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神医授技 2

　　长桑公子呵呵笑道：“自然界本身就是有规律的，得病有规律，治病自然也有规律。病来如山倒，外邪因素伤害人体，急如暴风骤雨。所以，‘善治者治毛皮，其次治肌肤，其次治六腑，其次治五脏。治五脏者，半死半生也。’就是说，善于治病的医者，病邪在皮毛之时，就给予治疗；医术较差的，病邪在肌肤之时，才给治疗；更差的，病邪在筋脉之时，才给予治疗；又其差的，病邪在六腑之时，才给予治疗；又更差的，病邪在五脏之时，才去治病。如果病邪传到五脏之时，就非常严重了，这时候治疗的效果就只有半生半死了。所以，一个合格的医者，必须具备四种技能。”

　　庄周问道：“哪四种技能？”

　　长桑公子答道：“望、闻、问、切。望就是看气色，又叫明；闻就是听声音和嗅气味；问就是问病情，又叫工；切就是按脉象，又叫神。”

　　庄周问道：“长桑爷爷，我听爷爷说过，‘善言天者，必有验于人；善言古者，必有合于今；善言人者，必有验于己。如此，则道不惑而要数极，所谓明也。’就是说，善于谈论天道的人，必能应验于人事；善于谈论历史的，必能应合于今事；善于谈论人事的，必能结合自己的情况。这样，才能掌握事物的规律而不迷惑，了解事物的要领极其透彻，这就是明达事理的人。所以，我想现在请长桑爷爷能否给我讲得更加详细点呢？”

　　长桑公子答道：“你的爷爷就是这种明达事理的人。那么，现在我就讲给你听——五脏六腑在体表都有所属的部位，尤其是在面部和五官、手部、足部的表现较为明显。通过这些部位的五色变化就可以诊断疾病，如黄色赤色主热，白色主寒，青色黑色主痛，这些通过望诊都可以察知。就说舌吧，舌是口腔中的主要器官之一，具有搅拌和吞咽食物、辨别滋味、辅助发音的功能，是诊治疾病的重要依据。‘舌乃心之苗，胃之镜，脾之外侯’，心、肝、脾、胃、肺、肾的经脉皆通于舌，即舌尖属心肺，舌中属脾胃，舌两侧属肝胆，舌根属肾。通过舌表层气色的变化可知五脏有无疾病及病之深浅。

　　“整个面色的五色变化可以诊知五脏的疾病深浅。比如，面色出现青如死草，枯暗无华的为死症；出现黄如枳实的为死症；出现黑如烟灰的为死症；出现红如凝血的为死症；出现白如枯骨的为死症。这些是五色在面色表现为死症的情况。面色青如翠鸟的羽毛，主生；红如鸡冠的，主生；黄如蟹腹的，主生；白如猪脂的，主生；黑如乌鸦的毛的，主生。这些是五色在面色表现为有生机而预后良好的情况。心有生机，其面色就像细白的薄绢裹着朱砂；肺有生机，面色就像细白的薄绢裹着瓜篓实；肾有生机，面色就像薄绢裹着紫色的丝绸。这些都是五脏的生机显露于外的荣华。面色沉滞晦暗，说明内脏有病；面色浮露鲜明，说明外腑有病；面色黄赤，说明患有风病；色见青黑，为疼痛；白色为寒；色黄面而如脂膏般润泽的，说明脓已形成；面色过赤的患有血分症。

　　“而面的五官更能表现出五脏的变化。鼻为肺脏的官窍；眼睛为肝脏的官窍；口唇为脾脏的官窍；舌为心脏的官窍；耳为肾脏的官窍。通过五官测知五脏的病变——肺脏有病时，喘息急促，鼻翼翕动；肝脏有病时，眼角发青；脾脏有病时，口唇发黄；心脏有病时，则舌绢而短缩，两颧红赤；肾脏有病时，两颊及耳部发黑。

　　“其他部位的五色在体表的变化，我以后再一一说于你听。

　　“所以，观察面色上的五色沉浮，可判断疾病的深浅；根据它的润泽与枯晦，可推测病情的轻重；根据它消散或聚结的情况，可确知病程的长短；观察病色的上下，可知道病的部位。

　　“所以，掌握望诊你必须聚精会神、专心致志地观察。只有聚精会神地观察，才可知道疾病以往的情况和目前的状况；只有专心致志，才能知道疾病的产生和现在的情况。”

　　“是，长桑爷爷！我望诊时一定会聚精会神、专心致志的！长桑爷爷，那么闻诊又是怎么样的呢？”庄周又问道。

　　长桑公子答道：“闻诊，是通过听觉和嗅觉了解病人发出的语言、呼吸、咳嗽、呃逆、嗳气等声响和口气、分泌物、排泄物等异常气味，来判断正气的盈亏和邪气性质的一种诊法，主要是听声音和嗅气味这两个方面。听声音以辩正气盛衰为主，不仅可以诊察与发音有关器官的病变，还可以根据声音诊察体内各脏腑的变化；嗅气味分为嗅病体气味和嗅病室气味，以辩邪气性质为主。”

　　庄周问道：“长桑爷爷，那问诊又是怎样的呢？”

　　长桑公子答道：“问诊，是询问病人就诊时所感受的痛苦和不适应，以及与病情相关的全身情况，从而用以诊断疾病的方法。症状是病人在疾病状态下的异常感觉，只有通过问诊才能察知。病症是疾病现阶段病理变化的客观反映，是医者诊病辨证的主要依据，是问诊的主要内容。”

　　庄周问道：“那切诊又是怎样的呢？”

　　长桑公子答道：“切诊，是通过切按脉象而知道病情，它能准确地判断患者患病的部位和性质，推测疾病的进展和预后，窥察体内邪正盛衰等情况。”

　　庄周问道：“望、闻、问、切这四种技能我已知道。长桑爷爷，我想问您，是用一种技能给人看病，还是用多种技能给人看病比较好？”

　　长桑爷爷呵呵笑道：“问得好！凡病人的气色、脉象尺肤都与疾病有一定的相应关系，就像树木的根本和枝叶一样，根本衰败，枝叶就枯槁。所以，诊断疾病时要从色、脉、形全面观察，不能有所偏废。知其一仅仅是一般医者；知其二是比较高明的医者；知其三才是最高明的医者。也就是说，善于诊察尺肤的，不必等待诊察寸口的脉象；善于诊察脉象的，不必等待观五色就可知道病情。如能将色、脉、尺肤综合运用，就可使诊断更正确，称为上工，上工可治愈十分之九；如能运用两种诊察方法的，称为中工，中工可治愈十分之七；如只用一种诊察方法的，称为下工，下工仅能治愈十分之六。所以，望、闻、问、切四管齐下，才能准确地辨证施治，不会出现任何差错，绝对万无一失！”

　　庄周问道：“长桑爷爷，我想再进一步问问您切诊的事。你刚才说，切诊就是切按脉搏，通过脉象知道病情，判断患者患病的部位和性质。可脉到底是一种啥东西？脉象又是何物？”

　　长桑公子答道：“脉，像管道一样约束着人体内的气血运行，不使它们泛滥妄行，这就是脉。人体内的气血是两种物质。所谓的气，就是人体精气，人体精气来源饮食物，饮食入胃，经过消化，再经脾吸收其精微之气，然后向上传注于肺，从而五脏六腑都能得到精微之气的供养。这些精气中，精粹的部分叫‘营’，缥悍的部分叫‘卫’，营气运行于经脉之内，卫气运行于经脉之外，各行五十周次而后大会，阴分和阳分互相贯通，营运不息，周而复始，如环无端。这在经脉之中运行的气是营气。血，是饮食物经中焦所吸收的精气，取其精微部分再经气化而变化成的液体。也就是说，血是精气高贵的物质。血与气名虽不同，而实是同类的物质，所以，脉就像管道一样约束着这血与气的运行，不使它们泛滥妄行，它是血管，也是气管。

　　“任何事物都有阴阳两种属性，脉也不例外，它分为阴脉和阳脉两种。阴脉营运五脏的气血，阳脉营运六腑的气血，它们就像流动的水，运行的日、月，营运不息，永无休止；它们就像圆环一样没有尾端，也无从知道它的起点，它们就这样周而复始地循环着。它们在内灌溉五脏六腑，在外濡润肌表皮肤。

　　“所谓脉象，就是脉搏所表现的大小、滑涩、浮沉等情况。万物之外，六合之内，天地间的变化，阴阳四时与之相应。如春天的气候温暖，发展为夏天的气候暑热，秋天的劲急之气，发展为冬天的寒杀之气。春脉如规之象，夏脉如矩之象，秋脉如秤衡之象，冬脉如秤权之象。四时阴阳的升降沉浮有一定的时间和规律，人体的脉象的变化，也与之相应。如果脉象变化与四时阴阳变化不相应，即是病态，所以，根据脉象的异常变化就可知道病属何脏，再根据脏气的盛衰和四时表旺的时期，就可以判断出疾病和死亡的时间。”

　　长桑公子的宏伟大论让庄周痴迷、沉醉、欣喜若狂。庄周望着长桑爷爷激动不已地说道：“长桑爷爷，您真了不起！原来人的身体竟然是这么的奇特、有趣！脉象我已经知道了，可诊察脉象到底以啥为标准呢？您给我讲讲，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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