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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东书房


  ‘腾’我整个人弹了起来,额头的汗水滑过眼尖涩得难受,可是不敢眨眼,看到熟悉的场景才慢慢地缓过神来,“得救了,”顿时疲惫感蔓延全身,重重地躺在床上,呼出一口气,准备闭上眼睛休息会儿。原本昏迷的我,大脑处于无意识的状态,而如今醒来恐怖的画面挥之不去,辗转反则也不得平静。

  我曾经想象过各种恐怖的画面,有时候甚至吓得自己躲在床脚瑟瑟发抖,但那么都没有直观来的强烈,不禁搓了搓又起鸡皮疙瘩的皮肤,也不知道老爷子会怎样惩治我,到头来想知道的没知道,还被吓得不行。

  ‘当当当’敲房门的声音响起,我从被子里探头看去,只听得门外的说话声,“三娃子,该起床了,别刚到家就赖床,你爷爷还等你吃早饭呢,等会饭凉了。”三姑的话让我愣住了,一时间忘了回应,难道老爷子的脾气改了?不会是个圈套吧,我可记得上次犯错的时候,老爷子就是用糖果骗我,害得我跟二伯一起被教育了。

  那一次事情也不小,二伯的朋友想约着出去玩,可是当时家里只有我跟二伯,他买了些零食给我,让我坐在家里等着他回来,看到零食的那一刻,我眼睛都在发光,哪还顾得上他,点头满口答应。但是过了整整半天的时间,他也没有回来,后来我才知道他早就坐上了去西藏的火车。

  “三娃子,起没起啊,”催促声再度响起,我回应了一声,穿好衣服打开了房门,看到三姑正穿着围裙朝我招手,我走过去扫了一眼老爷子,见他没有异样还是吃着最爱吃的油条,低下头,默不作声地找个位置坐下,简单吃了几口,根本没有食欲,生怕突然拍案而起,被油条噎住。

  “刚睡醒没有胃口吗?吃了这么少。”老爷子头也没抬,又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

  我明显被突如其来的询问吓了一跳,手上的勺子掉在桌子上,脸上露出难看的笑容,“对...对啊,昨天没...没睡好。”随即不说话了,一桌子的人只是享受早上的美味,时常吧唧吧唧嘴,没有人言语。对于我来说,不同寻常的和谐更让我不知所措,好不容易吃光面前的饭,擦了擦手想离开。

  “等等,”听到这话,我身体紧绷坐得笔直,心里暗自说道,该来的还是会来,马上就要发难了,“三娃子,今年你跟你二伯去把东书房收拾一下,昨天我进去想找相册,发现里面全是土了。”

  “对不.....啊?”下意识地想道歉,话刚说一半,觉得不对又咽了回去,傻傻地看着老爷子,“收拾东书房?”“你有别的事吗?那让你大哥替你也行。”老爷子以为我不想去,就把活想推给大哥。

  “爷爷,你这偏心有点过了,为啥老三不愿意干的事都让我替他,”大哥咬着半根油条,不满地抱怨,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以前哪怕我应下来,他也会偷偷地替我。

  “爷爷,不应该是别的事吗?怎么会是.....”我一头雾水,实在想不明白老爷子想干什么,与以往的圈套完全不同,摸不清路数。

  “什么别的事?”老爷子浑浊的眼睛盯着我,咀嚼着嘴里的油条,语气平淡如常。

  “额,没什么,那吃完饭我就去。”我张了张嘴想说出昨天的事,可是转念一想又作罢了。既然老爷子不想提,那就是放过了我,我也没有必要去讨顿打。

  饭后来到东书房,看着一排一排的书架傻了眼,长这么大一直没有机会来,平时锁得严严实实,唯一的钥匙老爷子也从未离身。摸了摸厚厚的尘土,心里一阵后悔,还是被老爷子算计了,这么大的书房打扫完,我也得脱层皮。

  正郁闷呢,二伯走过来搂住我的肩膀,“三娃子,你小子行啊,怎么说服你爷爷让你来书房的,快跟我说说。”二伯虽然年过四十,但这流里流气的模样一直没有变过,年轻的时候不知道被爷爷打了多少次了,后来见他没有长进,也就不管随他去了。我干笑两声没有答话,要是让他知道我下过祖祠,还不嚷嚷到全家人都知道,万一传到老爹的耳朵里,怕是要在床上躺上半年。

  “不说拉倒,不过我跟你说,我也是头一次来这,据说这里面有不少老头的宝贝疙瘩,哎,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韩莫清的事嘛,我记得老头说过一次,书房里就有一本笔记,你可以找一找,嘿嘿,我看看老爷子都收藏啥好东西。”说完二伯搓着手朝里面走去。

  我看着二伯偷偷摸摸的背影,差点笑出声。经过昨天的事,我对韩莫清的兴趣被冲淡了不少,也没有特意的去翻找,而是认真地擦拭每一本书,要是运气好遇上了,那就看看也无妨。

  “妈的,什么破玩意,就几张破纸还当成宝贝藏在柜子里,”听到二伯的声音,不由得低头叹气,老爷子一世英名,都快被二伯丢尽了,想着一个转身,不小心碰掉了一本泛黄的书,我捡起来一擦,发现是用麻绳绑在一起的,看起来年代有些老旧,书皮上也没有标注名称,随意地翻开一页,看了一会儿就吸引住我的目光,正是那本笔记。

  书上记载的是韩莫清的一次经历,与自己要好的几个朋友遇险的事,具体时间上面没有标注,但是地点很明确,南湾子绿竹林,我满头问号,没有听过这个地名,倒不是我孤陋寡闻,而是年代太久远,有很多地方已经改了名字,甚至可能这称呼也只是他的称呼,并非所有人都这么叫。

  据说当时韩莫清去南湾子是为了求医,年过三十却无子嗣,道听途说南湾子有个先生,能帮人求子。禁不住妻子的唠叨,独自一人前去瞧瞧,刚到地方就被先生扫地出门,说他不孝,享受了人家的福报,却不知道感恩,这让韩莫清猛然惊醒,连忙恭敬道谢,又询问求子的办法,先生说会有人去找你的。

  韩莫清听到后半句,差点把先生房子点了,这不等于没说嘛,又一想之前的事,不敢耽搁连夜回家。原来在他年轻的时候,无意中进了一座古墓,发了一笔横财,甚至在墓里立誓会回来,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抛在脑后,现在一想不由得冷汗连连,这件事也与韩家古宅有关。

  那时候村子不像现在这样,而是一片一片的水洼,小孩子经常跑到河里洗澡,四五成群三两结队,有一次莫名其妙地淹死了一个,后来接二连三地有人淹死,韩莫清觉得下面有问题,潜水去查看,这一查就是三天。

  村民都以为韩莫清也遭遇了不测,顿时慌了,正好赶上云游的象玉寺和尚,他说这河里有脏东西作祟,命人在河边修建庙堂镇住它。从此再也没有发生怪事,时隔多年,村民早就忘了当年的事,就把碍事的庙堂推进河里,连渠一起填了。

  韩莫清听了先生的话之后再回来已经面目全非,他在原址上建了现在的韩家老宅,上面立了墓碑,还在碑前立了血誓,韩氏不绝,世代香火。村民指指点点,觉得他有钱了,人却变傻了,随后便在其上建了老宅。

  这一天韩莫清在家里喝茶,田老大推门而入,相互寒暄了几句,田老大说他在南湾子扒了黑儿,问他去不去,当听到南湾子三个字的时候,韩莫清激动地站起来,答应了田老大的邀请。看着田老大离开的背影,韩莫清的激动神色慢慢褪去,觉得这一切透露着古怪,这边刚完事,那边就扒了黑儿,这也太巧了,好像是被别人设计的一样,难道是那位先生?

  等韩莫清来到地方目瞪口呆,就是几个月前那位先生住的地方,而如今房屋已经倒塌,又去探了探田老大的口风,才知道几个月前有人发现那位先生死在了屋里,拜托田老大的朋友去查一查谁干的,没想到他还发现了一个秘密。

  至于是什么秘密,韩莫清没有写,只是说得到一块美玉,上面雕着云雾,做工浑然天成。带回家之后没多久,传来了喜讯。

  看到这里,我不禁摸了摸怀里,从小我一直佩戴着一块玉,与韩莫清描述的一般无二,难道这玉就是那个所谓的秘密吗?曾经我也询问过大哥和二哥,他们说小时候也戴过,这其中有什么缘由吗?我托着家传祖玉,一阵出神。

  “老三,外面有人找你,”大哥站在我身后,突然说了句话,吓得我险些把书架靠倒,还是他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但是书已经散了一地,“行了,你出去吧,剩下的交给我。”我道了声谢,偷偷地把笔记放进怀里,转身出了房门。

  “疯子,你他娘的从外地回来,也不通知老子一声,我怎么说也要为你接风洗尘啊!”刚出来就听到一声大喊,一个年轻人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哎,我说疯子,你小子不地道啊,从外地回来也不说一声,要不是哥几个昨天在火车站看见你,都不知道你回来了。”说话的是一个青年,是我从小学到高中的死党,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陈藏明。我们一般都管他叫团包,这货从小就看我们家有钱,跟我走得最近。

  “你奶奶的大呼小叫干什么,怎么着,是不是几个月没见想爸爸了。”这就是我们平时的交流语气,没办法,你不比他嘴厉害点,他能把你家祖坟给说冒烟了。团包也没生气,嘿嘿一笑搂着我肩膀,“疯子,你小子是不是在外面发财了,怎么突然就回来呢,有好事可不能忘了老子。”我抬手想给他一巴掌,他一见不对闪身躲开了,骂道;“你的近视眼该治治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像发财的模样。”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我,说:“确实一幅寒酸样儿,不过别担心,哥会提前给你烧点纸钱,先给你存着,这边我帮不了你,那边最少让你做个亿万富翁。”

  “滚蛋,无事不登三宝殿,尿吧。什么事。”

  “也没什么,你小子回来了,哥几个也不能不仗义,今天晚上咱们瑞阳楼安排安排你?”

  “嗯?难得你有这份孝心,那今天晚上去消遣消遣,不过可先说好,我不带钱。”

  “看你扣得那个样儿,行了,晚上开车过来接你,你小子也是,怎么还不学个驾照,记得啊,6点半准时麻溜的,走了啊。”

  看着团包坐上新买的桑塔纳,我啧了啧舌,没想到这小子现在混得这么好。我回到院子,看到三姑正在浇花,走了过去准备帮忙,“不用,三娃子,是不是累坏了,老爷子也真是的,那么大的书房只让你跟二哥去打扫。”

  我也不明白老爷子为什么会这么安排,既然他没有和家里人说我去过祖祠地下的意思,我也不好告诉别人,本想找个机会与老爷子单独聊聊,但又怕触他霉头,只能老老实实地溜走,静等晚上的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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