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二流骗子
等看见“沈鹰扬”从里屋捧着那一摞古旧斑斓的书籍出来，把它们小心翼翼放在桌上，待看仔细，最上一本书面，竟然是写着《少林达莫真经》几个大字！
“唔？！”阿七一愣。
“呃。那个……沈老前辈，恐怕这个达莫，他不是当年东渡少林的达摩祖师吧？”
“怎么不是，就是他啊，这书本上不是写的一清二楚，少林达摩祖师真经么？小兄弟你可真会开玩笑，呵呵呵……”
“可是书上这个达莫的‘莫’字……”
“别管他什么摸不摸的，反正这个东西，当年是达摩亲自抄赠与老夫，绝对绝对是千真万确的真家伙！”
“您老的意思是说，您跟祖师他……”
“当然了，算起来，达摩还是老夫晚辈，所以这个这本手抄，应该说是他用来向老夫请教的。当时由于推辞不掉，老夫也只得留了下来，后来，达摩在老夫指点下，终于得证西方大道，受封东渡尊者。”
“所以来说呢，老夫这里的仙界修行宝典，达摩真经也算不上什么，比它强上一百倍一千倍的，也都有的是。”
“啊……太好了！前辈。”
听了一席话，阿七由不得激动万分，手颤颤地，就要伸过去拿。却不防那一旁“沈鹰扬”大侠眼疾手快，一把摁住那堆书籍，望过阿七，一脸精明地笑着：“且慢！小兄弟，你忘了？这做生意的规矩，可是一手交钱，一手验货啊。嘿嘿……”
阿七一迭声说：“对对！您老现在就说个价钱吧？”
“沈鹰扬”不慌不忙，嘿嘿一笑：“这些仙界失传秘籍，端的举世罕见，得来十分不易——想当年，老夫为了收集它们，那也是着实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的。所以价钱么……每本一律纹银一千两，概不还价！”
“我靠……”阿七差点一句“你怎么不去抢”的口头禅又冒了出来。
可是再想想，确实也是机遇千载，一朝难逢。无奈，阿七只得一咬牙，接受了“沈鹰扬”大侠的交易：“那好——一千就一千。我、我要两本！”
阿七立刻从怀里掏出自己所有银钱。只见几张银票，四张五百两，两三张一百两——却是平日悄悄积蓄所得，再另外，就剩了五六两碎银。
阿七紧攥着那四张五百两面额银票，内心委实挣扎许久，末了一狠心，终于望“沈鹰扬”跟前递了过去：“喏。您点点。”
“沈鹰扬”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劈手夺过银票，声音都发抖，连价声说：“不用点！不用点了。呵，呵呵……”
阿七左挑右选，终于选好两本修行宝典，一本是当年通天长老极为推崇，曾为‘有生天’天主黎元大天尊六大护法之一的天昊所著；另一本更犀利，俨然是与阿七的师祖万事通齐名的混沌门另一位仙尊，鸿钧道人所留。
阿七匆匆拿起手上一本鸿钧道人所留宝典，待要翻阅，孰料立刻又吓一跳：“喂喂！那个……老前辈，怎么都粘在一起，打不开啊？”
“沈鹰扬”眼珠一转，一本正色说：“呵呵。小兄弟，你道要修行这些宝典上的工夫，就如此简单么？我告诉你吧。首先，你要持斋打坐七七四十九日，等身上荤俗之气尽去，再把这宝典供于神台，焚过檀香，诚心祝告，待得精诚所至，那宝典……嘿嘿——方能打开！”
“哦！原来如此？”阿七半信半疑。
“当然！要不然，怎么配得上它仙界宝典的身份？”“沈鹰扬”故作唏嘘。
阿七再看一看确实古旧斑斓的书本封皮——那里书着，乃是《混沌秘及通明宝典》几个大字，字迹泛黄，千真万确，倒也不象新做之物。
阿七还在心里悄悄嘀咕：“可是，秘籍的‘籍’字，好象也不能用这个吧……靠！管他了，如此机遇，再怎的，也要赌上一把！”
……
“呼！”走在外边街道上，阿七长呼一口气，终于忍不住激动，单膝跪地，做了个昂头向天，双拳上扬的威风动作——毕竟从今天开始，标志着自己就要告别玩世不恭的生活，开始望修行大道上迈步了！
一时间，路人为之侧目不已——阿七却以为是给自己加油……
转念间，阿七省起还要找那个什么的无双娘子顾小玉赌赛一场，好取得信物，才能回老地方找赌神解掉自己身上蛊（gu）毒。
想起欺凌过自己的那位赌神，阿七咬牙切齿：“嘿嘿……赌神啊赌神——老子可不管你是个什么屁的赌神赌圣！等到我把这两本宝典上工夫学会，嘿，就有你好看了恐怕！哈——哈……对了，还有那王八蛋杨戬。终有一天你们会知道！什么，是——追悔莫及！啊呀——”
——却是阿七兴奋得走路不看路，一头撞到一个地摊货架。
“喂！你小子走路不看路啊，啊？”
“哦，对不起。”
“我日你老舅的！年纪轻轻，走路都不长眼睛。幸亏这个货架还没放东西，要是撞翻老子的货物，你赔的起么？”
“对不起对不起，真是对不起了！”
“诶算了算了！活该老子今天倒霉——一上午生意没开张不说，还碰上你这个冒失鬼。啊呸呸，大吉大利……”
“……诶，对了这位大哥。不知你这里卖的什么？”
老板有气没力地回答：“老子这里么，卖的是跌打内伤、补气益血，各种草药；活命丹药，仙水灵果。最后么，还有那个武林秘籍，仙界至尊修行宝典……”
“唔？！”阿七惊闻此言，好险没下巴脱臼。
“我——靠！又、又是仙界宝典？”
老板懒洋洋地头也不抬：“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就是仙界宝典么！”
阿七久久方回过神：“有没搞错？”
老板：“错你个头啊！这里卖仙界宝典有什么奇怪的？靠——搞不清楚状况！”
咚——咚！
“呵——呵……”阿七情知方才上当，痛不欲生地用头撞击着货架。
老板惊异：“我——靠……你激动也不用搞成这样吧？”
阿七：“原来……原来你也卖的这个……”
老板愤然作色：“什么也卖这个！告诉你，这里虽然卖仙界宝典的很多，不过搞批发搞得这么有规模的，老子这里可是第一家……”
阿七热泪盈眶：“这、这里还有很多人卖仙界宝典？”
老板一挺胸：“是啊——反正，说少不少，排起来随随便便也有一条街。”
咚——咚！
“呵——呵……”阿七更加用力地用脑袋撞击货架，眼泪都不够流。
阿七：“……《混沌秘及通明宝典》？呵——呵……”
老板：“《混沌秘及通明宝典》？我这里有啊！”
咚——咚！
阿七：“你都有？呵——呵……那么，《少林达莫真经》，你这里恐怕也有了？”
老板：“……有！”
阿七：“呵——呵……”
咚——咚！
阿七：“《有生秘及极乐宝典》，你这里一定也有了？呵——呵……”
老板一听象是个买家，一下来了劲头：“你要买么？”
阿七泪眼婆娑，胡乱点下头。
老板：“有！有！你就是要如来佛祖的，我这里都有……”
咚——咚！
阿七：“呵——呵……”
老板挠挠头：“呃……小兄弟。你老是拿自己脑袋撞我这个货架，我可有言在先——你脑袋出问题不要紧，要是货架给撞坏了，你得赔双倍价钱啊？”
“呵——呵……”
阿七忽然发足狂奔。
老板吃了一惊：“我靠——搞半天，原来是个傻子……”
阿七狂奔中，只听到街道两边不断有人叫卖：
“来啊——来啊！上古仙兵，修真宝籍了……”
“买了——买了！龙须虎骨、仙参灵芝，大补药材；《极乐宝典》，修真秘籍……”
“武当失传《降魔渡心指》、少林失传《金刚无相掌》，还有东汉末年张仙人的《太平要术》、少林达摩祖师的《达莫真经》，各种武功秘籍、仙界宝典，应有尽有……”
“诶——独家售卖——元始天尊的《玉虚宝鉴》、观世音大士的《慈航真经》，还有著名仙尊，鸿钧祖师的《混沌秘及通明宝典》……”
阿七：“原来这里统统都有啊！呵——呵……”
“买啊——”
“买了，诸位！”
阿七：“呵——呵……”
……
等阿七再回到那个“沈鹰扬”的店铺，只见大门紧闭——门板正中，高悬“本店今日打羊（烊）”木牌一块。
阿七两脚发软，扑通跪倒在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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