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花灯会盛
小清在母亲河放完孔明灯,接着随阿碧、阿槐去看游人们的宫灯。这次,她们三人是一群看客,灯中的烛火随水流越漂越远。就像是漂流瓶,去到不知名的远方,也许会有不认识的人发现,将其捞起;也许,它一直漂下去,寒来暑往,没有尽头。
这么热闹的晚上,怎么可以烧了女子们的小试呢?再往前走,河畔已经搭好了台子,周围一圈人都是来看这次小试的。洪贺楼的廊轩也站满了文人墨客、大官贵人,边品酒边玩味的看着下面的热闹。
“刘兄,江某敬你一杯。”江远忙完事务,加入观看比赛的队伍。
短暂的寒暄之后,各顾各地眺望。
江远口中的刘兄,是刘晋刘知府的长子,刘彦成。上次碧岭苑宴会,自己因公务缠身未能到场,得知自家妹妹吃了大亏。他也亲自查过薛敬身旁女人的下落,无果。应该是有人故意隐去了她的去向,便知趣的停手。
这次来到洪贺楼观赛,也是知道刘蔷星会过来参加,做哥哥的来捧场。若是妹妹赢了,也算是挽回刘家颜面。更何况,贵族公子哥儿的心思,难保有什么自己没有见过的天姿国色入得他的眼。
想到来时,一黄衣女子朝众人莞尔一笑……
刘彦成开始心不在焉,身旁的友人悄悄提醒了他。他打起精神、整整衣装,朝在廊轩上喝酒的众人们打招呼。
之角城所有的名门望族的子女都在这里汇集,与碧岭苑宴会上的阵容有的一拼。而多了随意,年轻的一代在此观赛,在声势上,将今晚的折桂女子推上巅峰。
小清也来到了小试现场,嘴里还吃着刚刚买到的糖人,正值春季,天微微冷。人们的热情似是要将寒冷驱赶,只留下满地余烟。
“姐姐,快来这里啊。”阿碧走在最前面,向后方的小清、阿槐招招手。三人在洪贺楼台阶上找了块高地。
这海拔有点危险,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小清有些抱怨,这高地还是刚刚阿碧问自己借了银两租来的,当地的女子为了看这场小试可真是什么都豁得出去,至于嘛。
地方高了,小清看得也还明显。小姐们的头钗可是晃了小清的眼睛。个个都是精心打扮,有备而来。还时不时的往楼上飘个眉眼,楼上的公子也配合的回个笑脸。
花灯会像是一场盛大的相亲会,这不,已经有好几个小姐在丫鬟们的簇拥下,来到洪贺楼同情郎相会,估计好事有近了。
“阿槐啊,在花灯会小试现场,是不是可以促成很多姻缘啊?”小清舔着糖稀对阿槐说。
阿槐到底还是个黄毛小子,听小清姐姐直接问出这个问题。脸一红,看看未听到刚才二人对话的阿碧,想了会儿。
“姐姐真是聪慧,其实就是变相的相亲宴,很快,这个春季有很多新人喜结连理。”阿槐不自觉的摸摸头发。
“哦,阿槐,有没有意中人呢?如果不敢说出来,姐姐前去替你张罗。”小清咽下最后一口糖稀,说得太急,有些咳嗽。
阿碧过来了,阿槐的头低下来,没有言语。
小试有四项:书法、诗文、琴艺、舞艺。其中以舞艺最为著名,也是最有看头的一项。
不仅刘蔷星在后面等着这项的比试,还有很多后起之秀,去年因为岁数不够,现已是豆蔻年华,该在众人眼中散发光芒;“老将们”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十五及笄,正是婚配的年纪。都还想着在小试中博得满堂彩,给自己创造挑夫婿的空间。
楼下比试的小姐们从书法开始,宣纸缓缓张开。有的笔力雄健,极具英豪之气,不用说,应该是个将门虎女;还有的落笔婉约,其书法的意蕴给足了众人悬念。
“写得好!”
楼上识货的人叫了一声“好”,更引得人们的关注。小小年纪,书法练得如此传神,嗯,提亲的人大概多了。
“哼。”刚刚那被夸赞为将门虎女的小姐兀自下了台,拂袖而去。不关心之后的赛况如何,倒急的后面一众丫鬟喊着“小姐、小姐,等等女婢们。”得,这小姐算是成了笑柄。
热闹的比赛不会因为一个人的不悦而终止,人们接着看下一个小姐的才艺。
诗文是一个考验女子才情的项目,一个人的修养底蕴、应变能力都会在此体现。题目是“灯会”,跟往年的主题一样,人们大多厌倦了一成不变的考题。
小清能想起很多描写节日的诗词: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香帐簇成排窈窕,金针穿罢拜婵娟。铜壶漏报天将晓,惆怅佳期又一年。”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到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诸如此类,全是中华民族留下来的诗词精华,小清早已烂熟于心。如果她拿现成的去比赛,那必然她得才女美誉。
小清还是想当一名看客,毕竟不是自己的真才实学。要比,等到舞艺那一场,风风光光地大比。
琴艺也是比较受人关注的,能够带动人的感官的项目,都是比较热闹的。楼上的公子哥儿们也很捧场,叫好声一片。
此时弹琴的是樊将军之女,樊映芜。纤纤素手拨弄着琴弦,“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用它来描绘樊映芜的琴艺毫不为过。
楼上楼下的人们听得如痴如醉,此曲只应天上有。看来,樊家小姐要摘得琴艺的桂冠了。
按照往年的惯例,休息一会儿,等待舞艺的比试。人们该上楼喝茶的喝茶,该传情的传情,该赏灯的赏灯。总之,自己找乐子。
小清来过洪贺楼,与江老板也有一面之缘,去楼上讨杯茶喝不为过吧。带着阿碧、阿槐来到洪贺楼前,看三人的穿着还算周正,小二将她们引入茶室。
公子哥们有眼好使的,看到傍晚那黄衣美人儿来到洪贺楼茶室。扇子一收,带着小厮也跟着赶来一辨真假。
江远在走廊上零零碎碎听到刘彦成的话,黄衣美人?难不成,是倩娘带来的那名女子?
带着好奇心,他也来此。
小二们上茶后,小清三人坐着品起茶来。
“姐姐,多谢你能带我们来这里喝茶。”阿槐开口道谢。他是筑梦楼的伙计,平日里为倩娘的生意东奔西走,自己的工钱也不够他来洪贺楼奢侈的。
而小清当时当了黑衣人的玉佩,从浅旭别院出来后,薛敬也命人给了自己盘缠。按照古代的房价算,她可以在京城买套房子。压下心中的欣喜,她认真的给了阿槐回答。
“阿槐,姐姐等着你飞黄腾达的那一天,到时我跟阿碧走投无路,你便是我们二人的依靠。”小清满脸的希冀之情,被刚刚进来的刘彦成、江远等人一览无余。
门口站着的几人,让小清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三人静静地喝茶。刘彦成没有猜错这是傍晚见到过的美人,而江远更是证实了刚刚的猜测,她果然来了。
心思不同的几人同处一室,等待谁着打破尴尬。刘彦成近距离观察小清,当真觉得她貌若天仙,当得起天姿国色的美誉。若是在这花灯节成了这大好姻缘,传出去也是美事一桩。
江远对于刘彦成对小清无理地打量甚是不满,是她先发现了小清的美丽。心中早已将小清列为自己的所有物,对于其他男人的窥视,他觉得愤怒。
小清感觉到茶室暗流涌动,莫名不安起来。对阿槐、阿碧使了眼色,要出去透风。
她刚站起来,刘彦成急切地走上前介绍起自己。
“刘某彦成,乃刘知府长子,不如这杯茶,刘某请客。”小清没头没脑地听他自报家门。刘知府,这个人倒听过。这么一来,她想明白了,碧岭苑宴会羞辱自己的那个小姐,是眼前这位客官的妹妹。
既然他们是一家子,小清对这位长兄也没什么好脸色。但自己人微言轻,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哦,想不到刘大人之子长得玉树临风。小女失陪,先行告辞。”
听小清前半句的夸奖,刘彦成有些飘飘然,他可以想像若是小清进门,每天对他温语相言。便顾不得这是茶室,想把小清拉近怀中。
江远早就知道刘家长子风流成性,到处拈花惹草。小清可是自己的意中人,再三地挑衅自己,可真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刘兄,这位姑娘是自己请来的贵客,待江某与她谈完要事,再上贵府赔罪。”江远说罢,拉着小清走人,阿碧、阿槐愣在当场。刘彦成气得嘴角都歪了,要不是洪贺楼楼主惹不得,他才不要让到手的烤鸭飞走。
出了茶室,江远松开小清的手。刚刚的肢体接触,让江远有些迷乱。眼前的是自己心仪的姑娘,或许她还不知道。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娶小清过门,不在是寄居在筑梦楼的孤独女子,安逸地做洪贺楼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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