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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周降世之五


  五

  寒风肆虐了整整一个冬季,已筋疲力尽,再也没有往日的威风;雪花断断续续地在寒冬里来来去去,最后羞然退去……春风悄悄地,温柔地,推开了人们的窗户。

  一年半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惠姑在长桑公子的精心照料下,健康快乐地孕育着。

  长桑公子在蒙邑的第二个年头,小惠也结婚成了家,不久其妻也怀了孕。

  这年的春天似乎来得比往年早,正月刚过,不知从哪里来的蝴蝶,一批一批地涌进了蒙邑,逼得寒冬的余威无奈地落荒而逃,惹得还在沉睡中的花木争先恐后地竞相开放。蒙邑瞬间春暖花开,草荣叶茂。

  蝴蝶催花开,花艳惹蜂蝶。蝴蝶源源盛会,晚来了会被取消蝶籍似的。

  蒙邑的漫山遍野,河道林间,房前屋后处处弥漫蝴蝶的身影。有菜粉蝶、黑脉金斑蝶、大闪蝶、镀银豹蛱蝶、孔雀蛱蝶、樟凤蝶、数字蝶、紫蛱蝶、枯叶蝶、花椒凤蝶、玉带凤蝶、樟凤蝶、丝光凤蝶、金凤蝶……

  蒙邑地区春暖花开,生机盎然。而蒙邑之外,仍然是寒风飒飒,枯枝败叶,一片萧条。

  通往蒙邑的官道两旁,有三百六十九棵参天大树,昨天还是枝繁叶茂,今天怎么一早都棵棵变成枯枝败叶了呢?就是死吧,也不会突然成了这般模样?这是咋回事了呢?走到近前细细观察才知道,这哪里是什么树枯萎了啊?树干上、树枝上、树叶上密密麻麻地趴着的竟是一种蝴蝶,这种蝴蝶叫枯叶蝶。枯叶蝶,它的翅膀背面颜色很鲜艳,在空中飞行时显得十分漂亮。但当它落在树枝、树叶上休息时,它的两只翅膀合拢,腹面向外,却变成了枯叶似的模样。因为翅膀腹面的颜色几乎与枯叶完全一样,因此得名枯叶蝶。枯叶蝶它的翅膀腹面的花纹可以模仿所栖息树木上枝叶的叶脉结构与花纹,而颜色更是与枯叶一般,翅膀边缘还有枯叶一样的锯齿。可以说,枯叶蝶的拟态程度,已经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枯叶蝶正是依靠这种独特的停息方式,才使得它在树上不易被天敌发现。

  这三百六十九棵树上的枯叶蝶,为什么都聚集在这里呢?它们在这里仅仅是为了休息吗?当然不是。只有你仔细观察才能发现,它们个个都在睁大眼睛,注视着蒙邑的外部情况。这是干什么呢?原来,它们埋伏在这里的目的,就是负责蒙邑外围的岗哨。一旦发现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或者有什么不利的情况出现,它们立马层层地向里面报告,以便让里面的同行作好应付的准备。

  蒙邑的外部有两圈蝴蝶在外围来回正常巡视,它们起着担任警戒和守护蒙邑的重大责任。这两圈蝴蝶就是孔雀蛱蝶和黑脉金斑蝶。外圈的是孔雀蛱蝶,内圈的是黑脉金斑蝶。

  孔雀蛱蝶是唯一一种冬眠的蝴蝶。秋季它们寻找干燥的地方栖宿,冬季则进入冬眠期,春季苏醒过来。成年孔雀蛱蝶以各种花蕊为食,在荨麻上产卵。孔雀蛱蝶翅膀上长着类似大眼睛的斑纹,当它们受到外敌的侵拢时,会猛地亮出翅膀上的眼斑,吓退敌人。也正是鉴于此,孔雀蛱蝶才自告奋勇地要求担任蒙邑外围的警戒任务。

  黑脉金斑蝶,又称王蝶,它们是蝶类中非常出色的旅行家,它们从遥远的昆仑山,不辞辛苦地前来蒙邑,为的就是在这里担任蒙邑外围的守护任务。黑脉金斑蝶是蝶类中唯一身含毒性的蝴蝶。它们从马利筋等植物中吸取毒汁并存储在体内,所以,当它们鲜艳的色彩吓不住敌人的时候,它们就分泌身体内存储的毒汁与敌人同归于尽。因此它们出发前来蒙邑担任守护的重任,是抱着随时准备牺牲自己的生命的。

  漂亮的菜粉蝶飞舞在田间地头。

  镀银豹蛱蝶和紫粉蝶在树林间来往穿梭,上下翻飞。雄紫蛱蝶在树林的上空打斗、戏闹,雌紫蛱蝶在林间翩翩起舞。镀银豹蛱蝶在林间互相追逐戏闹。春天这个季节,正是镀银豹蛱蝶求偶的时节,求偶时雌蝶和雄蝶互相冲着对方扇动翅膀,同时雄蝶翅膀上的鳞片裂开,发出香味,引诱雌蝶与之进行交配。

  就连蒙邑的大街小巷,都有团团簇簇的彩蝶簇拥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原来,它们是环保蝶,它们是专靠吸食动物的粪便而生存,所以它们是专门负责蒙邑大街小巷的环境卫生工作。

  蒙邑的天空不仅是蓝蓝的天空和白白的云朵,这时更有一种娇柔妩媚,闪光耀眼的东西在蓝天白云下漂浮着、移动着,它就是大闪蝶。大闪蝶长着漂亮的闪亮的蓝色翅膀、橙色翅膀或棕色翅膀,它们在天空中飞行时,翅膀在太阳下闪闪发光,非常耀眼,美丽多姿……

  千种蝴蝶,万般风情!

  蝶山,蝶水,蝶蒙邑!

  此时的蒙邑成了蝴蝶的天堂,人间的盛会。蒙邑的人们纷纷走出家门,来看这千载难逢的盛会,人间美妙的奇景。他们个个洋溢着喜悦的神情,幸福的微笑。惠家的人出来了,庄家的人也出来了……

  惠姑在小兰的搀扶下,挺着个大肚子,缓缓地漫步在街头,欣赏着这漫天飞舞的彩蝶,而小庄则形影不离地跟随在惠姑的身边全程陪护。不远处,老庄和长桑公子不动声色地在他们的后面,优游而行。

  这几天,正是惠姑的分娩期。这种情况本不该再让惠姑走出室外来到街上游玩的,可这千载难逢的蝴蝶盛会,又怎忍心让她错过观看?无奈,全家人只有格外小心,倍加关注了。

  行走在大街上,穿行于彩蝶间,惠姑欢喜得手舞足蹈,伸长手臂,展开双掌。这时,有两只金凤蝶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停留在惠姑的手掌心里。这两只小金凤蝶对着惠姑摇头摆翅,翘首弄姿,逗得惠姑咯咯笑个不停。

  笑声给了蝴蝶以感动,笑声也给了蝴蝶以力量,渐渐地别的蝴蝶也纷纷落在惠姑的手里,手臂、头上、身上……顿时,惠姑变成了一个“蝶人”!这哪里还有惠姑的模样,这就是地地道道的一个“蝶人”。这哪里是一个“蝶人”啊?这简直就是“蝶仙”!这时,“蝶仙”也随着空中飞舞的蝴蝶翩翩起舞了起来……人随蝶舞,蝶随人翩。

  小庄、小兰也看得目瞪口呆,沉醉痴迷。

  不远处的长桑公子暗叫一声“不好”,随即飞扑过去。老庄被弄得莫名其妙,和药童越人一起随后也跟了上去。

  晚了,还是晚了一步。

  惠姑莫名其妙地腿上突然一软,仰面倒在地上,顿时不省人事。

  长桑公子飞快赶到,弯腰把起惠姑的脉:“不好!要临盆了!”刚才的旋转飞舞,动作过于猛烈,动了胎气,所幸身体没有受伤。

  长桑公子抬头瞪了还在发呆的小庄和小兰一眼,道:“还发什么愣?赶快把她抬回家去,要生了!”

  小庄、小兰这才回过神来,和这时赶到的老庄、药童他们一起把惠姑往家里抬。

  惠姑刚才倒下去的地方则留下一层厚厚的蝴蝶,这些蝴蝶刚好与惠姑的身材大小一致。不过,它们都已经死去!

  众人把惠姑抬回家里,安顿停妥,长桑公子就赶紧准备接生的助产器具及备用草药。

  这时,蒙邑的西南天空有一大块彩色幔布,像飞云一同驰骋于蔚蓝的天际一样,缓缓地向蒙邑的方向漂来。这大块彩色幔布直到漂移到蒙邑的上空,才让人看得清楚,这哪里是什么彩色幔布啊?这竟是一群蝴蝶,而且是罕见的君主斑蝶。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一群君主斑蝶个个爪子都抓着一颗青草在飞行。

  当这群君主斑蝶刚进入蒙邑的高空时,正在蒙邑外围执勤的一部分黑脉金斑蝶,突然飞过来在它们的前面为它们鸣啰开道,一直把这群君主斑蝶引到庄家大院后就悄然而退去。

  这群君主斑蝶依次地飞进庄家大院把各自抓着的青草放在开阔地上,后就又飞到空中等待后面的蝴蝶。就这样,空中的蝴蝶竟排成了一个“门”的形状,直到最后一位把青草放在地上后也加入到它们的行列。

  归队后的君主斑蝶围着庄家大院转了三圈后,像来时那样返回来时的路,最后又像彩色幔布一样在蒙邑的高空,环绕蒙邑飞了三圈后,消失在西南的方向。

  老庄、长桑公子被院中蝴蝶的奇异景象惊得目瞪口呆,不知到底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下突然拥进大院这么多从没见过的彩蝶,而且个个抓着青草丢进了院里?等这群蝴蝶飞走后,屋里的人才都出来看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见地面上用青草摆出了一个大大的“吉”字。众人不知何意,纷纷交头接耳,议论不停。

  这时,长桑公子突然惊呼:“庄兄,快来看!这全都是草药,而且全都是上佳的草药。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些全都是助产良药以及对出生后的婴儿有利的良药!”

  老庄挤到长桑公子跟前看了一会儿,说道:“真的耶,真的是草药!这几种我认识,这是没药,这是益母草,这是丹参……还有,这是艾叶。真的不少啊!”

  “你知道它们都有什么用吗?”长桑公子故意问道。

  “这几种我知道,没药,能散积聚之气,疏通瘀滞之血,消肿止痛,活血生肌。益母草,能治荨麻病,可做汤洗浴;消毒疔肿,乳痈及丹毒等都可用益母草茎叶涂拭;另外,服汁可下死胎,治产后血胀闷;将汁滴入耳内,能治耳聋;捣碎后可敷蛇虫毒;活血破血,调经解毒;还有,它还是用作驻颜的药,可令人容颜光泽,除去粉刺。

  “甘草,能除腹中胀满、冷痛,能补益五脏,治疗惊痫,肾气不足的阳痿,妇人血淋腰痛。安魂定魄,能补各种劳伤、虚损、治疗惊悸、烦闷、健忘等症。通九窍,利血脉,益精养气,壮筋骨。甘草生用泻火热,灸用散表寒,祛咽痛,除热邪,扶正气,养阴血,补脾胃,润肺。治疗肺痿咳脓血及各种疮肿痈疽。治五脏之腑寒热邪气,强筋骨,长肌肉,倍气力。生肌,解毒,疗金疮痈肿。长久服用还可延年益寿。温中下气,用于烦闷短气,伤脏咳嗽并能止渴,通经脉,调气血,解百药毒,为九土之精,可调和七十二种矿石药及一千二百种草药。以上这些,都是你曾告诉过我的。

  ……

  “艾叶,我更清楚了,我们这里到处都是,大人、小孩都知道。它能止崩血、肠痔血,搨金疮,止腹痛,安胎。用苦酒作煎剂,治廯极有效。捣汁饮,治心腹一切冷气。治带下,止霍乱转筋,痢后寒热。灸百病。治带脉痛,腹胀腹疼。温中逐冷除湿。灸百病,也可以煎服,止吐血下痢,阴部生疮,妇女阴部出血。能利阴气,生肌肉,避风寒,使人有子。捣汁服用,止损伤出血,杀蛔虫。还能治鼻出血,脓血痢,水煮或制成丸、散都可以。”老庄一口气说出了一大堆。听得长桑公子点头不止。

  长桑公子哈哈大笑:“庄兄,你说的很好,没药,不但有你说的全部功能,而且它还能治妇女产后血气郁滞诸症。破症瘕,产后胞衣不下。益母草,不但能治产后血胀闷,而且还能治妇女流产及难产,胎盘不下,产后大出血、血分湿热、复感风邪,血痛,非经期大出血或出血不断,尿血、泄血,泻血痢疾痔疮,跌打后内伤及瘀血,大小便不通,可以说,益母草是妇女的保护神。甘草,不但有你说的那些疗效,而且它还能解除小儿胎毒,治惊痫,降火止痛。……蒲黄,不但有你说的能治心腹膀胱寒热,能利小便,止血,消瘀血;治痢血、鼻血,吐血、尿血等血症;凉血活血,止心腹诸痛;而且蒲黄还能利水道,通经脉,止女子崩漏;治妇人带下,月经不调,血气心腹痛,孕妇流血或流产;还可下乳汁,止泄精。蒲黄生用可行血,熟用可止血。与五灵脂同用,可治一切心腹痛……总之,这些都是不可多见的好药!”

  “你是说,这些药我们的惠姑正好能用得上?”老庄似乎明白了长桑公子的意思。

  “那当然了!这有些是现在正能用得着的,有些是以后能用得上的,”长桑公子呵呵笑道,“你看,这‘吉’字,一画中的草药可有一种疗效。例如,益母草、白芷、蒺藜子是催生的良药,当归、蒲黄、黄茋是补虚活血的良药,贯众、艾叶、紫葾是治疗下血过多的良药,栝蒌根、豌豆、丝瓜是下乳汁的良药,半夏、荆芥、葱白、甘草、当归是治疗小儿初生诸病的良药。”

  “啊?连小儿有什么病,用什么药都有?”老庄惊喜地叫道。

  长桑公子仍是呵呵笑道:“是啊,你看,这半夏同皂荚子仁、姜汁服用可治小儿流涎。荆芥煎洗后,煨葱贴小儿肚脐,可使小儿的脐肿立消。葱白煎乳灌,可治小儿尿不通。甘草煎汁服用,可解小儿胎毒。当归焙研,以乳灌,可治小儿的胎寒好啼不止的病。还有这黄连、桃叶、李叶可煮汁为小儿洗浴。”

  老庄欢喜地笑道:“它们想得可真周到啊!”

  长桑公子感叹道:“是啊!从胎前,到产中,再到产后,又到小儿。该想的都想到了,该需要的也都齐备了!上天待此小儿不薄啊!时间也不早了,越儿,快把这几种药草洗好煮煎好备用。益母草捣出汁留用,蒲黄煎煮留药,艾叶同老姜煮留药,没药煎煮留药。把这几种草药煎煮好,以备不时之需,以防万一出现不测,这样可保万无一失!”

  “好嘞!”药童越人拿起草药领命而去。

  老庄吩嘱下人把这些草药分门别类给以晾晒,以备日后使用。

  老庄、长桑公子又回到客厅。长桑公子站起来向老庄施礼道:“庄兄,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想和你商量商量?”

  老庄慌忙回礼,道:“长桑老弟,莫要客气,你我已是莫逆之交,何需如此客套?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惠姑肚里的这个孩子绝非一般凡人,如果生下是男孩,我想让他日后跟我学习岐黄之术,你看如何?”长桑公子说道。

  “您是当今神医,能跟你学习岐黄之术,那是他的造化,也是他的福分。我更是求之不得!怎么能拒绝您呢?”老庄答道。

  “那就这样说定了!”长桑公子大喜过望。

  “可是?……”老庄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长桑公子紧张地直视老庄的眼睛问道。

  “我是怕……刚才你也说过此子一定不是一般人,老天都如此照顾他,他日后如果愿意和你学岐黄之术,当然更好了,如果不愿意,我又如何勉强他去学习?就算我勉强他去学了,如果他不好好学习,岂不辜负了你的一番心意?如果他不好好学习,一事无成,又岂不损伤了您的一世英名?”老庄说得情真意切。

  “这……这……也罢,就依您所说,如果他喜欢岐黄之术,我就教他。如果不喜欢,那也只有作罢,我们谁也无法勉强他去做他不喜欢的事。一切顺其自然了!”长桑公子心中期待,但又有点无奈。

  这时,惠姑的贴身丫环小兰跑来说,惠姑肚子疼得厉害,快过去看看。

  长桑公子跑到内室,见惠姑正疼得“唉呦,唉呦”**不止,下体羊水已破。

  分娩已经开始……

  长桑公子吩咐小兰把药童刚才煎煮的没药汤水端给惠姑喝下。

  这时,药童已把长桑公子交代的哪几种草药水端进了产房,以备不时之需。

  长桑公子简单地收拾一下,又把助产器具拿到跟前,抬头朝小庄喊道:“傻小子,别站在那发愣!到惠姑床头安慰她,她就不会疼得那么厉害了。”说着,长桑公子摸了摸惠姑的肚子,还好,胎位很正。

  小庄答应着跑到惠姑身边蹲下,双手紧紧地握住惠姑的手。

  这时,外面的蝴蝶慢慢地围聚在庄家大院的周围,而且越聚越多。本来在蒙邑的外围担任警戒任务的负责安保工作的孔雀荚蝶和黑脉金斑蝶,现在竟抽调一批精英过来负责庄家大院的警戒任务。有胆敢越雷池者,将严惩不贷!

  内室。

  惠姑下体的羊水越出越多。

  长桑公子用消毒药水又给器具和自己的双手消好了毒,严阵以待……

  这时,惠姑的**口已完全张开,**口也慢慢开启,惠姑“啊”的一声大叫。

  小庄紧张地抓着惠姑的手惊问:“咋的了?”

  “宝贝踢我!”惠姑大叫道,叫声中满是欢喜和柔慈。随着又是“啊”的一声。

  这时,惠姑的**开处有一只小脚丫慢慢地伸了出来,好像是试探一下看外面有没有人接着似的。

  长桑公子大惊失色:“刚才胎位不是还正着嘛,现在咋就变了呢?”

  神医就是神医,临场虽惊,但是不乱。

  长桑公子接过药童递过来的扩宫钳,把惠姑的**口扩大了点,用手轻轻地把小脚丫往**深处送去,然后轻推惠姑的肚皮,像是转动太极球似的轻轻地把胎位扶正,随后撤掉了扩宫钳。

  惠姑疼得哭爹喊娘,小庄紧张得面无血色,小兰也害怕得哆嗦个不停。

  外室。

  老惠一家带话过来,说他们过来不了了,他们的儿媳今天也要生产。

  老庄一直在客厅里走个不停。

  室外。

  蝴蝶已大批地涌进院内。它们落在屋顶上,窗户上,墙面上,树枝上一动不动,整个院落成了一个五光十色,五彩缤纷的“蝶院”了。

  执勤的孔雀荚蝶和黑脉金斑蝶见控制不住,又见它们秩序良好,也就睁一只眼闭只一眼,不再干涉了。孔雀荚蝶和黑脉金斑蝶又自觉地飞出去担任蒙邑外围的警戒去了。

  突然,内室传来惠姑的一声惨叫。

  老庄惊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院落里的蝴蝶也一齐抖动了一下翅膀。

  原来,胎儿的一只小脚丫又伸了出来,不过这时不是刚才的那只小脚丫,而且这次不是慢慢伸出来的,是直接的踢了过来,就好像大门挡住了它的去路,它一脚想把大门踹开。

  难怪惠姑这么如此的惨叫,疼得她眼泪都流了出来了。

  惠姑摸着自己的肚皮哭着道:“宝贝啊,别再折腾娘好吗?娘实在是受不了了!你咋就不心疼娘一点呢?”一旁的小庄也跟着心疼地落泪。

  长桑公子又像刚才那样,轻轻地把小脚丫送进惠姑的**深处,并且再次扶正了胎位。长桑公子回头对呆立哪儿的小兰道:“丫头,去煮一只人参汤端过来给惠姑服用。”

  小兰答应着出去了。

  长桑公子对药童说道:“女人分娩过程中如果感觉产妇精疲力竭时,服用人参有很快能恢复体力的作用,而且立竿见影!”

  药童恭敬地答道:“是老爷,小的记住了!”

  这时惠姑又嚷嚷地疼叫不止:“它又动了!它又转过来了……宝贝呀,娘求你了,就别再折腾了,娘真的是实在受不了了!你想捉迷藏,等你出来以后,咱们跟你爹,还有你爷爷,还有长桑爷爷一块儿捉迷藏好吗?……”

  腹中的胎儿冥顽不灵,依旧戏闹不止。

  这不,小脚丫又伸出来了,这回是第一次出来的那只。

  长桑公子伸手抓住小脚丫不放,用接生钳轻轻地在小脚丫脚心连敲三下道:“我叫你调皮!我叫你不听话!我叫你再胡闹!你看看你把你娘折腾成什么样子了?你以为你这样做是戏弄你长桑爷爷我是吧?我告诉你……孙子,把我惹急了,我拍拍屁股走人,看倒霉的到底是谁?是你,还是我?如果听话,想做个好孩子,就乖乖地回去,顺顺当当地给我出来!”说完,长桑公子松开了小脚丫。

  说也怪,小脚丫好像听懂了长桑爷爷的话似的,竟乖乖地自动缩了回去。

  惠姑惊喜地叫道:“它真转回去了!宝贝,你真是听话的好孩子!真是娘的乖宝贝!”惠姑抚摸着自己的肚皮不停,小庄也高兴不已。

  高兴归高兴,这等于说,折腾了这老半天,分娩才正式开始,艰苦的工作还在后头。

  以前的所作所为,全当是热身、练手了!

  利用这片刻的安静时刻,长桑公子吩咐小庄,赶紧把小兰给惠姑煮的人参汤给惠姑服下。然后来到室外跟老庄打了个招呼,让老庄别太着急。

  长桑公子与老庄正说着,小兰跑来叫道:“又出来了……”

  长桑公子飞快地向室内跑去。

  这回出来的不是小脚丫了,这回是婴儿的脑袋,而且是半个脑袋。

  这下长桑公子可真是失色大惊了,得尽快让整个小脑袋出来,要不然这样婴儿很快会窒息的。伸手拉吧,可半个小脑袋无法下手。用扩宫钳把**扩大,可脑袋在这挡着,扩宫钳根本就无法下去。这个婴儿的脑袋太大了。

  别人想帮忙都帮不上。

  这可咋办呀?

  看来只有靠他们母子自己了。

  长桑公子向惠姑简单地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又回头对婴儿脑袋说道:“孙子,你给我听好了,现在是关键时刻,你要和你娘共同渡过这个难关,不然你可就危险了。好了,我喊一、二、三,大家共同加油!来,一……二……三……”

  “噗……”整个脑袋完全出来了,肩膀也出来了一点,长桑公子用手接住。

  众人喘口气,又接着战斗。

  生孩子那可是个玩命的大体力活,而且是团体作战!

  哭着,喊着,**着。

  加油,使劲,再加油。

  骨肉连心,母子连心。

  母子分开,总是不舍!

  母子分离,更是艰难!

  就这样,婴儿一点一点地脱离母体。

  最后到婴儿胯部的时候就再也不往外出了

  无论母亲如何努力,他竟纹丝不动。

  无论大伙怎样加油,他竟无动于衷。

  是不舍么?

  不是。

  那是啥?

  婴儿的个头太大了!

  婴儿出到胯部时,惠姑已是心力交瘁,只剩下微弱的**声了。

  大伙儿也已筋疲力尽。

  不知何时天已暗了下来,小兰点上了松油灯。

  关键时刻,方显神医本色。

  长桑公子重整旗鼓,号令大家伙儿重新投入战斗……

  外室,老庄起坐交替,心里不安。他知道。女人分娩时那就是在鬼门关门口徘徊,一脚在内,一脚在外,危险至极,生死只是一线,生死也只是一瞬。他的夫人,也就是小庄的母亲,就是在生小庄的时候离开他们的。她走时竟然连小庄一眼都没有看上……浮生若梦,生死无常。富贵又如何?贫穷又怎样?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开开心心才是真的!小庄小时候也是聪明异常,喜爱读书,成家后竟不喜欢读书了,对农田耕种倒情有独钟起来。种田就种田吧,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现在眼见又有小孙子了。人家孩子在母腹里待了十个月,而自己的孙子一待竟是二十四个月,现在还好像不太情愿出来见爷爷……更可怕的是,本来是大白天的,咋会突然间天就阴暗下来了呢?是凶?是吉?难测啊!可蝴蝶用草药摆的明明是“吉”啊?……老庄思绪难平,浮想偏偏。

  院外的蝴蝶竟越聚越多,它们个个都不安地抖动着翅膀。

  这时,阴暗的天空刮起了风,有点阴风怒嚎的感觉,令人毛骨有点悚然。

  看来要下大雨了。

  蝴蝶源源不断地涌来。它们这时候应该是离去才是啊?要知道,暴雨对蝴蝶那可是致命的打击啊!可现在,它们不怕,它们仍是义无反顾地向庄家大院涌来。

  老庄惊恐地看着院外的这一切。这哪里是什么“吉”啊?这分明就是凶多吉少嘛!老庄害怕了,腿开始哆嗦起来,心一阵阵地疼。

  老庄跪下,闭目祈祷:祷告上天保佑!祈祷先祖保佑!祈祷已故的夫人保佑!

  风更大。

  天更暗。

  蝶更多。

  老庄的心情却越来越重!

  这时,就听“咔嚓”一声巨雷响,伴随着一道闪电直射庄家屋顶。

  众蝴蝶飞身扑去……

  “哇……哇哇……”清脆的婴儿啼哭声从内室传来,传到了外室,传到了院外,传到了天际!

  老庄哭了……孙子终于平安出世!

  蝴蝶乐了……翩翩起舞!

  天眼开了……风停云散,云开日出!

  一切皆大欢喜!

  惠家也来了人告之,惠家儿媳也生一儿子,已取名“惠施”。

  真是双喜临门。

  小庄,惠姑要老庄给婴儿取名。

  老庄脑中浮现出蝴蝶用草药摆出的“吉”字和蝴蝶在空中围成的半圈的门形,这不就是“周”吗?

  于是“庄周”横空出世!

  历史请记住这个伟大的时刻:公元前三百六十九年农历二月初九庄周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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