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九 章
四五日倒也如白驹过隙，三人打打闹闹也总算远离了片刻世俗喧嚣，临行时唐朝不停叹息着感慨：“神仙日子，神仙日子啊。”
倒是奇怪的是白远耀竟不曾来过一个电话，沈末觉着蹊跷，打电话去问，白远耀也只草草道正忙没时间，改日再聊，就匆匆挂断电话。
沈末估摸着这次确是个大戏份，便安下心来，说不定天赐良机，这回这小子当是要时来运转了。
“怎么？”
贺云深不知何时到了背后，沈末一转身吓了一跳，“没事儿，就是看白远耀没来消息放心不下。”
贺云深顺手接过她背的包，偏头看她：“我听说他新戏戏份儿挺重的？”
“是，问了说是正忙着，希望他这次能有所回报吧。”
“谁啊？”唐朝把着后备箱的门，抬头饶有兴趣地瞅着谈天的两人。
“白远耀，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晨曦底下的。”
唐朝等贺云深起身，关了箱门朝前走：“认识啊！白远耀嘛，跟我搭过两部戏，面熟！”说着把车钥匙扔给贺云深，“你开！该轮到我睡觉了！”
唐朝上了车仍扭着脖子同沈末侃侃而谈，“不过我说那小子，是真长得帅！不然一个剧组那么多人，我怎么会单单记住他嘛！”语毕一脸八卦地瞅着沈末，“怎么，你喜欢他啊？”
沈末一拍他：“说什么呢！我朋友!”
“白远耀白远耀……”这边唐朝早已一边嘟嚷着一边划开了微博。
突然他兴奋地举起手机，冲两人嚷嚷道：“哟呵，沈末！这不你吗！”
沈末立时不安地看向正开车的贺云深，尽管那只是张两人在机场对立的普通照片而已。贺云深只是微微蹙眉，凝神瞥了眼照片。
唐朝倒是兴奋不已地划拉着微博：“我看看这评论啊，老白的大哥露真容了，终于掀开小白大哥的头盖，认为这是白远耀大哥的赞我……”唐朝不嫌事大，一字一顿悠悠念着，“沈末你看你看，这儿还有夸你的呢，大哥好看，粉了！快看，夸你好看呢诶，干嘛，别戳我……”
沈末没好气地拿食指使劲儿戳着唐朝的背，唐朝避之不及，吃痛叫出了声。
三人皆不作声，一时车厢内气氛有些微妙。唐朝佯咳了两声，“那个，沈末啊，你和那个，白远耀，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以前就是做他助理的。”
“嗯？你不是我助理吗？怎么，还身兼数职？”唐朝突然一打岔。
沈末一晃神，才反应过来唐朝所指。那时这两人双双获奖，一个高兴包下酒吧请客半个公司。贺云深和唐朝醉得厉害，三人在街上贸然同行竟不慎被拍到。是唐朝当时，毫不犹豫以自己助理之由，挡下热搜。那之后“唐朝与助理街头亲昵”在微博上飘了好几天，也是从那时，唐朝从前花花公子的名号便如被坐实一般。
还记得当时，整个经纪团队坐在会议室焦头烂额。
尽管只是模糊的人影，沈末小小的连脸都看不清。却被两三个路人从不同角度不同时间记录下来，公司接到通知时微博上已刮起了不小的风暴。
当时当地，沈末如坐针毡，仿佛是千古罪人，低着头不敢轻易置喙。
到最后关头，贺云深再也坐不住，毅然决定亲自公开。安妮姐苦口婆心和他分析此举招致的所有坏处，甚有要大吵一架的架势。
是唐朝从隔壁会议室冲了进来，两手“啪”地按在长桌上，注视着另一端的贺云深，斩钉截铁：“全都推给我。”
那个时候，公司完全处于被动之态，常见花边小报的唐朝，也许确实是这件事最好的突破口。而这也意味着，他几乎丧失了对过往，甚至将来的花边澄清的机会。
唐朝扫视一番，冲屋内众人安然一笑。他的经纪人许姐只是抱臂站在门口，轻轻摇了摇头，旋即朝陈安妮一点头，屋内人纷纷“哗啦啦”起身离席，前往隔壁会议室会合唐朝团队。
贺云深只是伸手向走来的唐朝，重重一击掌合握成拳，“兄弟。”
唐朝也只是温柔地摸了摸沈末的头，就近蹲下，柔声细语笑着宽慰：“没事啦丫头。这才多大点儿事儿！”
沈末一直看似镇定地牵着贺云深的手，坚定地望着贺云深。唐朝却一语道破她快要冲出胸腔的紧张害怕。
也是从那时开始，她越发谨慎小心，不愿再拖累他们其中任何一人。她和贺云深的关系就像一颗□□，她竭尽所能，降低自己对于所有人的累赘感。
唐朝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想什么呢，贺太太？”
“想你会不会抢我男人！”沈末无意识脱口而出。
“靠！”
唐朝贺云深闻言，不约而同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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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于打了电话来说贺云深的新戏估摸着要提前开机，两人也乐得宅在家中煲足了电影粥。闲置已久的体感游戏机也被沈末倒腾出来派上用场。
贺云深倒是执着于教沈末游泳，奈何沈末真的是天生缺失游泳技能，从小到大百般花样折腾依旧点不通。
贺云深却乐此不疲，日日拖着她去游泳池扑腾呛水。
一天沈末一个不注意，一头扎进水中呛得死去活来，在水中一个跃起，两腿夹住贺云深的腰，一把吊住他的脖子紧紧抱住，拖着哭腔说不学了，一辈子都不学了。
毕竟在此之前，沈末都是绕着游泳池走的胆小鬼，好几年没碰过这玩意儿了。
贺云深在池水中抱着她，不停地顺着毛安抚了许久，几乎是一路牵着她回去。
平日里要么精灵古怪，要么温柔得体。难得见她此时一副乖巧唯诺的模样。
吃饭的时候穿着oversize的白T，规规矩矩地坐在餐桌边少言寡语，耳垂眼角还滴着水珠泛着光，使人觉得又怜惜又好笑。
因此当小于闪进屋的那一刻，沈末几乎是毫不犹豫一丢手头正在整理的照片，一下子从地上弹起来不停唤贺云深，吓了小于一大跳。
沈末飞快蹬上拖鞋，小跑着倒了水递给小于，毫不压抑地演示着浮夸的感激之情：“千盼万盼可把您给盼来了！快把这个魔鬼带走吧！一刻都不要耽搁……”
小于难得见到如此活泼的沈末，下意识一脸惊异地看向她后方从书房踱步而出的贺云深。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沈末叽哩哇啦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事情的原委，方才恍然大悟，笑嘻嘻道：“嫂子，不急，我今天就只是来提醒云深哥准备周日的行程的。”
“去哪儿？”沈末一听，敢情这还是个长途长期工作？
小于一挠后脑勺：“还好，就……海南……”
海南还好？沈末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他，隔了近一个中国好在哪里？沈末真没觉出味儿来。
小于见气氛微妙，机智地往后退：“那什么，云深哥别忘了啊，周日一早的航班……”话音未落，就一溜烟儿逃走了。
“你要是想一起……”
沈末闻言，笑着回头，“拜托，我又不傻，怎么可能会跟你一起去海边？我才不上当呢！”
贺云深一听，就要去捞她，沈末灵巧一闪，眉开眼笑地躲避着贺云深追逐来的魔爪。
夜深。
贺云深欲合书而眠，发现沈末眉头紧锁，偷偷抬手按住太阳穴。贺云深连忙躺下，伸手替她轻揉起来，悄声询问：“怎么？头疼？”
沈末紧紧压住眼皮，从喉咙里承应他。
“今天周三。贺云深。”
贺云深想起，沈末曾告诉他，自己似乎每到周中，就会抑郁头疼得难受，不过也只是在学校时会有这样的状况。她也纳闷，一到贺云深身边，啥事儿也没有，贺云深笑她是不想上课的小孩儿情绪闹的。
“现在在我这儿也会发作了么？”
“嗯。”
沈末伸手搂住他，埋头在他胸膛，“你说话吧，你说几句话兴许我就好受些了。”
“传说中的盖棉被纯聊天儿？”
贺云深闻言逗她。
沈末半晌无语，继而闷声道：“你要想不盖棉被也行。”
贺云深低声一笑，柔声道，“我给你唱歌吧。”
没想到沈末一下来了兴致，抬头抢白：“不不不！我给你唱！我给你唱！”
说着就先开口轻声哼唱起了贺云深的歌。
“我遮住双眼假装看不见，无数个关于你的疑惑……”
贺云深笑着闭上双眼，手随着她的歌声在沈末背上轻打着节拍。沈末悄悄抬头，凑上前在他泛青的下巴上印下一个浅吻，心满意足地缩回温暖中。
“……我还有诺言没兑现，时间先请等一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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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成想贺云深前脚还未离开，第二天辛姐就先打电话来了。
原来是谭子孟生病，辛姐又焦头烂额忙着负责公司最近的选秀，身边实在抽不开人，不得已找上沈末帮忙。
“末啊，真的太不好意思了，你知道姐要真不是无计可施绝不可能来麻烦你的！实在是身边信任的都还在奋战，根本……”
“没事的啊辛姐，你知道我不会推辞的。何况我这也不是在京城闲着没事儿嘛。没事的！干到杀青都没问题！”
这边沈末捧着手机干脆应着，一边抬眼瞅着餐桌对面的贺云深，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待搁了电话，贺云深才悠悠开口：“这辛妍，是不是什么时候潜进来装了窃听器。”
沈末眉眼飞扬地撇撇嘴，不作声。
贺云深扬眉瞧她，“怎么？去当助理就这么开心？多少钱，我出三倍雇你和我一起去海南！”
“贺老板，还没走就开始想我了？干脆这海南，还是别去了，省得相思成疾，折腾一番。”
贺云深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拍桌起身：“得，睡了一晚醒来，媳妇儿就跟别人跑了。”
沈末干活时效率奇高，二话不说下午人就跑出去没了影。贺云深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要体验留守的滋味，只能一个电话把小于叫过来使唤。
没成想到了片场，却遇见了老熟人。
沈末待看清远处着一身盔甲，被前呼后拥的人是唐朝时，眨了好几下眼没缓过神来。忙哗啦啦翻开手中才领到的剧本排戏表。唐朝也瞧见了她，交代了几句便一个人朝她走了过来。
沈末警觉地瞅着他：“你来干嘛？”
“我当然是来演戏啊，还能干嘛？”唐朝伸开双臂向沈末展示自己的一身行头，说罢，拍了拍胸脯得意洋洋道，“怎么样？一身正气有没有？”
沈末斜睨了他一眼，“道貌岸然。”
唐朝下意识就比出了拳头，沈末瞪了他一眼，唐朝只好蔫蔫地在空中随意挥了挥，收了回去。
“你演哪个角色啊？”
唐朝瞟了眼她手中的演职人员表，伸手一指，“喏，这个。”
“哦，男N啊。”
“呸！你什么时候见我演过男N啊我说。特邀演员，听说过没有啊。”
“嘁，还不是男N。”
沈末顺势翻了翻剧本竟发现唐朝的排戏和自己待在剧组的时间意外重合，不禁脱口而出，“天哪唐朝，你是贺云深派来监视我的吧！”
唐朝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大哥，你想太多了吧，贺云深的魔爪不至于伸到我这儿来。”
“那这也太巧了吧，怎么我开学你就也杀青了？”
“说明……咱俩有缘呗······”说着唐朝贼兮兮地一伸手，装模作样作势揽住沈末的肩。
“沈末！”
白远耀从远处边招手跑来，到跟前见两人一愣，礼貌招呼，“唐朝哥。”
唐朝笑呵呵地点点头，打量了两人一番，便以和导演聊剧本为由先离开了。
白远耀一脸疑惑地看向沈末：“你们……”
“贺云深朋友。另外一个知情人。”
白远耀被周潋助理叫去对戏，沈末也没落得闲，在休息室里边和谭子孟在电话里沟通着便忙个不停地整理收拾。另一边唐朝突然招手唤她“沈末，过来一下。”
唐朝拉过她，对导演热情介绍：“王导，这我表妹沈末，假期到剧组来实习，我不在的时候还麻烦您多多上心了。”王导和蔼地笑着拍了拍唐朝，“这说的，咱俩多少年交情了！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又转头指向众人，“你们都听见了啊，这唐朝表妹，都照顾好了啊！”
“唐哥表妹，肯定的啊！”
“是啊，唐哥说的哪儿的话，太客气了！”众人无不附和。
沈末感激地瞥了他一眼，没想到这家伙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干起事儿来周到得毫不含糊。也讶于唐朝在剧组的地位。
王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导演，片场脾气臭、严厉也是圈内闻名已久，连辛姐在他面前也不敢打马虎眼，没想到在唐朝面前竟难得露出笑嘻嘻的面孔。
沈末情不自禁联想到贺云深平日在剧组又是怎样的光景，这哥俩在圈内圈外的排位也算得上并驾齐驱，不相上下。
安小米早就瞅见白远耀换了助理，定睛一看还是那日探班的前助理，心中疑云遍布，一直不停监视着这边。见众人散去，忙不迭拉住一个时才在场副导演询问：“诶诶，赵导，什么情况啊那个女生？”
“哦，唐朝哥他表妹，到剧组实习。”
安小米闻言，不免挑眉又挑眉，趁着白远耀离开的空当，凑到周潋身边耳语了一番。
“哦？”周潋轻蹙眉头，扭头看向沈末。
安小米抱手，手指轻敲大臂低声道，“周潋姐，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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