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唐朝一来,和贺云深俩大男人不到一会儿功夫就搞定了所有装备小件装载工作。
唐朝煞有其事地重重拍了拍后备箱的包裹,“啪”地一甩手关上后车盖,扭过头朝沈末一笑:“嫂子,好久不见啊!听说一个人去东南亚溜达了一圈儿?怎么还真晒黑了?”
沈末又好气又好笑,双手揣在兜里,抿嘴咧出一个假笑才抑制住翻白眼的冲动:“我倒是天天都能见到你啊,唐大少爷。随手开手机电视都是你白白净净的脸,我确实也应该去买你代言的那个美白面膜回来试试。”
“哟呵!”唐朝朝贺云深意味不明地笑着扬了扬下巴,又回头逗沈末:“嫂子现在学坏不少啊,这嘴都快赶上老贺了!”
贺云深撇嘴轻笑着摘下手套,一拍唐朝肩头,“走啦!”,又笑着揽过沈末朝车门走去。
“喂,我说唐朝,你那新女朋友呢?怎么不带出来见见?” 独自坐在后座的沈末趴在副驾驶位的靠头处,意犹未尽地挑衅开车的唐朝。
唐朝把着方向盘,闻言“靠”了一声,从后视镜瞧她答道:“带出来干嘛,赶着和你家小贺贺穿情侣装吗?”说着又扭头瞥了两眼副驾驶位的贺云深,“我说,你俩为了穿这衣服,还非得逼我也套件一模一样的跟着出来.太变态了!尽折腾我!”
“做挡箭牌又不是一两回了,没掏钱就别哔哔。”唐朝一时语噎,愤恨地一推微滑下的墨镜。
一旁用大墨镜遮脸,佯作小憩的贺云深一脸风轻云淡地仰头靠着座椅,一动未动,似乎压根儿身上就没有怼人这个功能。
过了一会儿,唐朝又随意开口接道:“不过我说,你俩到底啥时候能公开?也能,光明正大穿个情侣衫,牵牵小手儿啥的,是不是?”
“分手的时候吧。”
“结婚的时候吧。”
几乎是异口同声,两人皆是脱口而出,一时车厢仿佛瞬间被扔进了冰湖,三人不约而同屏息不知该如何继续这场对话。
沈末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轻描淡写一笑,改口说:“我开玩笑的。”贺云深明显不安地坐直了身,连唐朝都不由自主地僵硬了脊背。沈末的事,他也没少听自己这位好友聊起。
沈末见唐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慌忙切换话题:“我说要是搁记者拍到你俩同框穿情侣照,你岂不是又能上热搜?多好!”
唐朝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谢谢你啊!”
“可直可弯,可man可娘,啧啧啧,唐朝,完全理想型啊!马上就是,千万少女的梦中情人了啊!”
“不敢不敢不敢,梦中情人还得是你家这位,我,就只能算国民老公,嘿嘿。”
“牛,还真能捧自个儿。”沈末发自内心朝他树起俩大拇指,唐朝歪嘴一笑,“你就不行了,连成为我老婆的一份子的资格都已经没了哦哦哦哦哦疼疼……!”
贺云深不动声色拿起手机,毫不留情地狠戳他,“看路。”
“疼疼疼疼疼!你快撒手!”唐朝呲牙裂嘴“嘶嘶”吸了半天凉气,伸手心疼地揉了揉腰。
“太变态了!”唐朝怨憎地瞪了贺云深一眼。
过了一会儿又瞥头瞪了他一眼,“尽折腾我!”见贺云深又抬起手机忙扭过头,身子连忙往侧边一缩。
两大男人一下车就默契地动手卸装备,着手搭帐篷,毫不含糊。沈末拾起地上一捆烧烤架,也自顾自研究起如何组装来。贺云深瞧了她一眼,叮嘱她小心。
沈末瞥了瞥他俩,“你俩这么熟练,没少溜出来野营吧?”
唐朝一笑:“我,贺云深,高中就认识了。学校在郊区,有时候溜出去玩儿回校都落门禁了,长此以往啊,就get了这个技能。”
“我还真不知道你们高中认识。”同一所高中沈末倒是知道,不过真没想到这俩人从高中起就这么要好。
唐朝走到了另一个方向,笑着看了她一眼:“那可是过命的交情走到现在。工作以后时间少了,避嫌也多了,不过倒乐得我俩经常搭帐篷过夜。”
“不过,带女朋友一起”唐朝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专心搭帐篷的贺云深,却向着沈末道“你是第一个。”
沈末满不在乎地“嘁”了一声,“我不信。你唐少身边莺莺燕燕莫非还少了不成?”
“嘿,你别说,我还真没带过女人来野营。只有一两次集体野营的时候有女的一起,还是有夫之妇。”唐朝说完一撇嘴。“我说沈末,为什么在你的嘴里我的形象就这么不堪呢?我好歹也算国家盖过章的正人君子好吗?”
“技术再好点儿多甩掉几个狗仔你这句话还是很可信。”贺云深双手一抖盖上帐篷布,又望了唐朝一眼,“看什么,快搭,不然你今晚没地儿睡了。”
“我呵呵哒贺云深,我今晚就睡这儿怎么了?我就不信这双人帐篷就只能睡俩人?”
贺云深停了手上动作,微微低头抬眼皮瞧他,就差脑门儿上写着“你试试”仨字儿。唐朝撇了撇嘴,抖了抖帐篷布招呼他“快搭快搭,快搭!”不忘手上猛烈一抖布,瞪回去一眼。
沈末见这俩人居然斗起小孩子脾气来,好笑地吐了吐舌头,低头继续鼓捣自己的烧烤架。
沈末从没野营过,不过倒是很上手地布置完其他小东西,又主动抱了另一份单人物品朝唐朝的帐篷里走。唐朝见状,忙不迭上前,“我来我来,我来就好。”贺云深瞥了他俩一眼,“我去钓鱼那边,弄好了就过来。”
唐朝自然知道这最后一句是向着自己说的,别头“哼”了一声。沈末倒是甜甜地笑着朝他挥了挥手,一口答应下来。
布置的主要工作多还是沈末忙前忙后,唐朝一般负责递个东西就行。
唐朝坐在一边看着忙忙碌碌的沈末,终于按捺不住开口:“沈末,那个,我把你俩都当最好的朋友啊对吧,我就直说啊。就我特想问,你怎么老动不动就提分手这件事啊,贺云深他再怎么能抗,这内心,他还是很脆弱的啊!”
沈末笑着瞧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我像是开玩笑的吗?”
“我靠!你是认真的吗?”唐朝闻言,不由自主凑近上前,“可是你俩都说分手这么久了,很明显这根本就分不了啊!”
“你还喜欢廖枝吗?”沈末漫不经心答他。
廖枝是唐朝很早以前的一个女朋友,机缘巧合和沈末在网上结识。刚开始沈末只了解廖枝和她自己偶像在一起了却不知其人是谁,直到进入这行很久偶然提起,才知道这人就是唐朝。
但直到和贺云深在一起,沈末才认识唐朝,而他和廖枝早已在这之前分手。
沈末还记得初识廖枝之时,这个学姐却像小孩子一样用兴奋的语气回复她:“我们毕业就会结婚,到时候就能公开了。”
没有等到他们公开时的轰动新闻,幸福牵手,这段爱情就无疾而终。廖枝出国读书,而尽管唐朝知道两人认识,也并没有再次提起。
半晌沉默,沈末以为唐朝无话可说,良久唐朝才开口,却已换了严肃的语气:“沈末,你和贺云深,我和廖枝,完全不一样。我和廖枝追求的未来,价值观当时当地,从头到尾都截然不同。”
“那为什么你觉得我和贺云深就一定一样呢?”
沈末没想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隐隐有了咄咄逼人之意,微愣后随即悄声抱歉,两人气氛略泛沉闷与些微尴尬。
唐朝轻声叹了口气,“沈末,你得学会跳出自己的心来看每一件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话不会错。”
两人到河边时,贺云深已在正中的躺椅沉沉睡去。沈末上前盖上预先拿在手里的外套,和唐朝无奈地相视一笑,在两侧分别坐下。
“老贺真不愧是个心机boy,坐个座位都这么讲究!”唐朝弯身朝沈末小声道。
沈末一笑,轻叹一声,“其实我对他从来没有意见,我只是……自己的原因吧。”唐朝闻言不语,静悄悄听着,沈末难得主动提起,他无论如何得帮自己哥们儿一把。
“我……”沈末无意识揉搓着衣角,眼神飘忽看天,“也许我只是害怕吧,我不仅害怕自己承受不起公布后舆论的压力,我也害怕对贺云深造成的冲击,我害怕他因为我受到伤害,害怕我们未知的未来……与其等待更大的伤害而分开,不如早在一开始一刀两断,给彼此留下更好的退路。”
一时寂静,唐朝有些怔忪,倏而开口:“你知道廖枝是怎么和我分手的吗?”
沈末登时讶异,不禁偏过头注视他,这是唐朝第一次主动提及这件事。
“那时都还年轻,都以为可以不停犯错。那个时候我正在巴黎拍广告,她突然打电话告诉我,分手吧,我们真的不合适。就这么挂断了电话,她似乎已经做足了所有准备,从那一刻起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我尝试了所有可以联系她的方法都无功而返。”
“直到今天,我还时而想究竟是哪些原因,让她决定用这么草率的方式离开我。其实现在看来,是我对不起她太多。
“如果当时她愿意坐下来和我好好谈一谈,也许今天,不会是这种结局。”
“好好……谈一谈……”沈末嗫嚅着,若有所思。
“沈末……”唐朝正欲开口,被贺云深突地伸手一个懒腰打断,“沈末沈末沈末,你又在给沈末传播什么邪教知识。”
“好啊你听墙角!”
贺云深打掉唐朝指向自己的手指,“什么墙不墙角的,我听见你叫沈末我才醒……”
他话音里确实嵌着呵欠,令人信服。
贺云深瞥了两人一眼,“怎么,这么紧张是背地里说我什么坏话?”
唐朝白了他一眼:“告诉沈末如何通过你的弱点治服你。”
贺云深闻言,一揽沈末肩头慷慨道:“拜托,我不信你难道还不信我媳妇儿吗?谁是一家人这不明摆着的事儿吗?”
“好了,夜里凉咱们都回去吧。”沈末说着起身,贺云深赶忙跟着拿身上的外套裹住她。
“你看你贺云深!坐了一下午连个蝌蚪都没影儿!你哪是来钓鱼,你这是来喂鱼好吧!”唐朝迅速把握时机冷嘲热讽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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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起夜回营地,见贺云深抱膝坐在外面,便一屁股也坐了过去。
“怎么?媳妇儿睡了出来压压火气?”
见贺云深不语,唐朝也停止了玩笑。“我说今下午……”
“我听见了。”
“啥?”
贺云深偏头看他,一字一顿道:“我听见了。”
“我靠,你还真听墙角!”贺云深撇撇嘴不予理睬。
唐朝改了改脸色,一本正经说:“我觉着,沈末这姑娘倒不是怪你,她总觉得问题出在自己身上,习惯了把错误归咎于自己。”
“我给不了她安全感。”贺云深抬头深深一叹气,“我给不了她安全感,她才会害怕。”
唐朝心疼地拍了拍兄弟后背,“干咱们这行,尚自顾不暇,又有几个肯在这时候费时费力谈恋爱。走到这一步,利欲熏心和魔鬼交易的不在少数。”
“唐朝,我栓住她,是不是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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