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怎么办
“这事闹得有点大，我担心学校会找你谈话。到时候你就说信不是你写的，全是钟莉莉胡乱编造。”寒楚文思绪转得飞快，及时替她做决定。
苏银银有点害怕地看着他，心落不到实处，“可是我的笔迹，老师一定能认出来。”难道寒学长不是第一时间质问她，为什么她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广而告之喜欢他的事么？从目前看来，寒学长只是担心她而已，对于她惹出的祸事，没半句指责的话。
寒楚文忧心如焚，在苏银银眼前来回走动，思来想去，想去思来，“不行，绝对不能承认。学校曾经出过早恋被退学的案例，就算这事没那么严重，可对你的影响不好，也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影响你的学业。要不然你就说是她们逼你抄写的，目的，目的就说……”他聪明的脑子灵光一闪，“上一次也是她欺负你？就是你脸蛋受伤的事。”
寒学长替她担心和出主意的样子真好看！苏银银一时忘记羞涩和刚捅出的大篓子，只觉得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俊逸出彩，一双莹黑明净的大眼睛倾慕地看着他移不开来，她点点头，“上一次钟莉莉带着她的另两位同学一起把我堵在巷子里，扇了我两巴掌。”
“那就好，你告诉老师说是她们欺负你。如果老师问起为什么，你就把之前她们刮你耳光、欺负你的事全说出来。”寒楚文已经把应对之策设计好了。
“这样说好吗？”苏银银踌躇着问。
“除了不承认……情信是你写的，其它的并不冤枉她。再说之前她们欺负过你，付出点代价也是理所应当。”寒楚文看她惊慌不知所措，心疼不已，他拉开她互绞的双手，然后紧紧地握了一下，似给她面对的力量，“没事的，我陪你一起去找老师。”
“我，我不想撒谎。”苏银银乌亮的眼睛有点黯然，可怜兮兮的，她向来是老师眼中的三好学生，没让老师操心过，第一次闹出这等事，一时没了主见，“我不会撒谎，我一撒谎心就发慌。”
寒楚文见她慌里慌张得厉害，沉吟一会儿，“既然这样，那就实话实说，但你要把她们欺负你的事说出来，就算暂时拿不出证据，也好在老师心中留个印象，以免日后她们更嚣张的欺负你。”
“那……你陪我一起去，你会有麻烦吗？”苏银银并没有放下心来，一想到少女藏得最深的心事在校园里闹到人尽皆知，心里不仅有被剖光的羞耻，更有被冒犯的羞辱。而这事伤害她一个人还好，还牵扯到寒学长，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寒学长在学生会给过她机会，教导、帮助过她，更是在学习上得到过他的指点，还私下借给她很多她买不到的名著给她看。在她心里，寒学长是她仰慕的人，也是最重要的同学，所以他是她不愿意伤害的人，也是她极想保护的人。
“不会，你，嗯……”寒楚文忽然感到这不是一个好主意。他有信心，在这件事上，他不会有麻烦。他一直是学校里的骄傲，参加全国竞赛无不拿第一，同级的成绩排名更不用说，是老师心尖上的成绩优异的学生。信不是他写的，广播不是他宣读的，况且老师也对他老接收情书的事早知之甚详，不会追究他。但是苏银银不一样，作为大一的新生，成绩也很好，然未达到他的程度，倘若他陪同她一起去见老师，岂不是间接坐实了他们之间某种“不能言说”的关系。苏银银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苏银银漂亮的黑眼睛彻底黯然下来，她也想到这一点，“我自己去吧，你放心，我能面对。”
“现在老师们都不在办公室，事情得等明天，估计你不找老师，你们班主任也会找你。你没做错什么，所以不必像现在这样慌神，更不用躲起来独自难过。”寒楚文宽慰着她，语气低沉柔和，使苏银银的心里仿佛被阳光温暖着。
“嗯。”苏银银轻轻的点头。
“你吃晚饭了吗？”寒楚文想起这个时间点，自己还没吃，又在这个地方找到她，料想她还饿着肚子。
“还没有。”
“我也没吃，要不我们一起去校门口的小食档吃吧。”寒楚文说着转身就走，走了几步，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于是他回身，发现她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一双流光闪烁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不知怎的，寒楚文灵魂似乎一颤，仿佛有什么击中他的心魂，带着电，带着雷，她的眼睛如同美丽的深海洋，让他猝不及防的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他好一会儿才从那种异常心悸的感觉中缓过来，假装随意说：“人总要吃饭，不管遇到什么事，总不能饿着肚子。”
苏银银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还感到有点儿尴尬，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她犹犹豫豫的，忽然似下定决心，一咬银牙，磨磨蹭蹭又不失坚定地开口：“那……那广播读的信上说我喜欢你的事，你都已经知道了，你……难道不讨厌我吗？”说着说着，她害怕面对什么似的，低下头去。
寒楚文原也有点儿紧张，别扭的不知如何应对。一份纯真美好的感情摆在眼前，他完全没有过往的抗拒、反感等种种不良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蠢蠢欲动的心痒，一种欢欣快乐弥漫心间，他自己也意外得很。此时虽理不清心底的真正想法，然而心里头明白就算互相有好感，却还不是开始的时候。
这件事由一个女生去挑明，确实是他的不是，面对内心真正的感受，外表娇弱的她比他更勇敢、更坦率。
他握拳凑到唇边，假意清咳一声，以掩饰他的紧张……以及心底的窃喜。他左右环视一圈，确定没别的人后，才再次走近两步，强自镇定稳重：“我不讨厌你，我们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
“喔。”苏银银闷闷的应道，某些隐隐的期待瞬息化作空空的失落感。
寒楚文似感觉到，又像什么也没有察觉出来，“你……我也挺喜欢你的。”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刚才自己说了什么，十分着意地清清嗓子：“我们目前该以学业为重，至于以后的事，等你高中毕业再说，这样可以吗？”
末两句，他是靠近她的咫尺刻意压低嗓音说的，低低的清越的声线，听在耳里性感动听，苏银银的心砰砰直跳，她惊喜的霍然抬头，与他四目相对，他完美的五官落在眼里，她的脸蛋倏忽红如朝霞，十根葱葱玉指又纠结到一块去。
“学校管得严，我也担心影响你，生活细水长流，我们的事以后顺其自然的，好不好？”寒楚文重新解释一遍，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不断绝，保留着某种希望，却又似生怕她误会。是的，他不想拒绝，也不能答应，就吊在那里，剪不断理还乱。
“嗯。”苏银银嗯了一个字，脑海里纷纷乱乱的，羞涩得想逃跑，行动先于意识，两只脚胡乱走，“我们去吃饭吧。”她不敢再问下去。
“好啊！”寒楚文心情良好，笑着追上去，拖住她的手腕纠正道：“吃饭的方向朝这边，你走错道了。”
苏银银脸颊的温度可以蒸熟鸡蛋了，可能已经红得跟关公差不多。
不出他们所料，第二天早课，苏银银就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谈心”。苏银银想起昨晚和寒学长一起去吃饭所引起同学们的侧目，心里恐怕老师和同学们一样，对他们有了先入为主的看法。
“你应该猜到老师叫你来为的是什么。”班主任伸手捋捋地中海的发顶，那里三条毛横着半个光头，他珍惜得紧。作为尖子班的班主任，担任一班之主，压力巨大，但凡影响学生成绩的事件，他一贯严抓不放。他表情严肃，“别紧张，老师是过来人，十七八岁正是爱情萌芽的好时候，能够理解。但理解归理解，学校不会容许你们的恋情发展下去。”
“老师，我们没有发展。”苏银银一本正经地抗辩。
班主任大松一口气，肃目的表情缓和了些，转念一想就想通，颇为怜悯的语气，“原来你是单相思，也对，要早成功，你也不用这样做。”同情中不乏强烈的求知欲：“那你表白成功没？”
苏银银一愣，抿抿嘴角，低低回道：“怎么可能成功。”寒学长每天要面对那么多女同学的思慕，又要备考大学，哪里会有恋爱的心思，她也从不敢奢望，只盼每天能见着他，能偶尔聊上几句。虽是这般想法，昨天他忽然冒出一句喜欢你的话，依然令她每每想起就禁不住面红耳赤。他的话没有明说，不过她自个理解为，高中毕业以后，倘若他们还能如现下这样友好，是不是很有可能会在一起？是吧？是这个意思吧？
班主任满意地点头，慎言重之地说：“那就好。你成绩优异，真要早恋就很可惜了，严重的很有可能毁你一生。到了你们这个年龄，会心动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可就算再喜欢，你也不能在大庭广众的地方表露出来，现阶段你还是以学习为重。考上重点大学，对你未来的人生有举足轻重的作用。既然你们早恋没有实锤，那老师不会深究。关于你贸然的在公开场合热情表白的事件，虽然没有早恋的实情，然而不可避免的造成坏的影响，不处罚你，怕你带坏校风，让怀有类似心思的同学效仿。行吧，老师罚你打扫操场，为期一个月。”班主任似乎早有腹稿，说的话有条有理，很快把事情解决。
“老师，事实的真相不止于此。我承认情书是我写的，但我从来没有打算寄出去，更不会利用广播广而告之。”苏银银觉得有必要让班主任清楚事情的始末，她不想担当造成校园不良影响的罪名。
“情书既是你写的，怎么不是你发广播？把老师给听糊涂了。”苏银银成绩在全年级一直排在前十名，乖巧懂事，极少让老师操心的，班主任听她狡辩，也不忍撂重话。
“是钟莉莉。高二（11）班的钟莉莉，她不知怎么的，把我的信偷了去，特意拿到广播去宣读。无论我怎么请求她，她依然执意要这么做。”苏银银抬眼观察老师的神情，见他听得认真，继续说道：“钟莉莉她一直很喜欢寒学长，就上个月，她带着两个女同学把我堵在校园南门的一个小巷子里，打了我两巴掌，就因为我和寒学长平日里聊过几句话。还有一次，我放假回校的一个下午，她们围住我，威胁我不要跟寒学长说话。所以她们做出这件事并不奇怪。我知道要找出她们欺负我的证据有点难，我也不想影响学习，把事情闹大。但我不想承担莫须有的罪名。”
班主任面色凝重，眉头锁成个川字。现在的学生是越来越难管理，花样百出，校园暴力近年愈演愈烈，没想到他们的学校也难以避免。
“行，老师知道了。操场打扫清洁的事，你先去做。”班主任草草结束，不说相信，也不说不相信。
见苏银银等了一阵，班主任再次说道：“同学们之间以和睦相处为好，下次钟莉莉再欺负你，你直接来找老师。咱们校园绝对不容许校园暴力！你也要保护好自己。老师会过问高二（11）班的班主任，向她反映你说的情况，核实事情的真实性。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说，那她也得接受惩罚。”
毕竟是自己带的学生，班主任熟悉苏银银的性格为人，当下他已经相信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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