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小沈末，我们回来啦！”
床下悠悠传来三人挑逗的声音，沈末面无表情地猛地探出脑袋，吓了三人一大跳，纷纷拍着胸口一直念叨着我的妈呀。
沈末此时没有太多心情同他们玩笑，撇了撇嘴。张薇摸了摸她散落的头发：“怎么了，沈大小姐？看上哪家公子哥儿了，奴家替你去说媒啊，哈哈哈……”
沈末叹了口气，翻过身子看向他们：“我刚刚追了个电视剧，里面那女主面临着一个重大抉择，恩人拜托她去救一个人，也是这个女主最好的朋友；但帮了这个忙就要和自己喜欢的人相见，但他们见了面就有危险……”
“哎呀，什么乱七八糟的狗血言情剧，你一天少看点儿吧！”对床小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截断了她的话。坐在桌前的宁萌边气定神闲地挖着西瓜，边接话道：“哎呀我懂，就是那种经典桥段，色和义选哪个呗！”
“对对对，诶，不对不对……”沈末听到一半正想赞同她，又觉得根本不是一码事。
“这种东西，编剧为了剧情发展肯定会让女主去啦你放心。”张薇不在意地回答道。
沈末小心翼翼开口追问：“那如果是你们，你们怎么选？”
“肯定去呀，乖乖待在家就是和男主错过的女二啦，人生多点狗血，更加刺激。”张薇朝她抛了个媚眼，沈末佯装哆嗦着缩回了床上。
掷骰子算了。沈末想道，忘记是谁说过掷骰子和抛硬币一样，不管结果如何，你都会知道自己心里最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她点开了和自己的对话框，心里默念，单数去，双数不去，下了狠心才点了出去，赶紧闭上双眼。
五！去！
沈末内心有一丝小窃喜，才给辛姐回复了消息，辛姐就跟着附了一大堆文件信息过来。沈末熄了手机，才下床笈拉着拖鞋往盥洗间去洗漱。
沈末叼着牙刷望着镜中的自己出神。那三人如今都没了联系，到时出现肯定会惊他们一跳。没关系没关系，沈末给自己暗暗壮气，只要自己不乱阵脚，镇定下来肯定万事大吉。
转眼就到了成行的日子。
清晨天蒙蒙亮，沈末提着小箱子就悄悄溜出门上了辛姐的车，去公司和白远耀会合。沈末不免好奇白远耀这小子为何不同贺云深那两人一道闭关钻研，但问起辛姐她却有些支支吾吾答不着点儿。不过见了白远耀那小子活蹦乱跳的样子，沈末心里的疑虑早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什么情况！辛姐你怎么把她请回来了！”
“怎么？不待见我我就走了啊。”白远耀赶忙一把拉住佯装离开的沈末，喜上眉梢一个劲儿傻乐着。
辛姐哪容他们坐下来安安静静寒暄，灌了一大口水入喉，就急不可耐地把他俩连同行李一股脑塞进了保姆车。
“走吧，出发，今儿我亲自开车。”
辛姐啪嗒一声扣紧了安全带，沈末白远耀相对吐了吐舌头，赶忙跟着系紧安全带。就冲辛姐那火爆脾气，不管什么车都能极速狂飙起来。
沈末安安静静地缩在座椅里，半倦半醒地翻看着手里一沓资料；与之相对的白远耀百无聊赖地敲击着座椅扶手，膝上摊开着剧本眼睛却东瞧西看。瞅准辛姐接起了蓝牙电话，他才轻声开口唤沈末。
“大哥大哥，你看演职人员表了么。”
沈末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波澜不惊地答他：“看见他名字了。”
“那他知道你来吗？”白远耀一听，来了精神。
“怎么知道？人家闭关呢手机早被收了。”
“诶，”说到此处沈末往上坐了坐，问他：“对了，你怎么没跟着一起去啊。”
“啊，人家是他们那个演技咖位地才能去，咱这种，就只能自个儿呆屋里瞎琢磨。”
沈末闻之有理，噘着嘴点了点头。白远耀心中一动，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脸，沈末一个激灵伸手打了回去，威胁他：“到了剧组你可给我老实点儿！千万别给我节外生枝。”
白远耀一点儿倒不怕，乐不可支道：“大哥这话还是留着给某些人说吧我看，哎哟哎哟疼……”辛姐从后视镜瞥了两人一眼，这两小孩儿立马收了老老实实安静坐着，跟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影视城本就离京城不远，加上辛姐的高速驾驶，小几个小时三人便抵达了目的地。
“臭小子我可跟你说陈导的剧组不比其他那些打打闹闹，你可给我上点儿心，少惹是生非……”白远耀连连点头迎合着苦口婆心的辛姐，辛姐见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又转头握住正拖行李的沈末的双手念叨：“沈末，你可一定给我把他看老实了，我知道你是最明事理的。”
沈末一脸真诚地回应她，她才肯撒手。
把东西一股脑堆在酒店房间里三人就启程，匆匆奔赴片场。
这个点儿看样子还未开工，只不过传说中的陈喜圣导演似乎一早就到了现场端端坐着，辛姐忙不迭领着白远耀前去报道，沈末乐得清闲四处转悠，打声招呼打听打听情况就好。今天有辛姐把持着现场，她倒是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等吩咐就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沈末远远便看见那两道高高瘦瘦的影子，从酒店方向优哉游哉向片场走来。她不停在心中默念，深呼吸了两口气，但身子止不住侧着往边儿上挪了挪，企图把自己隐藏起来。巧的是，那两人半道被不知何处冒出的副导截了去。
沈末歪着身子看见两人远去，下意识长舒了一口气，不过心里却一时辨不清，究竟是庆幸还是失落。
片场陆陆续续涌现了不少人，现场也叽叽喳喳热闹了起来。沈末不用刻意为之，也能轻松隐匿在人群之中。
她文文静静坐在能看见辛姐他们的一角，放眼观察周围众人。
周潋提着裙裾似乎在指挥着场工搬运着自己的物件；鼎鼎有名的梅歆最好认，只是坐在那儿手上执着剧本一言不发，浑身就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贺云深唐朝那两人就像从娘胎里滚出来的连体婴一般，连此时化妆也杵在一块儿，唐朝那张嘴就一直叭叭说个不停……
有不少熟面孔，也有不少生面孔，沈末处在中间才终于感觉到久违的烟火气与归属感。
不论是本身喜欢这份工作，还是为了喜欢的人进入这个圈子，此刻的沈末才终于感受到自己身上消失已久的价值与光彩，仿佛回到了几年前那个一往无前却光芒四射的小姑娘。
辛姐环顾四周，拨响了电话，沈末接应起来朝她挥了挥手小跑过去。
辛姐把白远耀朝她轻推了过去，“快把他领过去做造型，下午就上。”
两人走了几步，白远耀突然伸手拦住她，忧心忡忡地说：“我自己去也行，你先随便走走。”沈末坚定地看向他，拉住他的手放下，深吸了一口气道，走吧。
唐朝看见来人一愣，飞快地抬起手肘戳了戳身边的贺云深。贺云深顺着他目光抬头望去，手中翻页的动作一滞。
沈末随着他的注视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只是隔着人来人往迎着贺云深的目光，四目相对，眼底平静如水。白远耀跟着驻足她沈末身侧，也不敢轻举妄动。
唐朝反应迅捷，朗声笑呼表妹，迈腿走向沈末，率先打破四人间奇怪的氛围，唯恐旁人察觉出什么异样。
白远耀被一路寻来的造型师助理拉到另一边的座位坐下，不安地瞧着他三人。
唐朝拉扯着两人到了没人处，急不可耐地追问沈末：“什么情况啊哥，你不是只是帮忙顶缺的吗？怎么又来了。”
沈末耸了耸肩摊手：“很不幸，表现太优异被返聘了。长期任职。”
唐朝没好气地别头抱手，打量他二人：“长期……那现在怎么办？我就不信你们能憋的住，演好几个月的陌生人。”
贺云深仍然探究地注视着沈末，他实在看不清沈末这着棋究竟是什么意思。
沈末无辜地举起双手，嘴角却怡然噙笑看着他：“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盛情难却。”
说她没有私心万万不可能，也许这个举动的确夹杂着那么一丝反叛的意味。
我先越线，我明知故犯，所以你要怎么做。
贺云深笃定地报以浅笑：“呵，憋不住就憋不住呗。”
唐朝闻言忍不住伸手一把扯住贺云深的衣袖，又瞅了瞅周围，稍稍减轻了力道，只不过压低的声气里掩不住愤慨。
“你疯了！陈导拍戏最不能容忍出岔子，你给我清醒一点！”
说罢又回头蹙眉抓住沈末的手腕：“你也是，平时最拎得清的人今儿也昏了头了！乖乖地呆在学校不行吗？”
“我又不是任人摆布的玩具！”
沈末一把甩开唐朝的手，瞪向他，双眼渐渐漫上被一击戳中后的怒气。
唐朝闻言一愣，随即摊手平息她：“好好好大小姐，但你这次真的太胡来了。这里人多嘴杂，纸包不住火，你俩的事简直是点了□□的炸弹，一触即发！陈导最忌讳拍摄途中出事，而且肯定戏后会有宣传期的炒作合作的，这些我不瞒你你也知道……”
“云深……哥？”
小跑而来的小于到了跟前一时目瞪口呆。唐朝眼见局势越来越复杂，情不自禁扶额深深叹气，苦笑着问小于什么事。
小于旋即收了下巴，飞快从沈末身上移开眼神答：“诶，唐哥，你俩今天的戏可以准备开始了。”
唐朝摆了摆手，推着贺云深离开，嘴里念念着走走走，又回头指着沈末道：“你不要动！就站在那儿不要过来！我们，微信见，微信见！你不要动啊！”
沈末撇嘴耸了耸肩，兀自原地转了个圈向后走去。
白远耀担心的目光自始至终黏在她身上，连忙起身一把把她拉下来在自己身边安置好，张嘴跟连珠炮似的问她怎么回事。
“没事啊，就，很久没这么任性了。开心死了。”沈末笑得一脸灿烂，让人不疑有他。
唐朝倒是手脚麻利，那边导演才喊了一嗓子休息，这边沈末和白远耀的手机就响起了提示声。
超人小唐唐：长话短说，直接各自往群里扔对策吧。
沈末：拯救地球敢死队……那你还把我这个怪兽拉进来，不就没救了吗。
白远耀：我觉得目前为止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啊……
超人小唐唐：哎哟我单纯的小白！那你可不了解这两位祖宗！这两混蛋组合在一起炸两个地球都没问题了。
沈末正欲反驳，唐朝又接二连三道。
超人小唐唐：沈末就是披着白兔皮的老狼，贺云深就更不用说了，皮都懒得披的老狐狸。
超人小唐唐：沈末你不要以为我看不穿你，你这个举动我再清楚不过了，你就是来搅局的。
沈末：……你想多了，我就是个来上班的。
超人小唐唐：那你完全可以拒绝啊！
顿时群中无人吱声。
Kevin于：我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云深哥和嫂子少碰面少接触，装装样子也还行。
超人小唐唐：要是这两人能憋住我还用建这个群吗！，
沈末：那就只有一个对策，我辞职。
……
沈末觉得唐朝实在太小题大做了，她的出现事实上对于贺云深无足轻重，她不明白唐朝为何反应如此之大。
待到中午放饭的时候，唐朝居然直接打了电话进来，沈末一抬头，远远地唐朝向她招手示意她到没人的角落去听电话。
沈末顺着他的手势到了指定位置才摁下接听街，叹了口气：“唐朝，我觉得你未免把这事太小题大做了，你的反应激烈到完全超出我的预料……”
“沈末你用你脑子好好想想，这是不起眼的小事吗！”隔着屏幕沈末也能想象那厮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要是你俩能不被发现，那平常躲躲藏藏的又是为了什么？好玩儿吗？调情吗？”
“接触他的女生多了去了，总不能个个都值得怀疑吧？”
“今早上贺云深那小子眼睛都快长你身上了！陈导讲戏的时候居然还走神，你说我能不着急吗。”唐朝捂着电话小声埋怨。
“反正沈末，你今天用你那脑子好好想想这事儿吧。你是聪明人，我知道你能明白我什么意思。”
说着就挂断了电话，只留下一串嘟声敲击着沈末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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