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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


  吴越在梦中只感觉阵阵烦躁,总是无法真正沉入其中,只感觉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辗转反侧,终于惊醒。于是一声嘶哑的惨叫应运而生,吓了一旁的徐图一跳,原来二人已经回了客房,吴越现在除了眼睛,其他部位白纱缠身,犹如僵尸。徐图扶了扶自己的挎剑去一旁倒了些水给吴越,有些埋怨道“你小子一惊一乍的干啥,吓老子一跳”

  吴越喝舒服了,长长叹出一口气,问“那天后来咋样了?”徐图将结果大致说了说,原来那日吴越撞墙飞出聚义厅后便昏死了过去,时候被鸿威镖局的人抬回客房进行的医治,期间楚胜男来过数次,吴越一直昏迷不醒,只得叹息离去。

  吴越只感觉周身都被粘稠药液附身,温热舒适,一动都不敢动了,犹豫片刻正要说话。徐图已经自顾自道“那丫头在那天晚上被家里人接走了”

  “啊?”

  “那天你跳出去之后,后窗翻进来一个人,掏出了信物,说场间太过危险,要把丫头接走,小丫头不愿意去,最后……就被强行带走了”

  “你就干看着?”

  “我那…那我也是喝了酒的好吗!一点力气都没啊,再说了,人家家里担心孩子,我怎么好横插一脚”

  吴越只感觉头痛难忍,“已经过了几日了?”

  “这是第三日下午”

  见吴越有些吃惊,没好气道“就你这拼…不对,送命打法,醒不过来都正常”

  吴越忽然有些沉默“胡老如何了?”

  徐图摘下葫芦喝了口酒“前天夜里去的”

  “楚松风设计来设计去,死了这么多人,有意思吗?!”

  徐图酒不离口低声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他未必想要如此,有些事,不得不做罢了,如今他的女儿,至少于彩衣国内,未来可期啊”

  吴越叹了口气,徐图放下酒葫芦,轻声道“大道之下皆为蝼蚁,我觉得改成大势之下皆为蝼蚁更好,任你修为通天,大势如潮水汹涌而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亦豪杰呼”

  笑了笑又道“这楚松风设计那魔教教主等不也是如此,他们就没有丝毫觉察吗,只是时机已到,容不得谁踌躇不前,他们这些已然凌驾于百姓之上的人更是明白这个道理,江湖莽夫,莽于江湖,死于江湖,可惜,有些山上人不懂这个道理,甚至以此为豪”

  徐图又摘下葫芦喝了两口,起身道“小子,北面有座长城,千年以来冰雪铸就,再往北……等你什么时候有资格知晓长城之秘,我希望你能来一趟,你记住,人有善恶,难以一刀切断,但连长城都不敢来的人,一定不是好人,但砍无妨”

  “中土大唐国,大凰城,有座书院,你可以去看看,尤其是五楼,天下读书人也就这里的有点意思。东面有个独坐枯井的老道士,和那座道观也值得一去,至于西边那些秃驴,不去也罢,缩头乌龟不外如是。”

  吴越看着徐图道“你若真是高人,为何鸿威镖局如此惨案,你管也不管”

  徐图笑道“天下事天下了,江湖事,江湖了,我管了此事,其他我看不到的事便不管,只为求个心安?是不是有点自欺欺人?人人皆有自己的思量和命数,不需要我管,想要天下变得更好,我就用这把剑,去斩落天道气运,福泽人间岂不是更好,走了”

  一拍屁股,徐图便出门而去。忽然又从门边探出脑袋道“你左臂里的小玩意不可轻易让人看到,不然可能有些沽名钓誉的老不羞会来找你,这次没几个识货的,再加上我帮你遮掩一二,问题不大,以后就靠自己了”

  吴越没好气地道“走你的”,徐图嘿嘿一笑,脑袋一缩,随即有铃铛和马嘶声渐行渐远。

  吴越叹了口气,这孙子,出门连门都不关,好冷……

  一晃便是三月已过,雪已下过了三趟,外面早就银装素裹分外妖娆了。

  吴越业已拆线有段时日,如今已是鸿威镖局座上贵客,楚胜男这些日子已从颓丧中走出,面对新的格局,隐有一番跃跃欲试,毕竟前路纵有些微波折,但已几乎是一片坦途。

  白鹿原上白鹿城的王公子给的灵丹妙药确有神效,身体没有大碍之后吴越便留下了两粒,以备不时之需。

  这期间骨伤复原后黑液曾笑言,常人骨伤复原之后虽然伤处会更加粗壮坚实,但相较原本的骨骼杂质过多,会变得硬而脆,于真正生死之战中缺少韧性,终究差了许多。

  本来黑液也可以帮助吴越过滤掉这些杂质,但有了这瓶丹药,这个过程快了很多。

  破损的周天大窍终究还是没有丝毫进展,火龙真气与黑液之间更像是各司其职,一者巡狩炼化壮大,一者如蛛网密布于吴越体内。

  吴越重伤至此,原本郎中们都不抱期望,结果才过了几个月便有些生龙活虎了,有些心思活络的郎中便借此宣传自家药方。吴越基本痊愈之后便向楚胜男辞行,结果硬是被挽留了两次,见这次无论如何都挽留不得,于是赠予吴越一块小小铜牌,正反篆刻有鸿,威二字,笑称鸿威镖局压镖走过很多地方,也交了些朋友,有这牌子,也许能帮上一二,吴越推辞不得,便将铜牌别在腰间。本来还想要一份大致地图,结果楚胜男早就准备好了一份装裱精美的寰宇图,标志详尽,算是能买到的一等好图了,又通过府衙关系给吴越办了份通关文牒,没有什么大用,但走关入城之时能省去诸多麻烦,可谓是心思周到缜密,楚胜男如今大局小处都处置的很妥帖。

  清晨时分与楚胜男在镖局后门告别,出了城,吴越绕到后山之上,有片楚家坟祠,在胡老坟前坐了半晌。

  忽起,少年郎却并无惧色,拜别了胡老后,整了整衣衫,辨了辨方向,腰挎柴刀,往中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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