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重色轻友
这一天过得还算平静,苏银银除了放学要打扫操场卫生后,没别的麻烦。不过有一件麻烦事,她感冒了。前天就有点着凉,而后日渐加重。这时她在操场一边打扫清洁,一边狂打喷嚏。
“苏同学,你怎么打扫起操场来了?”此时正逢周五放学,韩跃和寒楚文难得一起回家一趟,韩跃眼尖,很快瞥见不远处正扫得满头大汗的苏银银,伴着寒楚文快步走到近前问。
“因为广播的事,我被罚打扫操场一个月。”苏银银正要继续说,不料鼻子一痒,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看样子你感冒了,有吃药吗?”寒楚文皱起好看的眉宇,细看她没有血色的脸,不无担心。
苏银银头重脚轻,有气无力,闷闷道:“还没有。”
韩跃窃笑着来回看他们二人。
“总是这么不及时。”寒楚文似是而非地说了一句。
韩跃听得一脸懵逼,苏银银倒是瞬间明白。这时校医早下班,感冒药也买不着。寒学长这么说是因为上一次她被扇巴掌,碰巧校医也不在。之前他有校医室的钥匙,现下应当没有,就算有吧,那药也是锁着的。
寒楚文看树头那边有两个扫帚,二话不说走过去拎了过来,将一把抛给韩跃,对苏银银说:“我们帮你打扫,这样快点,打扫完,我送你去看医生。”
韩跃条件反射地接过扫帚,心里愤愤不平,我说你寒大男神喜欢人家,犯不着拖上我,替你争取好感度吧。
“这样不好吧,会担搁你们的时间。”苏银银说,不想劳烦他们,毕竟他们俩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惹起别人的注意不大好解释。
“不会。”寒楚文手心握着扫帚,已经沙沙地忙活起来。
操场很大,三个人同心合力也花了将近二十分钟。
完了后,寒楚文拍一下韩跃的肩头:“韩跃,你先回去,我带她出去看门诊。”
韩跃一下子嚷嚷开来:“诶,不带这么重色……”
寒楚文冷眼瞟他一眼,韩跃生生把“轻友”二字卡在喉咙。
寒楚文没有理会他,对苏银银说:“我们走吧。”
“哦。”苏银银只好一边吸着鼻子一边跟他去单车棚,顺带朝韩跃投向同情的一眼。
“以前我是不住校的,不过这是最后一个学期,我父母想我心无旁骛地考取好成绩,安排我住的校。”他把自行车推出来,背包放在车篮,一双长腿跨上去,做了个手势请她坐上来,“我每周会回家一趟,正好顺道送你去门诊。你的感冒比较严重,不能轻视它拖延下去,我送你去看医生。”
“谢谢寒学长。”苏银银轻声道谢,坐在他自行车的后座,心里有点儿飘飘然,或者说重感冒也阻挡不住她心里不断飘扬起舞的美丽泡泡。
坐在他的身后,光看着他颀长的背影,苏银银就心头火热,漂亮的小唇角忍不住偷偷上扬,她想压也压不住。
“前面的路有些坏了,工程队还没修好,会有点颠簸,你抓稳当点。”
前面的寒楚文用力蹬着脚踏,不忘提醒苏银银。
“知道。”苏银银眨巴眨巴眼,不知何故想起电视里演的情形,大概演的是情侣一同骑自行车的场景,后座的女主角抱着男主的腰笑得绚烂。尽然此时此刻她很想有样学样,不过也就想想,她没生得那个胆子,充其量不过想沾染沾染与男神有关的东西。于是她壮着胆子攥住他的衣摆,暗生愉悦,这可是女同学们梦寐以求的男神穿的校服。
去的是离校较近的康福门诊,骑车大约三十分钟。因为她的喉咙发炎,医生让她打点滴,寒楚文似乎不放心丢下她一个人,在一旁陪着。排队看医生、打点滴、抓药,等事情完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滴了两瓶点滴的苏银银脸色青白,竟比之前要憔悴非常,不过医生说打点滴病好得快。
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晚,他们还没有吃晚餐,都饥肠辘辘。他们又一起去粥店那里吃了肉粥和面条,苏银银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粥也是随便应付两口,这时她恨不得立即躺在床上睡个天昏地暗。
“算了,不要勉强吃下去,我送你回去。这个周末你呆在宿舍好好休息,哪儿也不许去。”寒楚文说完,提溜着她,蹬着他的自行车送她回去。
好在周六日苏银银得到室友李晴婷在一旁协助照顾着,经过两日休息倒好了许多。
苏银银以为被罚打扫一个月操场,她公然表白寒楚文的事情到此结束。可是不知道是谁,把她和寒学长一起吃过饭、互借书籍、骑过自行车……的流言扩散,更不晓得哪里传出消息,说寒学长接受她的表白。
周一她像往常一样回到课室,唐突地接收到一双双异样的目光,同学们窃窃私语,低低细细的话语混杂紊乱,听不真切。
苏银银狐疑地回到座位,她微笑着朝前后左右打招呼,没想到没人理会她。
“怎么啦?发生什么大事件了吗?”落座后的苏银银拽着同桌李晴婷问。
李晴婷竖起课本遮挡住一张脸,顶着全班女同学的压力,转过头哀怨地说:“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什么呀?我没做什么阿。我前几日感冒,你不是不知道。”苏银银随口说,纯然洁白的表情,不染一丝造事者的情状。
李晴婷险些拍桌子,不过理智让她把手头沉重的练习题再次搁下来,她压低声音但语气沉重,有点咬牙切齿,“装!你装!你要是无辜,那全校的女生都是污的。”
苏银银满头雾水,李晴婷恨铁不成钢,一指弹向她光洁的额,“你和寒大男神在一起,全班同学都知道啦!你让我们怎么想。”
“哪有这种事!胡说八道!”苏银银下意识的一喊,再次招来各种白眼,或平淡,或愤怒,或嫉妒,数不清的不满。
“小点声,你抢了咱们学校的男神,大家都恨不得撕碎你。”李晴婷同情地警告她,“周五晚上,我都看到了,是寒大神送你回来的。”
“那事跟你们说的不一样,总之我没有!”看着李晴婷依然不相信的眼神,苏银银无奈强调道:“我真没有!”
李晴婷与她面面相觑,李晴婷瞧她不像撒谎的样子,正半信半疑着。
“没有什么?苏银银!你说,你是不是跟咱们的寒大男神在一起?”班上顶漂亮的女霸王邓玉英拍着苏银银的桌子,居高临下地叫嚣着。
苏银银被她的粗暴惊了一把,很快站起来,昂首不甘示弱地坚决回道:“我没有!”
邓玉英抱着双臂,冷哼:“学校里都传遍了,你说没有就没有?我看你是怕老师处罚,所以对我们狡辩!都有同学看见了,上星期的广播后,你们一起去共进晚餐,就在校门口,后来又有人看见你坐在寒大男神的自行车后座……这数不清的事,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呢,别想诓骗我们。”
苏银银无语了,她冷笑,“吃个晚饭、骑个车就被你说成这样,我冤不冤呀!”她也很想和寒大男神在一起滴说,但男神说了,毕业以后再说嘛,只要保持良好的友谊,两三年后,她还是有机会的。不过看情形,她是什么都不能说。以前她和寒学长也曾一起去吃饭,那都是学生会太忙,错过饭堂的晚饭。到了下学期,寒学长就退出学生会,他们只在前几晚一起去填饱肚子,前晚也是他送她去看医生,这也能搞得满城风雨,她真是百口莫辩。
“我干嘛诓骗你们。”
“你敢在广播里表白寒男神,还有什么你做不出来的。”
别的女同学也纷纷附和,“就是,就是……”
“对!敢做不敢认,装孙子!”
“这事早闹得全校皆知,藏着掖着更显得虚伪。”
“对,就是虚伪!”
出头的邓玉英再次把苏银银身前的桌子拍得呯呯作响,“都听见了吧,没有一个同学相信你的。”
苏银银气得呼吸起伏,她看一眼四周,事实确是如此,女生全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男生则“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观望状,看热闹的成份居多。
苏银银脑子里来了一句:“你们就算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你们的寒大男神。”
邓玉英一愣,瞬间领悟过来:“对啊!你有什么好的,寒大男神看上你,岂不瞎眼了么!”
苏银银黑脸,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个意思了,她只是想说寒学长不会早恋而已。
这时男班长翟怀强走过来,“有什么好吵的,这事就算是真的,邓玉英你也管不着。再说,又不是结婚,你们要看不过,你们去追你们的男神啊,欺负同学算什么。都散了,老师要来上课了。”
话一落,上课铃响了,翟怀强作为班长的威信还是有的,同学们都很着紧成绩,怕他向老师打小报告,邓玉英只得溜回座位去,其它女同学见出头的人都退缩了,只好纷纷安静下来。
同桌李晴婷悄悄的凑过来:“诶,按我说,寒大男神是咱们学校的共有资源,你一人独占了,那不得急坏那些女生呀。一个个憋着要朝你使坏呢。”
李晴婷所说不错,苏银银不是那么容易被放过的。接下来的短短几天,苏银银成为众矢之的,成为同学们关注的对象,大家都在私底下议论纷纷,胡乱编排她,有一些偏激的,甚至会有轻蔑的眼神,以及恶言冷语的怒怼。
作为省里升学率最高,优秀学生最多的高中学府,却是一所私人设立的贵族中学。因学校资源丰富,配套设施一流,师资力量全省无出其左右,大部分学子家境颇丰,如苏银银这种以优异成绩考进来的,免学费的学生凤毛麟角。
学校是一个小社会,身处一个富贵的学生太多的学校,家境贫寒的学子多少会产生自卑的心理,也不乏一些小小年纪就嫌贫爱富的。
在这件事之前,苏银银感觉并不十分明显,但这件事情过后,不知哪里来的风言风语,把她的家境事无巨细地谣传开来。说他们家是在离这里几百里的贫县,父亲是无业游民,母亲是在菜市场卖菜的,连弟弟读初二都爆了出来,一时间,性格毫不张扬的她,成了校园里沸沸扬扬的人物。
这事闹太大了,连忙于备考,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高三年级也略有耳闻。寒楚文是当中的男主角,少不了被同学们戏笑。寒楚文在知道后的第一反应,是在想她怎么样了。
“要想知道事情的真实性,那就要访问一下咱们的寒大男神,你是否接受了高一(1)班的苏银银学妹的表白?”高三剩下几个月了,日常学习枯燥辛苦,有了这样趣味的事,少不了室友们借此起哄闹腾,以聊学习的苦寂。
寒楚文被他们闹得颇为不耐烦,“你们别胡说八道,没影的事。”得到的是一致的嘘声。
韩跃不如别的室友那么好打发,凑过来用两个人听清的声音问:“说真的,要是学校准许早恋,你们会不会早就开始了?”
寒楚文心中一动,不过顾忌韩跃。他板着脸孔,拂掉他搭在肩头的手:“你成绩跌了两名,离你心中的名校差一分,赶紧去做习题吧。”
“你那天还帮她打扫操场,又是送人家看医生的,依我看……”韩跃话未说齐,寒楚文已经忍不住拿起手边的书准备拍他。
韩跃被唬得吓退一大步,“切,没意思。”他只得回去苦哈哈地对着比他个儿高的题海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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