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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沈末却咻地一下毫无预兆站起身来,旁人皆吓了一大跳,胆战心惊地旁观着,绷着弦就怕两人闹个不可开交,无法收场。

  没料想,沈末似乎并不打算有接下来的动作,面若平湖泛不起丝毫波澜。挑衅者有些心虚,壮着胆子怒瞪回去。

  “安小米。”

  挑事女子顿时大惊失色,“唰”地一下抬起手指向她:“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沈末一把握住她伸过来的食指,女子企图挣扎,却发现她力大得出奇,丝毫不容人逃脱。

  “两年前的一天,罗成均怒气冲冲进了晨曦高层办公室,一个月后罗成均被雪藏再无任何资源,助理解职。你说,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女子手指已被扭曲的通红,两眼含泪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沈末这才松手,女子始料未及连连倒退,跌坐在地。继而愤恨一咬唇,脸色煞白,朝沈末冷冷一笑:

  “哼,你以为一个早就被人遗忘的过气艺人的陈年旧事,会比一个当红新星的花边新闻更爆炸?”

  沈末从眼皮底下鄙睨着她,嘴角拐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难道你不知道白远耀早就公开我的身份了吗?”

  言毕,不屑于再去看她,不过转身时,余光有意无意滑过边上早已目瞪口呆的周潋,欲言又止。终究憋不住,向她开口:“别太痴心妄想。”

  话音刚落,沈末便立马懊恼起来自己多嘴,继而侥幸宽慰自己,看那周潋缓不过神的模样,估计凭她的智商,对这话也省不到哪里去。

  方转过墙角,就被人一把大力扯了过去,沈末还未回头看清来人,耳边就响起白远耀不掩笑意的嗓音:“行啊沈末,现在这么厉害了!”

  沈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敢情你个大男人就只知道缩在角落里看好戏。”

  “那你可冤枉我了,我才过来就看是你嚣张得不得了,难道我还要帮着她来教训你吗?”

  沈末佯叹了一口气,“可怜我还巴巴望着有人能闪现一下英雄救个美。”

  “得了吧大哥,你觉得你是玛丽苏女主角开金手指吗?哪次不是你一个人像个男人一样扛过来,无坚不摧的……”

  说到一半白远耀才醒悟自己说错了话,捂住嘴已来不及,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

  沈末闻言,沉默了下来,白远耀干笑了两声,企图转移话题:“那个,沈末,辛姐说晚上一起吃个饭,去吧?”

  沈末抹开一个笑脸,看不出丝毫异样,推了白远耀一把,“得了吧,编个话也不知道编个像样的。晚上你能收工?拍戏能吃好的?别瞎折腾,好好工作啊你。”

  白远耀闻言,立马收起笑脸,啪地立正道,“是,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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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潋,周潋,周······

  沈末唰唰地划着微博,敢情是同一个公司刚杀青了一部新戏,宣传期当头。

  沈末倒从来不甚在意这些琐事,眼不见心不烦,乐得忙于其他事也越发不关心曾经最好奇的,所谓“圈中之事”了。

  以前费尽心思猎奇,其实始终搞不清楚其中乐趣,满足好奇心之后得到了什么,收获了什么,沈末不得要领却又总忍不住瞧上几眼,因为没有目的性所以娱乐才更为大众所接受,沈末只能归结于此。

  就好比中学时期每个班总少不了暗地里流窜的流言蜚语,大多数人置身事外之时,少不了想要凑个热闹伪装做当事人的样子;只有切实利益相关者才深受其扰,为其所困,明知是假又怎会津津乐道。

  沈末无端又烦躁起来,随意将手机一丢,侧身倚着沙发狠狠按揉了几下太阳穴,眉头紧蹙。

  最近无由心烦的毛病似乎有所加重。

  倒是也生出过好几次预约医生的念头,无奈琐事缠身,沈末也对自己不大上心,一直都未能如愿成行。不过还好,这抑郁是来得快去的也快,她也乐得自我调节,给点事儿做就不再胡思乱想,过个两三天依旧活蹦乱跳。

  “ed.”

  大门应声而开,沈末一睁眼就见小于从门廊闪身进来,朝她扬了扬手中满满当当的购物袋:“铛铛铛铛,嫂子看,我带什么来了?”

  沈末笑盈盈起身走过去,接过瞅了一眼有些吃惊,满脸疑惑地看向正走进来的贺云深:“今天是……”

  小于倒是快人快语,先一步接过手就自顾自朝厨房走去,边说道:“哎呀,今儿啥也不是,就是云深哥说了,一年到头难得找日子聚上一回,叫我好好给嫂子做顿饭……”

  沈末“噗嗤”一笑,扶着贺云深伸过来揽着自己腰的手臂,好笑的瞧着他:“看这些菜倒也不全是给我好好做顿饭。”

  贺云深笑而不语,弯身凑下去。沈末感到他俯近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脸上,一时有些害羞得慌了神,轻巧挣脱向厨房快步而去“小于,我来帮你……”临进门时,低笑着瞥了一眼一脸洋洋得意的贺云深。

  吃罢饭,贺云深便再也按捺不住,一个劲儿地撺掇小于离开;小于也慌忙择了个借口溜走。其实饭席间,贺云深早就三番五次暗示他走人,只不过沈末执意挽留只得作罢,现下再不识趣开溜,以后的日子怕是也不好混了。

  沈末也知此时再无道理留下他,只能依依不舍送别。倒不是有什么体己话还没来得及同他细说,只是现在的沈末,竟然觉得她和贺云深的独处有些让人尴尬,无所适从。

  她居然已经开始害怕同贺云深相处,因为她竟然想不出两人该做些什么,竟然会觉得不自在。在自己的恋人面前。

  于是她又开始恐惧自己的这种心理。

  咔哒一声锁上门,沈末这才发现贺云深立在身后一动不动。贺云深伸手一揽,将她往上一提贴近自己。

  沈末并不排斥贺云深过分亲昵的举动,她总是从这里判断自己对贺云深的爱意,从而否定自己对自己情感的怀疑。

  贺云深总是喜欢贴着沈末的唇说话,不自觉地减小音量就像在说着世间只有两人知道的语言。

  沈末爱死他每当此刻慵懒喑哑的声线,肌肤相碰感受到爱人的每一寸呼吸,触碰到贺云深的一丝一毫都是这样令人欢喜,她甚至想到古代男人口中的那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是我爱的人啊。

  或许承受的所有离别,伤痛,孤独以及种种误解,争吵都在此刻迎刃而解,烟消云散,所以才会甘愿一个人咽下全部伤心难过,消化掉全部不甘。这是我自己选择的爱情,在苦尽甘来中无限循环,就像时钟上的分针,要孑然走完几乎整个表盘一个人的旅程,才换来好不容易和时针重逢的几分几秒。

  沈末眼角不自禁滚下一滴泪,浸润在两人贴紧却冰凉的唇间。

  贺云深不问不言,伸出舌尖舔舐去那一滴晶莹,不再有其他举动,只是把怀中的她抱得更紧,就像心中一紧,突然害怕她也随那滴伤心的泪珠一起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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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末半抱膝坐在贺云深怀里,贺云深伸手搭在她背后的沙发上,笑着看她划拉自己的微博和相册,绝大多数时候偏头凝视着脸上一直挂着笑的怀中人,眼里反射着手机屏幕的荧光宛如盛着满目的星星,时不时发出的笑声让贺云深一时恍惚,仿佛回到了初遇。

  那个时候沈末还在晨曦任职,当时是华越十周年打算和晨曦合作影视项目的商谈会。开场前与外商等例行寒暄,晨曦方面的翻译似乎出了什么岔子,临时从公司抽调人上场。

  小姑娘跑上楼的时候还微微喘气,脸色潮红,年纪尚小,但穿着白衬衫西装裤却有种无以言喻的美好,周身洋溢着掩不住独属于少女的青春气息。她站定,捋了捋耳边的杂毛,不加迟疑地走上前来,摊开笔记本就立马投入工作。

  分开时三方握手,小姑娘才偷偷长吁一口气抬起头,眼睛瞟过贺云深礼貌性地轻轻点头,睫毛低敛微微颤动,紧张地又捋了捋鬓角的碎发。

  尚在校园的模样工作起来却毫不逊色,一场会议下来好几人对她赞不绝口,饶是贺云深也不由得随着大家多看她两眼。她只垂头羞赧一笑,耳根也泛起红,谦逊有加地回应着旁人的夸赞。

  两日的会议也是如此恰巧,她的座位正好安置在贺云深的朝向。会议全程沈末全然心无旁骛,专心致志于记录翻译,浅浅一笑露出脸颊上两个小小泪窝。

  “贺云深?”

  贺云深怔忪回头正看见沈末偏着脑袋好奇地看着他。

  “咦……想什么呢你!”

  沈末笑着扭身正视他,贺云深一笑伸手如同揽小猫般轻轻巧巧搂过她,握着她的手任由她瘫在自己的怀里,带着她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没想,就看你。”

  沈末也毫不客气地恣意瘫软下来,贺云深的怀抱和身上若有似无的独特味道总是能让她安心。

  以前做粉丝的时候,失眠的夜里不论播放贺云深的歌抑或他的电台采访,他的声音总能安抚沈末的神经,就好像灵丹妙药。

  沈末从高三后失眠的毛病似乎就再没好过,可是贺云深的歌曲不论播放多少遍都不厌烦,只要听见他的声音再焦躁的沈末也能瞬间平静下来,这一点直到现在都未曾改变。

  沈末后来才发现,贺云深这个人可比他的嗓音值钱多了。

  只要贺云深在的夜晚,沈末就从不担心失眠问题。

  有一次沈末躺在床上笑嘻嘻地环抱着他说:“我以前听你的歌一点才能睡,现在抱着你立马就能睡!怪不得大家都想和你睡!”

  贺云深伸出手掌覆住她的耳朵,抵着她的额头回答:“和我睡可不是这个意思哦。”

  沈末腾地脸上绯红,翻身掀过被子,“那分开睡,不睡了不睡了!你一个人睡!”

  贺云深无奈地把她捞回来重新紧紧搂住。

  “像爸爸。”

  贺云深全身一僵,愣愣地看向此刻躺在身上沈末。沈末浑然不觉,闭着眼咂嘴重复道:“贺云深,你就像我爸爸一样让我安心。”

  沈末已经很久没有开过这个玩笑了。

  以前还是那个没心没肺开朗的沈末的时候,她总爱隔三差五这样打趣贺云深,一会儿像爸爸,一会儿又像哥哥。甚至偶尔伪装在外,也毫不顾忌地瞎称呼一气,自顾自开始玩角色扮演游戏,气得贺云深牙痒痒又拿她没办法。

  现在纵使沈末竭尽全力在他面前强颜欢笑,贺云深也能察觉到她身上日益明显的变化。他却只能自责而心疼地看着沈末心事重重越发隐言的模样,而无计可施。

  他不敢妄自菲薄,但是又无从解释她现在变化如此之大的缘由。

  如果是长大,曾经的沈末如今也应当成长为骄傲的模样,可是她越来越安静,似乎所有的情绪在被看不见的黑洞慢慢吞噬。

  她在尽最大努力伪装,于是他只能尽最大努力掩护自己的姑娘。

  沈末突然伸手覆住贺云深的双眼,贺云深一时吃不准她又打什么主意。

  沈末坐起身,用双手牢牢盖住他的双眼,继而俯下身去。

  贺云深只感觉一片黑暗后,两片温软贴在自己的嘴上,然后滑过唇齿的是柔滑的舌尖,一寸寸灵巧移过牙齿。贺云深猛地抓过沈末的手腕,一下子扑躺在宽大的沙发上。沈末猝不及防,蓦地睁大双眼,恰巧捕捉到贺云深眼底滑过的一丝狡黠。两人似乎都没有闭眼的打算,平静地进行着一个绵长的吻。沈末无法动弹,只能任由对方温和地引诱着自己的舌头动作打旋儿,然后等贺云深泄去手上的力,收回自己的双手。

  随着吻的深入,喘息声加重,贺云深缓缓闭眼。

  沈末突然伸手,悄无声息地开始动手解贺云深上衣的第一颗纽扣,然后是第二颗……直到中部贺云深才有所察觉,猛地睁眼攥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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