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凝聚

　　屋里再次陷入一片安静，很久大家都没有说话。

　　二剑猛抽了一口烟，“告诉兄弟们，这一阵尽量先别跟小默那边挑事儿，他们想戳起来，正缺机会，肯定得疯几天，咱们这阵子也要忙活开舞厅呢，绝不能跟他们搅在一块。”

　　“剑哥，默子这是tmd给脸不要脸啊。”

　　“要不我带人，教育教育他们。”

　　“呵呵，你教育，教育谁啊？你tmd连人家的思路还摸不着呢。”二剑被这几个白痴的兄弟折磨得也有些无奈，这也是他为何一直想收编默子的原因！因为对于一个团队来说，首要缺少的永远都不是一个有力的执行者，而是一颗冷静、智慧、勇敢的大脑。

　　“行了，先按我说的办吧，稳着点，告诉下面的人，这阵子在各个店里把家伙儿都预备好，有备无患。这件事，以小默的个性，只要他提出来了就绝不简单。”

　　回到老黄家里，去沙场的三位早就已经回来了。老黄一见默子，迫不及待地开口就问：“咋样啊？赶紧说说，”话未说完，猛然间看见默子左小臂上捂着的透血的软布，吼道:“我ctmd，咋的了？”

　　默子“呵呵”一笑，“没事，这次去比预想的要顺利，我就是试了试刀。”说着，拿开被血水沤透的软布，扫了一眼伤口。

　　“刀？啥刀啊？”小刚关切地问。

　　“二剑家里有一把他姥爷留下来的日本战刀，真挺好的，我就是试了一下，没事。”默子轻描淡写地说着，小刚也快步接过二疯子递过来的绷带和消毒水，小心地给默子包扎了起来。

　　待大家听完了事情经过，老黄率先说了句：“二剑最后能答应给五千，很出乎意料啊！”“嗯，以他的性格，这钱给的确实不少了。”二疯子也点了点头道。

　　默子扫视了一眼哥仨，轻轻地叹了口气：“嗯，不过咱们的人太少了。二哥，你去把大驴叫来吧。”“行！”老二转身就出去了。

　　沉默了一会儿，默子又简单问了一下沙场那边的情况。

　　大驴，也是默子一个特别要好的哥们儿。从这绰号就可以想象出这个人的性格和样貌。一米八的个头，体格相当结实，浓眉大眼，说起话来吵吵嚷嚷的，但同样为人义气，脾气则是跟大明一样率直火爆，打起架来更是驴脾气，宁可挨打，也得不管死活地往前冲。

　　当年他也是在默子一战成名之后而追随左右，但是因为默子后期退出圈子，大驴带着自己的一帮兄弟，没少被二剑的人欺负。

　　一个多小时后，大驴和二疯子进了屋。“咋了，老三，啥事啊？问老二，他还不说。”大驴虽然一直埋怨默子退隐太早，但是彼此间的情义却未曾改变过，说话也就非常随意。

　　默子笑了笑，“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小刚，总跟你提起的。这是大驴，都是好哥们儿。”“呃，总听默儿说你。”大驴笑着和小刚简单打了声招呼，寒暄了几句，随后也逐渐明白了小刚到来的缘由。

　　“行了，说正事儿。”默子正色道:“小刚这边的事接下来肯定会很麻烦，什么刑事责任和赔偿的，估计是少不了的。

　　还有就是大明哥俩儿的事，如果我再像以往那么忍着，那咱们这些兄弟以后很难翻身了，所以这几天，我准备跟二剑那边好好‘干’一下，让咱们赶紧捞到钱，快速戳起来，到时候才能想办法解决后面的问题。”

　　“啊，我靠，太阳从北边出来了！这事儿好啊！早就应该这么干了，我就说吧，你一直非得忍着，现在咋的了，把我们这些老哥们儿都整成啥样了，大伙儿都快对你失去信心了。”大驴快人快语，很直白。

　　哥几个听完，谁也没说话，都看向了默子。默子皱了下眉头，望向大驴，大驴连忙抿着嘴，做了个鬼脸。

　　“你们知道这次我选择替大家出头，其实有很多想法，除了要给小刚多凑些钱，给大明他们找回脸面，还有一点最重要的，就是把咱们以前失去的，现在全部都争回来！

　　凭什么我们这些讲义气的人都要活得那么难，而二剑这种恶人，却能积累下财富！所以我必须拿他开刀，就tmd算是杀富济贫了！”

　　默子扫视着众人，接着说道：“二剑和咱们都在南街区，咱们现在想起步就必须直接面对他。这几年，他为了自己的利益，没少对咱们兄弟捅刀子，所以这次我全部都要找回来！”

　　隔日上午，初春的阳光煦暖。

　　按照事先约定，默子带着小刚；黄老大和二疯子；大驴带着一帮小兄弟先后集合在大明哥俩儿所在公安医院的病房里。

　　幸好这间病房是通过医院内熟人联系的，在走廊最尽头僻静的拐角处，房间也是够大，有六张病床，却只住着大明兄弟俩。

　　然而一时间大家都陆续进到病房里，还是让这偌大的屋子显得拥挤起来。大明他们和小刚互相熟悉着，大驴的小兄弟和大明的小兄弟们也在彼此间互相熟悉着。

　　默子和小刚、老黄、老二、大驴几个人分别拿过凳子坐在大明哥俩儿的病床边，其他的小兄弟们都自觉地坐在其余的病床上。

　　默子满脸笑意地看了一圈所有人，把手指立在嘴边“嘘”了几声，让大家都安静下来。而突然间的安静，却让大家在彼此对望之后，一下子都“嘿嘿”地傻笑起来。

　　是啊，也许此刻所有人的内心都在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一种力量——团结的力量；凝聚的力量，同时，每个人的内心也都莫名地都感受到了一种澎湃和激动。

　　他们共同想起了，曾几何时，他们这些人也如今天一样，同心无畏的在一起过，拼过、笑过！

　　可是时隔多年，他们却都各自经历了太多的压榨和欺凌，如今，他们终于再次站在了一起，而这次，必将是空前的紧密和凝聚。

　　他们更加明白，这一次，他们都要把彼此的未来，真心地交付给身边的每一位兄弟，战胜对手，重新打造一片属于自己的的天地！

　　默子坐在凳子上转了下身子，尽量多的面对众人，按着左臂上的伤口位置，“关上这道门，咱们所有人从今天起就全部都是自家兄弟。

　　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个整体，再也不能像你们以前那样，吊儿郎当的跟着哪个大哥玩，一盘散沙似的。没有其他想法，愿意留下来的，咱们苦了、难了一起熬，早晚要干出一番天地；同样，不想被约束被管教的，或者是自己不能承担后果的，也请你们现在离开，将来大家见面彼此还都是好哥们。”

　　默子的话说完，屋内众人有的低头沉思，有的偶尔对视一下。不一会儿，大驴下面一个叫“小乐”的弟兄喊了一句：“我不走，干！ctmd，我家里就一个老爸，就知道成天喝大酒，我没啥牵挂了，好坏又能咋的，总比一直苦下去强！”“对，我也干。”“我也不走。”“默哥，你就说吧，咋干？”小乐一说完，大家一时间热血沸腾。

　　“好，既然这样，那大家就听我说完。”默子认真地审视了一圈众人，慢慢地逐字继续说道：“咱们这些在外面玩的，都是些普通家庭的孩子，没有有钱的爹，也没有当官的老子，咱们很多人从小都吃过苦，受过欺负，但是从今天起，我默子决定陪着大家一起走下去，让外面的人看看，将来咱们到底能活成什么样！

　　咱们没钱，没能耐，却有的是力气；咱们想活得比别人好，比别人有尊严，就必须得靠咱们一起努力，一起来赢得这一切！”

　　默子的话慷慨激昂、铿锵有力，屋里的人没等他说完，就再也按捺不住，纷纷要抢着表态。

　　默子晃了晃手指，示意让大家再次安静下来，“估计你们也都已经知道，为了大明和小刚，也为了我们能够快速捞到第一桶金，我准备先拿二剑下手！

　　虽然二剑现在是横在咱们眼前的一座山，但是他们也是人，不比咱们多鼻子少眼睛，没啥可怕的，他们的今天肯定好不过咱们的明天！”

　　听着默子的话，大伙儿的情绪也愈发激动，默子缓了缓，继续说道:“咱们市内，就属这南街区有名的混子最多，老一辈的有‘六伟’、‘董刚’、开旅馆的‘麻子’和垄断蔬菜批发的‘刘二’，年轻一辈的有‘二剑’、‘晓辉’、‘小宇’。咱们想出名、想捞钱，就必须先扳倒二剑再说。

　　老一辈的人，关系网很复杂，咱们啥也没有，和人家整事，肯定没戏。对于小一辈的，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因为这里面不能排除小辈的人和老辈的人没有利益关系。

　　我考虑了几天，眼下只有利用大明的事，针对二剑下手才是最好的选择。首先，他这几年刚刚冒头，手里的砝码相对来说还不算太多；其次，他为人比较阴狠、刻薄，很多他自己的兄弟都对他畏惧不满；再有，他这几年为了快速崛起，对各伙人明的暗的搞了不少事，导致有很多老辈、小辈的人都对他充满怨恨，咱们对他出手，没准会让各伙人都比较满意。最后一点，这些年他跟咱们的新仇旧恨，也该算算了，所以咱们必须讨回公道，灭了他，天经地义！”

　　古往今来，无数推动历史车轮前行的英雄们总是有着太多的雷同，他们在举兵之前往往都会有一番鼓舞人心、气壮山河的演讲，但是只有那些能够真正做到贴附民心、身先士卒的将帅，才会让部众们一呼百应，肝脑涂地！无疑，今天的默子做到了。

　　看来，一个人的成功确实不是简单的一蹴而就，倘若没有长时间知识和阅历的积累；没有具备常人所不及的胆色和魄力；没有全盘考量的格局和脑力，是绝对不会有所作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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