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武林秘籍

　　阿七义正严词，愤声诘责老头：“一个破痰盂你就卖五百，亏心不亏心啊？破痰盂都敢卖五百，那马桶你就要卖五千了吧？马桶盖恐怕还得另外买……啧啧，奢不奢侈啊你？想钱都想到这个程度了……”

　　老头被阿七好一顿骂，搞得惊惊乍乍的，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赶紧“呸”过两声：“啊呸呸！臭小子，谁说这是破痰盂了？啊？谁说了？！看清楚喽——这是个千里传声器，一对的知道么？我日你个……靠！真搞不清楚状况……”

　　阿七干脆吓得跳起来：“千里传声器？”

　　老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一挺胸，应道：“是啊！怎么样？”

　　阿七慌忙把那痰盂，翻来覆去又倒腾半天，实在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只得请教说：“呃……这个——传声器，不知道怎么用啊？”

　　老头一脸鄙视地看过阿七良久，方才低过身，从地摊上一堆杂货里头，再翻出一个和破痰盂一模一样的家伙来。

　　老头示意阿七，让他把手里头那一个痰盂贴紧在耳朵旁边。于是老头就把手里另一个凑到嘴边，大喊一声：“喂！听见么？”

　　阿七：“哇。喊这么大声，是人都听见了……”

　　老头一听，瞪眼说：“喂小子，你以为我在骗你么？告诉你，我这可是货真价实的……”

　　——就在这时，猛听前边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喝：“什么？你来找顾小玉挑战？！”

　　“唔？！”阿七条件反射地吃了一惊，立刻循声张望过去。

　　只听那喝声方落，四下马上一片怒喝连连：

　　“好小子！竟敢来找无双娘子的麻烦，杀了他！”

　　“对！”“对，杀了他！”

　　“大伙一起上啊！把他乱刀分尸！！”

　　“救命呀……啊！”

　　——听声音，那个找茬的大概没到眨眼工夫，就完翘翘了！

　　“哈——呸！”老头摊主见多不怪，望地面吐一口浓痰：“哼哼。上这儿找无双娘子麻烦？简直是活腻了！我说小子，看见没有，这个你可……咦？！”

　　老头这一转过头来，已然不见了阿七踪影。

　　……不远处一个商铺前，阿七借着门口摆放的货架掩护起身体，只露个脑袋在外边，鬼鬼祟祟、小心翼翼地张望着动静。

　　“喂！你小子贼头贼脑地干什么？”长着一副山羊胡的摊主悄无声息走近阿七，猛然大喝一声。

　　阿七头也顾不得转：“呃……老板，来一碗茶。”

　　“茶你妈啊？没看我这里卖的什么吗？”

　　“唔？”阿七惊然拧过头：“……你这里卖什么？”

　　“靠。搞不清楚状况！”

　　老板不耐烦地一边望铺里头走，一边说：“那。我这里卖的是三朝秦汉骨董，上古仙兵、大补药材、武林秘籍，仙界至尊修行宝典，你买不买不买就走人……”

　　“啊？！仙界至尊修行宝典？？？”

　　阿七身体狂震。一转身待要追问，却看见老板正望里屋走，急忙闪身抢过前面：“大叔！你、你方才说有什么，仙界至尊宝典？”

　　老板一脸狐疑地转过身，上上下下打量满脸惊乍的阿七，心里嘀咕：“靠。这小子难道第一次出来混么？”

　　老板立刻佯装出一脸正气，挺了挺胸：“不……错！老夫这里售卖的，正是江湖上失传已久，武林中人人梦寐以求的仙——界——至——尊——宝——典！！！”

　　“我靠！！！”阿七心里一阵狂喜。

　　阿七语无伦次、磕磕巴巴地望着那位老板：“老、老、老板！能、能不能给我先、先看看？”

　　老板装过严肃的样子，又一本正经打量过阿七一番，方才“恩”了一声：“小子，本来我这里的修行秘籍，是从来不轻易卖给那些个来历不明、不三不四的人的。不过——看你一脸正气、刚直不阿，又兼且俊逸非凡（阿七猛吃一惊）。唔！老夫相信你！！！”

　　阿七被老板一番话，搞得浑身飘然：“这个……唔，这个么。刚直不阿在下就不敢冒领。不过呢——关于俊逸非凡这一点，在下还是深有体会的……不怕跟你说老板，其实在下这次，就是为了避免太过张扬，才用这块头巾把自己的头遮盖起来，不让别人看见在下的面容。想不到，竟然还是给您老人家，看出了一点点征兆！”

　　老板老脸微红，却是一闪而逝，随即也一点头：“唔，不错。正是如此——否则，老夫也就不配被江湖上同道，称一声‘神眼天鹰’了！”

　　阿七差点失声：“啊！什么？你、你莫非就是传说八百年前，那位武林至尊，参与过三界大战，后来入剑道成仙的‘不死天鹰’——沈鹰扬沈大侠？！”

　　老板四下飞快掠过一眼，确定没有人注意，终于对着满脸期翼的阿七，重重一点头：“不错！事到如今，老夫也不用再隐瞒与你。老夫我，正是当年以一路武当震山绝学——降龙十八掌，纵横江湖无敌手，铁马金戈闯天涯，最终修成大罗金刚不坏仙体的天下第一人，沈——鹰——扬！唉……想不到，时过三十余年，江湖上竟然还有人，能够认得出老夫……”

　　偶像近在眼前，阿七激动莫名，泣不成声：“太好了……想不到真的是你，沈大侠！呜呜……沈大侠，你可让我找的好苦哇，呜呜！晚辈我身负师门血海深仇，放眼天下，仇家似海，兼且个个本领高强，事到如今，就连家师当年的一些好友，也早是廉情寡义，袖手旁观了。您、您老人家今天，可千万要为晚辈做主啊，呜呜……”

　　沈鹰扬听过阿七哭诉，马上流露出一副义愤填膺、正义凛然的脸神来：“我日他个……唔。想不到这琅琅乾坤之下，竟然还有这等冤屈不平之事？！太可恨了。小兄弟，你不要怕。你这个忙，老夫是帮定了——老夫决定，今天就把我的一些生平绝学，传授与你！只要你学会了，何愁大仇不报？！”

　　阿七听说，惊喜万分，慌得下意识间，就要给沈鹰扬行拜师大礼，猛然又省起自己已经是有了两个师傅在身的人，尽管一个现在生死不知，另一个又下落不明。于是，只得踌躇道：“……沈前辈。本来您答应传授晚辈技艺，照道理，晚辈是该拜您为师的，不过，晚辈却早已经是身有师门之人。这个……”

　　沈鹰扬开明一笑：“没关系，小兄弟。哈哈。只要你今后能够为师门报了深仇，老夫也等于是为伸张武林正义出了一把力，做了一件大好事。这样就足够了——至于什么名分不名分的，老夫并不在乎。就当……你是记名的徒弟好了！”

　　阿七没口子的感恩戴德不已。

　　沈鹰扬心情大畅，随口问道：“小兄弟。那么，你现如今可曾知道，自己那师门仇家是些个什么人物了么？”

　　“这个么——”

　　阿七犹豫过一下，终于恨着声，咬牙切齿地罗列了一个名单：“晚辈的师门仇家，乃是包括——天神界中天无极‘有生’天主，玉皇大帝；大赤天太清宫道德天尊，太上老君；昆仑山玉虚宫宫主，道法元始天尊。另外，还有那天神界里头，诸多满口假仁假义的正位大仙……”

　　“唔？！”

　　沈鹰扬一听，结结实实吓一大跳，直瞪着阿七：“好家伙！一定是天气太热，中暑了——对！没的满口胡说，也亏得他这么好的想象力……靠！要真是得罪了那些个人物，只怕就是十个真的沈鹰扬，也是不够看啊！他姥姥的，乖乖隆个冬……”

　　当下，那“沈鹰扬”干笑一声敷衍道：“哦……我说怪不得呢！原来是这几个，老……恩。那么，这位小兄弟，却不知你是师出何门？”

　　阿七：“不瞒前辈。晚辈我原本是那邙莱山上清宫，通天长老门下弟子。”

　　“我靠！你是通天教主门下，那老子不就是如来佛祖了？”

　　——如此一来，那“沈鹰扬”益发认定阿七是失心病发作。

　　当下心里有了计较，就对过那阿七慨然说：“放心！好小子，只要你学了我这些武林秘籍，不。仙界至尊宝典上的功夫，要想报仇，简直就是易——如——反——掌！”说着，“沈鹰扬”比划了一个很潇洒的切掌动作。与此同时，在“沈鹰扬”心里，却一个劲祷告着那些仙神有怪莫怪、千万别跟自己一介俗人计较。

　　阿七这时却又有些踌躇：“可是，可是他们都是法力高强的上位尊仙啊……”

　　“沈鹰扬”索性好戏演到底：“哈哈——别说是上位尊仙，就是神仙的祖爷爷，只要在我神功之下，也只有乖乖束手就擒！”

　　接着，却见他话锋一转，吟哦说：“不过么，这话说回来……小兄弟你也应该知道的。老夫自从引退江湖以后，为了避免一些晚生后辈们整日价的打扰，不得已之下，只好隐居在这‘逍遥天’里头。由于没有了其他经济来源，晚景日渐凄凉，就勉强靠着出售手头的一些秘籍什物，赖以谋生。诶诶……虽然说，老夫与小兄弟你一见如故、英雄相惜！不过么，这个生意所在，所以这些秘籍的成本费么，还是多少得收回它一点，否则，今后老夫的生意，也很难做啊……”

　　阿七先自一愣，随即幡悟道：“对对！使得，使得！前辈您说的不错，天下从无平白受赠的道理。价格方面，前辈您尽管开口，晚辈无有不从！”

　　阿七这里，对那“沈鹰扬”已经是完全信任、言听计从，于是，就迫不及待地说道：“那么，前辈。现在就可以把秘籍武功传授给晚辈了罢？”

　　“沈鹰扬”听见阿七答应，心中窃喜，表面却装做高风亮节地，略略洒然一点头：“恩。那好吧，你跟老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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