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岛 > 只为你心动 > 22.第二十二章

22.第二十二章


  好巧不巧,不知是不是老天有意为之,次日导演突然告知提前拍摄贺云深与白远耀二人的一场对手戏。

  沈末还没来得及把昨晚的事告知白远耀,见唐朝也无甚反应,一整个上午都惴惴不安,心不在焉地忙工作。

  “白远耀!”

  场记从闹哄哄的人群中匆匆跑来,沈末心中咯噔一下,深吸一口气,刻意埋下头提着口袋,跟在白远耀身后往场子中走。

  见被两三个工作人员围着绑威亚的白远耀眼神有些呆滞,沈末省过来他最近总借口胃口不好不肯吃饭,今早睡过了头自然错过了早餐,她不免有些担忧。

  “欸,能行吗,要不还是先吃两块巧克力,别让人担心。”

  白远耀低头朝她粲然一笑:“能行,大哥你还是别给我巧克力了,我可都快被醋味儿酸死了。”沈末哪里感觉不到从对面投射来的炽热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的方向,她一时无所适从,见白远耀确实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剜了他一眼就远远走开了。

  只听台上场务大喝一声,白远耀便被“嗖”地一下拉了上去,沈末心也随之绷紧。

  她离得远,不知他们在调试些什么一直拉着人忽上忽下,工作人员不许其他人靠近,等到副导指示开拍时,白远耀显然有些不适。似乎察觉到沈末的意图,他旋即扭头又朝她笑开来。沈末见他轻轻摇头,只得绞着手指,不安地立在原地。

  导演一声令下,场内人霎时屏息静音。

  沈末咬紧下颌,努力克制自己的眼神不往那人身上瞟半分,奈何像巴甫洛夫效应一般,心依然会随着他的声音而悸动。

  白远耀今早明显不在状态,似乎不怎么能招架得住。导演难得好脾性,只是喊了一遍又一遍“卡”,也并无他言。

  沈末意欲上前打断,白远耀固执得很,怎么也不肯休息,咬咬牙呀交手好几个回合,磕磕绊绊总算到了上威亚的环节。

  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逐渐升高再升高,沈末心跳突然莫名漏了一拍。

  像是下了咒的预兆,那个本再逐渐缩小的身影却突然放大往下坠。贺云深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待所有人反应过来之时,两个白色的身影已在地上滚作一团,一票人见状,赶忙哗啦啦慌忙涌了上去。

  沈末冲得最快,一把搂过趴着的白远耀翻了个面,一下就慌了。

  白远耀眉头紧锁,整个人缩作一只虾子,额上项上均是豆大的汗珠,面色蜡黄,紧绷的青筋显而易见表明他正隐忍着巨大的痛苦。

  “叫救护车啊!快叫救护车啊!”

  沈末揽着人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从未有人见过如此失态的她,喊声里已经全然是难掩的惊惧。

  好在附近正巧有急救车以备不时之需,慌乱间冲进了三三两两医护人员,三下五除二就把白远耀抬上了担架。

  沈末紧跟其后,没看旁人一眼,自然也未曾注意到贺云深一瘸一拐,还有眼底深深的失望。

  小于一直从旁关注着这两人,他实在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云深哥今早似有心事一般一直沉默不语,也离嫂子远远地。他从未见过两人这样闹过别扭。

  “云深哥……”小于凑上前扶住贺云深,见他疼得呲牙咧嘴,才知他不仅腿连胳膊似乎也伤得不轻,一时间更心疼了,对沈末的怪异也摸不着头脑。

  一边的唐朝也是一头雾水,摆了摆头走上去宽慰好友:”能行吗?要不我背你?“

  贺云深果然一听便松了神色,挖苦他:“你怎么不说抱我呢?”

  唐朝一脸夸张地鄙夷,手却老老实实伸出去让他搭着。

  ----------------------------------------------------------------

  散走一帮闲人,诊室里只余几人,医生才堪堪开口,道明情状。

  “……也就是,肝癌晚期。”

  医生完全没有迟疑,语气平静如水像在细数自己一天吃了些什么。

  沈末张了张口,像淹入深海谋求呼吸一样,却无法发出只言片语。她试图扶着桌子站起来,一下子支撑不住身子往后软,跌入贺云深怀里。

  贺云深本就还未顾得上去治疗自己的伤情,咬了咬牙努力站定扶着她走了出去。唐朝早看出两人有矛盾,怕再生出什么旁的幺蛾子,给导演打了声招呼便跟着出了房间。

  沈末坐在门口的长凳上,胡乱摸索着身上嘴里喃喃道:“手机,我手机呢……”

  贺云深轻声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她。喉间匆匆滚出一声浑浊的谢谢,她飞快地键入自己的生日密码,似昨日那场争吵全然消散。

  唐朝正拉上门走出来,低头瞥了一眼,劈手夺过她手里的手机,沈末自然伸手去抢,唐朝一把摁住她,厉声吼了下去。

  “沈末,你现在冷静一点行不行!里面是专业的医生,这里是医院有一流的设备和技术,你在这儿网上瞎查除了自己吓自己,还能有什么用!”

  像是被父母闷头批评的小孩,沈末嘴角应声下撇,嚎啕大哭了起来。

  贺云深轻轻揽过她的头靠在自己身上,一遍又一遍温柔地抚顺长发。

  他正安慰着为另一个男人伤心的自己心爱的人。贺云深知道,此时此刻,这样的想法太过卑鄙,可他忍不住。他也是个正常人。

  等导演走后好一会儿,沈末才平复下情绪。她抹了一把脸:“你们都走吧。”

  她不理会贺云深固执的目光,而是转头强硬吩咐小于:“小于,你把他先带去处理手脚的伤。”

  唐朝惯没脸没皮,死乞白赖留了下来。

  沈末瞪了他一眼:“今天最好别跟我提其他人的事。”唐朝拍了拍胸脯,一口保证说:“我是那么看不清局势的人么!”

  临到了房门前,沈末举着手却怎么也敲不下去,绷着的拳头几乎泛出了青筋。

  唐朝立在她身侧,等了半天,自己伸手象征性叩了两下响,而后绕过她径直拉开了门,推着她进了屋。

  白远耀穿着蓝白相间的条纹病服,相比之前多了丝血色。不知他先前在思考些什么,见来人旋即绽开了笑脸。

  沈末像上了发条的木偶,双手垂在两侧紧紧攥着拳,连牙关都咬紧了。

  唐朝倒是拿出了演员本色,眨了眨眼就“嗨”了一声,放松地插着裤袋轻描淡写地说:”也没什么大事,医生说……”

  “我知道,肝癌。“

  白远耀一口白牙,笑容没有丝毫异样,沈末和唐朝皆是一愣,唐朝半插裤兜的手僵在原处,两人都如被点穴一般凝固在原地。

  白远耀深吸一口气,面如平湖地继续道:“我其实很早就知道了,不过医生说只是中期,我有一直自己乖乖吃药,定期复诊。但最近感觉一直不怎么好,没有再去检查,是不是加重了啊?“

  “没有。”

  “是,晚期。“

  两人不约而同开口,却是两个截然相反的答案。

  唐朝各看了两人一眼,认真说:“我觉得无论是谁都有必要知道自己的真实状况,其他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左右你对人生的知情权和选择。“

  白远耀此时方才释然而真诚地笑了笑:“谢谢唐朝哥。“

  沈末站在床头没有动弹,却仿佛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距离自己这位好友越来越远。她下意识伸手拽住雪白的被罩。

  白远耀察觉到了她所想,开玩笑宽慰说:“大哥你可得替我好好谢谢云深哥,没有他估计我现在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呸呸呸!大白天的少给我说点儿晦气的东西啊!“没想到唐朝倒是此时最信神鬼的人。

  “我们分手了。“沈末下定决心不再拖拉,有些事该断则断。

  她见无人应答,一本正经看向他二人:“真的分手了。就昨晚,大吵了一架,一切都结束了。”

  唐朝抹了一把寸头,嘶了口气:“不是我说,你俩这什么意思啊?不前两天还如胶似漆,你侬我侬的吗?什么情况啊……”

  白远耀没多问半句,他只是温柔地说:“没事,大哥做的决定一定都先考虑清楚了。我相信你。“

  沈末闻言鼻尖一酸,白远耀连忙招招手对他俩说:“好了你们快走吧,我最近都没怎么休息好,正好趁此机会好好睡一觉,你们快别打扰我了。“

  沈末不放心,白远耀只好一个劲儿叫唐朝把她拉走。

  两人一步三回头,一遍又一遍问他:”真走了?“白远耀佯装不耐烦挥手赶他俩。

  待听见门“咔“一声被轻轻带上,两人脚步声走远后,白远耀才缓缓放下悬在空中的手,收起唇边笑意,再也无力掩饰满脸疲态。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缩进被窝,又一点一点拉上被子盖过下巴、嘴唇、鼻尖,转过身蜷成婴儿状。

  小小的病房透不进一丝光,安静得掉根针也能听见。阴沉沉的空气里浮动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和微不可察的啜泣声。

  声音很小很小,可是若人细细附耳去听,就像沉重的泪珠,一颗接一颗,滴落在耳鼓膜。


  (https://www.daoxsw.cc/bqge222751/1234464.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