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岛 > 五楼 > 风声

风声


  等吴越缓缓醒来,只感觉浑身酸痛欲裂,好在有一股真气如火龙巡狩四方,所过之处,暖洋洋的感觉好多了,如今火龙的大小与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胡老坐在一旁,神情明显萎顿了许多,精神尚可。见吴越醒来,胡老勉强一笑“你得自火龙珠的火龙真气往复下去,只会日渐消逝,如今我以灌顶之法带动火龙巡狩,虽然无法令它自行壮大,但既然已经循环起来,却是不用担心它被无意义的消磨了,待到你真正掌握了这一门'剑气'吐纳的法门,就能真正掌握你的这个机缘了,咳咳”说罢剧烈咳嗽起来,吴越挣扎起身,胡老摆了摆手,自嘲一笑“如今镖局暗流涌动,怕已是能进不能出的死局了,今夜你就坐在我身旁,无论如何我都会送你出去的”

  吴越起身后有些勉强地行了一个弟子礼,胡老没有制止躲闪,有些欣慰一笑,吴越随后将陈知否所见后院景象告知了胡老。

  胡老喟然一叹“他终于也要动手了,越来越乱了!你先回去吧,我也该为晚上准备准备”

  吴越回到客房时日已西斜,楚胜男已经离去,见吴越回来,徐图挎好剑,提醒二人最好也把要紧的东西和家伙都带上,陈知否便回了自己屋子准备,吴越也将墙角那把柴刀挎在了腰间。

  半响后,有镖师前来敲门,说是奉胡老之命前来请几位赴宴,于是三人随之到了大堂。

  大堂之上,已经有过半客人入席,见吴越三人前来,胡老点了点头,侍从将三人带至胡老身旁,紧邻高台主座,算是很靠前的位子了。

  等到座无虚席之时,良辰也到,楚南飞大衣华服协楚胜男和黄亥从屏风处走入主席,尚未落座,便举起酒杯,向前方众人一礼,一饮而尽,众人顿时一阵喝彩,也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大堂顿时喧闹非凡,楚南飞笑着伸手压了压,含笑道“诸位,诸位”待安静少许,继续道“我鸿威镖局创建也有三十年了,我楚某更是今日七十了,人生七十古来稀啊,啊?哈哈哈哈,要我说,我楚某还能再蹦哒个一二十年,再与老哥几个痛快喝上几杯啊”

  顿时又是一片鼓噪之声,底下有人举着酒杯大声喝道“老楚啊,你他娘的现在咋这么能说,喝就完事了”菜过三巡,酒过五味,楚南飞已是喝得满面通红,亢奋不已,四处寻'敌',喝个痛快。

  吴越等人对面就坐着魔教两位护法,竹叶青只是自顾自地喝酒,红裳喝了酒之后倒是更加艳丽照人,有几个访客喝了点酒有些管不住自己,上前调笑,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爪子爪子。但都被红裳轻飘飘地拍了下肩头,就晕头转向地走了回去,竹叶青在一旁心里骂娘,一帮土老冒也敢打这娘们的主意?到时候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正自思量自家教主的意思和之后与那人应该怎么讨价还价的竹叶青忽然感到一股凉气袭人,大堂正门洞开,一人一身淡青色儒衫走了进来,背后似乎还跟着一人。

  整个大堂被冷风一激,安静了下来,都转头看向门口。不知何时,外面已下起了阵阵阴雨,楚松风挟冷风冷雨而来,楚南飞见了,眯了眯眼睛“你来干什么?”

  楚松风笑道“给父亲贺寿”

  楚南飞冷笑了一声“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在周围诸人注视之下,楚松风又向前几步,依旧笑道“父亲身边有小人,我当为父亲清君侧,以还朗朗乾坤”

  即便反应再迟钝的老家伙也感觉出不同寻常了,顿时酒都醒了大半,于是也就神色各异地看着场间,听闻过楚松风往事的有惋惜,不屑等神色,不知道的则是好奇不已。

  楚胜男坐不住,站起身来,一旁黄亥又倒了一杯酒,笑看场中,看了眼竹叶青。

  胡老第一次伸手喝了一杯酒,喝完后重重叹了口气,因果循环,犹如风筝,由线牵引,或早或晚,风筝总要一头栽下来,介时便再无挽回余地。

  楚松风缓缓道“二十年前那场公案,也该水落石出了。”

  楚南飞怒喝一声“不孝子,为了一个女人还要欺师灭祖不成,给我滚出去!”

  楚松风却也不着恼,抬头望向主台,“山上神仙都是这般容颜永驻吗?”

  在楚胜男惊讶的注视下,黄亥缓缓起身,抚掌而笑“楚家有个楚松风,是当年太师傅都曾感慨过的,你若不是堪不破一个情字,未必不能更胜于我,可惜可惜啊哈哈哈”语气中哪有丝毫可惜,只有眼中戏虐之色“你既然知我是何人,还敢如此,仰仗为何?你这些年在小楼捣鼓来捣鼓去真当我不知道吗,但你知不知道,修士究竟和蝼蚁差了多少?让我看看一枝独秀楚松风,秀在何处啊”

  楚松风看着黄亥“你会看到的”,转头望向大堂门口,轻声道“进来吧”,有除了有阴风吹过,并无异样,众人莫名,只有陈知否突然抓紧了一旁吴越的袖子。

  台上黄亥一愣,露出凝重之色,伸手入袖,抽出后闭目,双指有灿灿金粉,往双眼上一摸,再向门口望去,赫然有一个长发覆面的盛装女子站在楚松风身后。黄亥怒喝一声“好你个陈松风,竟然自甘堕落到坠入鬼道,今日想不杀你都难了!”

  楚松风快意一笑“黄亥,当日因,今日果,今天就让你自食恶果!”随后在楚松风剧烈咳嗽之中,场间阴风大作,直扑黄亥,场间诸人被风吹得衣衫乱舞,双手遮目。

  忽听一声怒喝“你敢!”随后有强光穿透层层阴风,待风平浪静之后,吴越勉强睁开一只眼,只见主座之上光芒慢慢收敛,黄亥手持一方不知何材质的古朴印玺,楚松风依旧咳嗽,在其身旁有丝丝缕缕白色烟气缓缓飘出。

  黄亥厉声道“还不出手助我除魔!”竹叶青正要出手,忽然闷哼一声,一旁红裳也是惊呼一声,楚松风勉强止住剧咳,“我是我与他之间的仇怨,为了防止诸位插手,请诸位喝了这百年佳酿,三个时辰之内无法运功,过后于武道不无小益,还请稍安勿躁,坐壁观上即可。”

  楚南飞一把捏碎手中酒杯怒喝道“胡闹,你给我住手!”

  楚松风笑道“孩儿不孝,祝父亲寿如南山石”说罢张开双手,装头望向一旁,轻声道“来吧”随后略带笑意地闭上了眼睛,随后便面色骤变,狰狞异常,青筋外露。

  台上黄亥面色也是微变,美酒香醇,就连他都忍不住多喝了两口,虽然仗着修为并不如场间众人这般不堪,但也有生涩之感。黄亥忽然一笑,“就让你看看真正的仙家术法!”忽然从黄亥身中又走出一个黄亥,手握一把晶莹剔透的琉璃匕首,急速掠出,以匕首直刺楚松风,楚松风不躲不闪,任由匕首穿心而过,一把抓住黄亥双臂,赫赫怪笑。

  黄亥一挑双眉,“抓住我又能如何,不消片刻,你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连转世投胎都是妄想!”

  匕首晶莹剔透,匕首周围如同沸腾般灼烧着楚松风,有浓稠黑雾升起。楚松风喉咙中涌出漆黑如墨的血液,双目赤红,诡异一笑,抬头望天,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地道出“楚松风敬天地以……”后面便再也发不出声音,而是全身如同黑色蚯蚓般想要将黄亥吞噬。黄亥冷笑道“修道之人神魂就是你这类鬼物的克星,还敢依附上来,不知死活!还学那儒生的言出法随赦令天地?即便你有那本事,我又何惧,不过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怕是未伤人,先伤己吧,哈哈哈”

  看到此时的楚松风,吴越忽而想到了黑液,抬手看了看左臂,除了那几根隐有红意的极淡黑丝,黑液仍旧毫无反应。

  徐图忽然轻声道“儒家入世,监察天地,此地已是鬼气森森,再赦令天地,极易引动儒家圣人瞩目,此刻最急得怕是此地鬼差了”

  外面阴雨阵阵,漆黑一片,阴风怒号,如同鬼哭狼嚎。陈知否忽然瞪大眼睛,惊呼一声,一头埋进自己双臂之中。大堂门外忽然出来阵阵马蹄声,战马嘶吼之声,有生硬嘶哑之声道“大胆鬼物,随我回府”

  楚松风已无法发出声音,发出赫赫笑声,死死扣住黄亥,几乎已经膨胀了一圈,将黄亥裹缠了大半,面容更加狰狞恐怖,身上青筋凸起,除了七窍周身,均有微腥黑血缓缓溢出,却全直直飘向大门口处,楚松风整个人都被吸离地面,拖着黄亥缓缓被拉向门口,大堂门口出似有一轮黑色太阳,透射出黑色的暗芒,整个大厅一片漆黑,伴着各种惊呼之声和黄亥的怒吼之声。随着一阵马蹄远处之声,大堂重新恢复了昏暗,只剩那琉璃匕首恢复了暗淡,跌落在地,清脆异常。黄亥站在主台之上正自傻笑,随后手舞足蹈地不知嘴中大叫着什么,从主台之上跑进了门外风雨之中。

  楚南飞愣愣站在场中,忽然颓然倒地,楚胜男已是泪流满面,跌跌撞撞地跑向楚南飞。

  在场众人并非不想离开这吓人的是非之地,委实是手脚酸软无力,要不然早就连滚带爬地跑了。

  徐图叹了口气,“鬼物无形无影几乎无视寻常利刃,那黄亥以神魂夜游之术,以神魂对鬼魂,结果被楚松风不顾一切纠缠在一起…鬼差哪里还顾得这许多”

  此时门外又传来一阵大笑之声,竹叶青与红裳闻之色变,齐声道“恭迎教主”

  一个驼背伙夫一手拎着黄亥,如拖死狗般走了进来,瞄了一眼四周冷笑一声“好个南燕国,谋划了这么多年,倒是成了老夫奇功一件,好得很呐哈哈哈”

  将黄亥往旁边一扔,“老夫替朝廷斩除南燕国三大敌酋,一死,一疯,一活捉,是不是啊楚南飞,放心,看在你们这些垫脚石如此舒适的份上,你这孙女我自会好好疼爱的”

  楚南飞忽然双目一瞪,睚眦欲裂,怒喝道“你休要猖狂”挣扎起身,却又跌倒在地,一旁楚胜男拔出贴身压裙刀,泪流满面,已有死志。

  驼背伙夫却是毫无所谓,继续走向场中,忽然有筷子激射而出,直射伙夫面门,伙夫随手拍掉,之后更有数根筷子,劲道稍弱,但在中途变化极多,伙夫也懒得去理会,任由筷子扎在身上,笑道“老夫有金钟罩与这神人琉璃甲,任是你用强弓劲弩都休想伤得老夫分毫,更遑论你这小小竹筷,不过手法力道倒是不差,有点意思”伙夫笑着看向陈知否,眼中却无笑意。

  伙夫迈步走来,陈知否脸色苍白,却依旧倔强地盯着老伙夫。吴越叹了口气,嘴中不禁轻轻哼起了那首歌曲,一跃而出,抽刀便砍。被老伙夫随手一拨,从墙上滑落,萎顿在地,刀也跌落在远处,仍是叫道“老子就是不服!我他妈就是不服!”

  脑海中忽然传来一个慵懒沙哑的声音“行了行了,别吵吵了,老子才是真的睡个觉都睡不好,哎呦呵,几天不见,你小子骨头断了这么多根?”

  吴越却笑着道“越断越硬”

  黑液倒是一愣“你小子怎的倒是…”

  吴越想要起身,疼得浑身冒汗,咬牙道“别扯那些没用的了,老子今天一定要办了这个老东西,帮我”

  黑液赫赫笑道“那就来吧”

  丝丝黑线覆盖了吴越小半躯体,集中在五脏六腑,外表并无甚改观,断骨重续,疼得吴越嗷嗷惨叫。

  那边伙夫低头看了眼被吴越柴刀刮到的神人琉璃甲,不知为何,被刮之处竟然略显暗淡,伙夫眯了眯眼睛。

  吴越咬牙道“我的刀!”黑液无所谓道“一拳了事,玩甚么刀?”

  《式》中拳架名为撼山,乃《式》中第一式,曾明言,武为以弱击强,以下克上,我先死,而后可撼山,蚍蜉撼大树,武夫撼山岳,不自量力,只因有一气难平。火龙真气刹那流转三千米,我撼大山,我撼五岳,我撼诸天,吴越惨叫着一步重重踏出,脚下砖石具裂,左拳漆黑如墨,直击老驼背。

  徐图忽然笑道“这一拳总算像点样子了。”

  老驼背枭雄心性,并非不想让开这显然是少年强行拔高的巅峰一拳,却被一种诡异的气机牵引,感觉像是天下大势已起,避无可避,又有种如芒在背之感,当下也不多想,冷笑一声,双臂护胸,运气硬接这一拳。

  吴越左拳与老驼背双臂一触,吴越便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撞破墙壁跌入校场。

  老驼背双脚犁地,硬是退到了主台之下,有近百米之距,咽了咽,正在旧气已尽,新气未生,换气之时,忽然暴起,竖指成刀,直插老驼背喉咙,老驼背强提一口气,以掌与胡老手刀互换,胡老与吴越下场相似,不过是跌在场间,老驼背似是腿脚不稳,以手撑主台方才稳住,此时主台后忽然传来阵阵利器破碎木板之声,一根巨大床子弩从老驼背胸腹间劲射而出,神人琉璃甲瞬间碎裂成粉末,飘洒一地。老驼背本来那一口提聚的真气就被胡老打散,此时一口鲜血呕出,愣愣看着大堂外,神人琉璃甲力尽之时理当如此,但为何连一点阻挡都无便碎了?…楚松风啊楚松风,你在之时,老夫真当于你痛饮几杯,如你这般枭雄豪杰未能与之喝上两杯,真是遗憾啊。此时被他扔在门口的黄亥忽然指着他傻笑道“傻瓜傻瓜”,老驼背又呕出数口鲜血,挣扎片刻。

  此时褚豪提着狭刀从主台暗室之中踢开破碎木板走了出来,看了场间一眼,从怀中掏出了两封信,分别递给竹叶青和红裳,两人阅后相视一眼,接住从信中滑落的丹丸,直接服下,在褚豪凝视之下打坐良久,睁眼之后,两人对视一眼,均有喜色,随即伸手一撮,两封信皆为飞灰。

  褚豪正要走向楚胜男,竹叶青和红裳突然同时暴起,一人枭首,一人掏心,褚豪头转到一半便轰然坠地。楚胜男已经无泪可流,愣愣看着二护法,二人忽而单膝跪下,竹叶青道“受楚大档头之命,黄亥有反骨,若是…教主死后,黄亥毛发未伤,即诛此獠”

  楚胜男只是喃喃道“我现在谁也不信”

  红裳柔声道“妹子,这一切都是你父亲算计好了的,现在看来,他早就与彩衣国朝廷有过交集,如今大局已定,我们二人受你父亲大恩,解了教主借以操控我们的奇药,自当尽心尽力,全力辅佐你三年,期满之后是去是留,还望准许我们自行抉择”

  随后红裳忽然轻轻说了句信上交代的言语,是句平常只有二人时,楚松风才时常对楚胜男说的话,楚胜男听了终是信了大半,又不禁悲从中来,扶起楚南飞后,正要说话,楚南飞摆摆手有些哽咽“我老了,很多年前就老了,要不然…楠楠你自己决定吧”

  楚胜男强忍伤悲,安排人手处理场间事物,请来城中郎中为伤者看护,如吴越胡老等更是照看有加,一切安排妥当天色已有蒙蒙亮光,缓缓驱散雾霭,楚胜男回到房中,看到桌上有一封厚厚书信,打开一看,是楚松风所留。诉说了此次布局详略,楚松风其实早就联系了彩衣国朝廷,杀黄亥,替彩衣国诱杀教主这样的钉子,都算是投名状,不日即会有朝廷官员来访,事无巨细,楚松风都一一写明,二位护法可以恩威并施,三年内无需担心他们有反心,三年之后若是他们心生异志,自会有人处理他们,最后一句,笔墨颇重,老样子这一笔楚松风犹豫良久,方才写下,楚胜男看了不禁破涕为笑,又忍不住泪流满面。


  (https://www.daoxsw.cc/bqge214927/1228174.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