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能治百病的兽肉

　　众人听了祭司公的一番话后，都不由自主的吸了一口冷气。砍杀了天龙之子，就相当于得罪天上神龙，触动天怒呀！

　　“祭司公，你所说的当真？”村长是越听越害怕，他急声问道。

　　祭司公倒是相当淡定，“书中记载如此，非老夫妄言。此书也是历代祭司传下，真实性不需质疑。此狩虎之兽，虽未曾见过，但老夫也是按照书中记载所道出，信或不信由你们去。触犯天怒则已，只怕日后会惨遭报复呀！”

　　村长与祭司公的一番话尽数涌入铁峰的耳中，他走到两人身边，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既然书中记载这巨兽是天龙之子，我们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祭司公刚才说出的狩虎记恨，有仇必报，既然我们已将它击杀，那就不必害怕它报复了吧。”

　　“你错了。”祭司公摇摇头，“狩虎之兽，天底之下并非只有唯一，只是它们不喜欢群居，向来自立为王，单独狩猎罢了。如今有同类被杀，恐怕会招来其他的狩虎报复。”

　　“这…”村长一下子慌了神，“祭司公，那该如何是好？”

　　祭司公没有直接回答村长的话，他叫上几个人，指着狩虎说道：“把它抬到祠堂去，明日将它用火焚烧，取之骨灰安葬来祭天，借以平息天龙之怒。”

　　经过刚才骇人的一番话，谁还不敢照办。从人群里立刻走出几个强壮村民，扛起狩虎的尸体便往祠堂一步一步走去。

　　这时，祭司公才回过头来，“通常狩虎的领地很大，方圆数十里都不会有同类出现。你们把它杀了，其他的狩虎不一定得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将狩虎的尸体焚烧祭拜，一方面是毁尸灭迹，一方面则是用来平息天龙的丧子之痛。”说到这，他停顿一下，黯然低声道，“希望真是如此便好。”

　　人群渐渐散去，巨兽狩虎也被抬走了。铁峰呆站在原地好久，连叹三口气后，拖着疲惫的步伐转身离开。当然，没热闹可看，白凡早就已经回家了。

　　白凡回到家，他奶奶在门口拿着个簸箕在挑豆子，见白凡回来，便责备道：“不着家的孩子！你娘找你好久了，快进去看看。”

　　“知道啦。”白凡嘟着嘴应道，“娘！我回来了！”他一边朝屋里面喊着一边跨进大门。

　　左侧的房间里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白凡忙掀开门帘走进去，只见他母亲在用抹布擦着地面的水迹，而他的父亲则卧在床上不断地咳嗽。他走过去，才发现原来地面的不是水迹，而是一滩暗红色的血。看到此情况，白凡心里一紧，“娘，爹他…”

　　“你爹的病又发作了，刚才吐了好多血。”他母亲转过头来，沧桑的脸上已满是汗水，发型凌乱不堪，一些发丝被汗水浸湿了，不规矩的粘在脸上。他母亲才三十来岁，而如今额头上却满是细细的皱纹，脸色苍老，衰暗无色，跟实际年龄完全不相容。他父亲原也是一名猎人，因三年前被一只巨熊所伤，脊骨断裂，从此卧床不起。而那次战斗也使他受了很重的内伤，很多大夫都看过了，都说毫无办法，只能用药物来维持生命。至近年来，天气变化无常，父亲的病情越加严重，再这么下去…

　　白凡摇摇头，他不敢想象了。

　　母亲从怀里掏出十个铜币递给白凡，“小凡，去华大夫那里抓两剂药回来。”

　　父亲又是一阵咳嗽，他强行撑起身子，对白凡摆手道：“别浪费钱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你给我好好躺着，小凡，快去快回哦。”母亲瞪了父亲一眼，她放下手中的抹布，走过去扶着他慢慢躺下，“你的身体我知道，别乱说话，总有一天你会好起来的。你是家里的顶梁柱，是我们家的希望，知道吗？”

　　白凡没做声，他虽说只有八岁，但还是很懂事的。

　　他手捏着母亲刚给的铜钱，‘哒哒’地往外跑去。他奶奶在后面喊着，“哎哟，娃儿你别跑这么快！小心摔倒！”

　　华大夫是村里有名的大夫，他原名是华永生，是十年前从外面的城镇来到这个村子的，后来就直接在这里开了间诊所。因为他的医术高明，村里人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都会来找他看病。白凡的父亲当年被巨熊所伤，命在旦夕，就是靠华大夫的高明医术给救回来的。只是所受的内伤太重，华大夫也无法治愈，只能定时开出一些中药来减轻痛楚。

　　华大夫的诊所离家不是很远，走路过去才五分钟而已。白凡来到诊所门口，大门敞开着，他站在门口朝里面喊道：“华大夫，我来帮我爹抓药了。”

　　没人应答。

　　“不在吗？可是门没关，应该是在里屋吧。”白凡想着，吃力跨过高高的门槛，走到诊所里面。

　　“华大夫…”白凡左盼右望都没看到华大夫的身影，突然想到未经允许就闯进别人的住所不好，便转身准备离开。这时，里屋传来华大夫的说话声，好像是在跟人争论。

　　“原来在里面跟人聊天，难怪没听到我喊他的声音。”白凡嘟囔着朝里屋走去。里屋跟外屋也只是用一条落地门帘隔开，他站在门帘外面，正准备朝里面喊话，却突然停住了。因为从华大夫和另一个人的说话声音中，他听到了他父亲的名字。

　　里屋，华大夫坐在茶桌上，悠悠倒上两杯浓茶，“狩虎乃上古神兽，是不是天龙之子我不敢说，但它确实有非凡的药用功效，别说白武的瘫痪和内伤，就算是濒死之人也能救活。”

　　坐在华大夫对面的正是村长，当从村长口中得知铁峰猎杀的竟然是狩虎时，他激动得差点说不出话来。原来狩虎是一种古老的神兽，与麒麟、饕餮齐名，水火不侵，凶猛无比，故被世人列入天龙之子之列，意为天兽下凡，神圣不可侵犯。狩虎全身是宝，皮毛柔软顺滑，可抵御零下温度；兽骨坚硬无比，可打磨成武器，能与钢剑匹敌；兽肉更是有治疗功效，只要不死，便能救回。

　　“华大夫，你的意思是此狩虎之兽并非天龙之子，而铁峰今日杀了它，也不会遭来天谴之罚？”村长慢慢坐到华大夫对面，拿起茶杯细细呷了一口，“你不会是想让我们…”

　　华大夫知道村长想说什么，他笑着打住，“我没其他想法，只是对我们村子能捕猎到如此珍稀的神兽感到吃惊和高兴罢了。我华某行医数十载，什么珍贵的药材没见识过。何况祭司公不是说了狩虎就是天龙之子嘛，要是真惹动天怒，那我可担当不起。明天，这狩虎还是要焚烧祭天，只是可惜了白武而已。他的儿子也才八岁，挺可怜的。”

　　白凡站在门外听了好久，在听完华大夫的话后，他不作声，悄悄退出去，站在诊所大厅大声喊道：“华大夫在吗！我来帮我爹抓药了。”

　　华大夫此刻当然听到白凡的喊声，只是他不知道，刚才的一番话已尽数被白凡偷听而去。

　　他掀开门帘徐徐走出，后面跟着村长。村长一看到白凡，脸色在一瞬间变了，流露出一丝愧疚的神情，不过很快即变回正常。

　　“呵呵！原来是小凡呀，上周给你爹抓的药都用完了吗？”华大夫笑呵呵问道。

　　白凡点点头，“再帮我抓两剂，谢谢！”伸手递过去那十个铜钱。

　　“好嘞！”

　　白凡手拎着两剂药包，匆忙往家里赶回去。一路上，他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方才华大夫所说的话，脸上挂着微笑，“原来那狩虎巨兽的肉能治我爹的病，太好了！”不过他又突然想到，怎么才能取到狩虎的肉。连华大夫和村长都不敢制止明天焚烧狩虎的尸体，那他一个小孩儿又怎能说服村人呢。

　　他虽说只有八岁，但是心智已很成熟，比起同龄人来，他已有更多的想法。

　　“对村民哭诉？求他们割一块肉出来，他们总不会对我爹见死不救吧。哎！不行，狩虎肉能治百病的事情是我偷听来的，要是到时候华大夫否认或者不肯定的说法，也不就白费了吗。”白凡一跺脚，“不管了，不就是一块肉嘛，我晚上去偷偷割一块便是。”

　　拿定主意，白凡一回到家将药包递给母亲后便一头扎紧自己的房间里，从房间角落里拿出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霍霍的磨起刀来。

　　因担心家里人听到，他已尽量减慢磨刀的速度。那狩虎皮肉硬实，如不把刀磨得锋利些，别说割下一块肉，恐怕连外皮都不能没入半分。

　　半夜时分，白凡悄悄从床上爬起来，在枕头底下掏出那把已磨得霍霍发亮的短刀，踮着脚细步走出家门。

　　祠堂是建在村子的最后面，离最近的一家住户也有一百多米。

　　白凡手持一只蜡烛，静静的走在去往祠堂的路上。周围静悄悄的，异常森然恐怖。他强压着恐惧的心情，努力催动自己早已僵硬的双腿，一步一步的朝祠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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