族在齐国的更高威信。
“鲁国听到这个消息后大惊失色，赶紧派人到楚国求救，可楚国绝大多数人都说这个忙不能帮，如果帮了，不但救不了鲁国，还引火烧身，现在的楚国根本无法再跟齐国抗衡，只能休养生息。这确实是实情，楚国与吴国一战，差点儿亡了国，多少年来都是一蹶不振，现在别说帮助别人，就是自保都很艰难。可你们的祖父庄生却语出惊人：‘帮！一定要帮！’
“话音一落，就遭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斥责。有的说你们的祖父庄生狼子野心，有意想把楚国推向万劫不复的境地；有的说你们的祖父是别有用心……总之，没有一个说你们的祖父一句好话的。只有楚昭王一人沉默不语。
“最后楚昭王问你们的祖父庄生：‘庄大夫，您说说看，为什么一定要帮鲁国啊？您要知道，这可关系到咱们楚国的生死存亡啊！’
“庄生呵呵笑道：‘鲁国是咱们友好的国家，是我楚国的朋友。朋友之间不应分老幼、贵贱、远近，朋友之间应该生死相依，荣辱与共。朋友有难，我们理应伸出援助之手。如果帮了，我们还有这么一个朋友；如果不帮，鲁国肯定战败归顺齐国，那么我们就少了一位朋友，就意味着我们又多了一位敌人！’
“楚昭王感慨道：‘话虽如此，可咱们现在是能力有限，就是想帮，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庄生答道：‘帮，有多种办法，多种形式。有精神上的，有物质上的；有当面看得见的，也有背后看不见的……帮鲁国，并不一定要派出部队与齐国作战，如果是作战，那就是下下策。‘不战而屈人之兵，乃为上上策’，不用咱们出兵，而又能起到帮助鲁国避免被齐国攻打，这才是上上策！’
“‘哦？说说看！‘楚昭王立马来了兴致，精神大振，这可是一举两得的事啊！
“你们的祖父庄生胸有成竹地说道：‘让齐国不攻打鲁国，让他们去攻打咱们的敌国吴国。这样既帮助我们报了仇，又让齐、吴两国各自消耗了兵力，更重要的是帮助了我们的朋友鲁国避免了战火的侵袭。’
“楚昭王哈哈大笑：‘好！这哪里是一举两得啊？这分明是一石三鸟之计！庄大夫，寡人果然没有看错您！可问题是，如何才能让齐国按着咱们的思路不去攻打鲁国而改为攻打吴国呢？’”
“游说。派一个能言善辩之人前去齐国游说。”庄生答道。
“于是，楚昭王问大臣，谁愿意担此重任，前往齐国完成这一光荣而神圣的使命？众文臣武将都把头低下去，没有一个敢出来接这个活的。他们都知道，这分明就是送死！
“关键时刻，还是你们的祖父庄生自告奋勇，说愿意前往，而且立下誓言，不成功便永不回楚国！
“楚昭王感激涕零，亲自把你们的祖父送到了楚国的边境。
“你们的祖父庄生来到齐国，见到田常，劝说道：‘您要攻打鲁国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何以这么说呢？鲁国是一个很难攻打的国家，它的城墙薄而低矮，它的地方狭小而贫瘠，它的国君很愚笨，且没有仁德，国中的大臣都很狡诈且没有本事，老百姓不愿意打仗。所以，不可与鲁国交战。如果要打，你还不如去攻打吴国呢。吴国的城墙又高又厚，国土又广又深，甲胄又坚固又新，兵精将广，粮草充足，国中到处都是贵重的物品和精锐的部队，外有大将守卫国土，内有伍子胥兢兢业业，所以它容易攻打。’
“田常愤怒得脸都绿了，怒吼道：‘你放肆！你认为难的是别人认为容易的；你所说容易的又恰好是别人认为难的。而你却把这样的道理来告诉我，你这不是找死嘛！’
“你们的祖父庄生呵呵笑道：‘您稍安勿躁，听我慢慢给您道来——我听说，在朝廷内有忧患就应该去打强大的国家，在朝廷外有忧患的就要去打弱小的国家。现在你的忧患在朝廷内部，所以应当攻打强国。为什么这么说呢？听说你三次想分封都没有成功，这是什么原因呢？这是因为大臣中有人反对，现在你如果攻下鲁国来扩大齐国的领土，战胜以后国君就会骄傲，占领了鲁国大臣们就会很尊贵，而你的功劳却最大，但是地位却不能再高了，你的功劳越大对你越危险，这样你与国君的交往就会越来越疏远。你在上面表面上看是国君骄傲，实际上是国君对你的仇恨和不安；下面表面上看是群臣的自大，实际上是群臣对你的共同敌视。你想想，想借此来成大事，是不是错误的？也就是说，国君如果骄傲就专横，群臣如果骄傲就争权夺利，这样你就上与国君有隔阂，下有群臣与你相争，这种情况下，你在齐国就很危险了。所以说，你还不如去攻打吴国。攻打吴国，如果不能取胜，老百姓死于国外，朝廷上也没有大臣，这样在上面没有大臣与你分庭抗扰，下面没有老百姓来指责你，国君也被孤立了，这样统治齐国的也只有你了。’
“田常站起对庄生深施了一礼，道：‘先生，我错怪你了，你的话很对。问题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我的军队已经到了鲁国，现在如果要离开鲁国而去攻打吴国，会受到大臣们的怀疑的，您说我该怎么办？请先生教我！’
“你们的祖父庄生也向田常施了一礼，道：‘你先按兵不动，我愿意为你效劳，请允许我出使吴国去见吴王夫差，让他来帮助鲁国去攻打齐国，这样你就可以趁吴国空虚率兵攻打吴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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