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两人买完衣服，又到一楼的菜市场溜了一圈。
戚成木背着手慢悠悠，两只眼睛滴溜地扫向各个摊面：“你觉得我们这样像不像老夫老妻啊。”
“我们那边的老夫老妻一般不一块逛街买菜。”陈淼无语转头：“你来这里究竟干嘛？总不是为了买菜吧？”
戚成木：“我觉得这里挺好玩的，有人气，热闹。”
“天天让你来，你可就不想来了。”陈淼漫不经心地说：“你粥吃多了不是还腻得慌。”
“三明治我就没有腻。”戚成木小声地嘀咕了句。
很快，他的目光就被隔壁塑料盆里的游动的黑影吸引住了目光：“那是什么鱼？”
陈淼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草鱼。”
“那个呢？”
“鳙鱼。”
“小盆子里的？”
“胡子鱼。”
“右边那个？”
陈淼翻了个白眼：“你耍我玩呢？”
戚成木一脸无辜，但是眼睛里有得逞的笑意。
“幼稚。”陈淼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走到水盆边，蹲下来。
老板正在杀鱼刮鳞片，抬头看了一眼：“姑娘，要什么鱼啊？”
“我先看看。”
“你要买鱼啊？“戚成木在她旁边蹲了下来。
“你喜欢吃吗？”陈淼反问。
“挺喜欢的，怎么了？”
“我炖汤给你喝。”陈淼熟练地抓起四条胡子鱼丢进了塑料篮子里：“老板，就要这四条。”
“行。”老板把塑料篮子放在电子秤上一称：“二十六块三，你给我二十六块吧。”
陈淼从兜里拿钱。
“为什么好好的炖汤给我喝？再说了，你去哪炖？”戚成木受宠若惊之余，提出了这些疑问。
“给你换换口味。”陈淼接过简单处理的鱼：“下午两点要开班会，我等会儿就回去，用奶茶店的电饭煲炖这鱼，大概四五点的时候我就过来。”
戚成木听了她的话，眉头微微一皱：“你晚上不是还要兼职？不用这么赶，你自己吃或者明天带过来也行。”
“我超级讨厌吃鱼，吃太多年了。”陈淼推了推他的手臂：“回去吧，别逛了，我要去坐公交了。”
戚成木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她一块出了菜市场，往公交车站走去。
两人站在站牌前。
戚成木裹着新买的黑色外套，瞧着陈淼略微佝偻的背，忍不住伸手轻拍了下她：“你又没做坏事，干嘛老是畏畏缩缩的。”
陈淼挺了挺胸，没一会儿就又焉了下去，她有种无力感：“没办法，习惯了。”
戚成木扳着她的肩膀：“慢慢来，如果实在不舒服，也没必要改，反正我又不嫌弃你。”
陈淼拍掉他的手：“滚蛋。”
戚成木笑了笑，把手里的装衣服的袋子递给了她。
陈淼上车前嘱咐他：“回去的时候记得吃药。”
戚成木点点头，目送她坐车离开。
——
戚成木到附近的水果店里买了些葡萄和青枣，虽然陈淼从来不说，但他观察了几次，发现她每次吃水果的时候，其他的基本不碰，这两样倒是会多吃些。
买完东西，戚成木回到了医院。
病房里坐了个男人，他西装革履，眼里布满了血丝，下巴周围有点新冒头的胡渣。
戚成木推开门的一瞬间，愣了一下，随即关上门，走了进来，不咸不淡地喊了一声：“爸。”
戚邹林看着他，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
戚成木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随口问：“你怎么会来？”
“你生病了，怎么也不跟我说。”戚邹林有点哆嗦道。
“说了有什么用。”戚成木淡淡道。
“我可以给你找这方面最好的医生，我也可以找人照顾你，带你去……”戚邹林嘴唇发白：“我是你爸，你应该告诉我的。”
“谢谢你了。”戚成木说：“在我快死之前，我还能体会到父爱。”
戚邹林的的确确算不上是什么好父亲，年轻时好玩不愿归家，年纪大了，想关心孩子了，却发现有心无力，隔阂太大。昨天晚上，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就找人打听了下戚成木的近况，没想到戚成木竟然进了医院。
他赶紧推了工作，坐上最早的一班飞机，赶往了这里。
戚邹林沉默了良久才问道：“什么时候生病的？”
戚成木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平静地说：“大一下学期发现的，那时候老是胃痛，就来检查了下，没想到检查出了个癌。”
戚邹林低垂着头，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怎么会这样？”
在他这个年纪，身体怎么会成了这个模样？
戚成木冷淡地下了逐客令：“看完了没，看完了您老就回b市去吧，我要休息了。”
戚邹林抬手用力搓了下脸，他说：“跟我一块回去，我好照顾你。”
戚成木轻笑道：“您这大忙人，那些莺莺燕燕都照顾不完，哪有空管我。”
“我找人照顾你。”
“不用了，你回去吧。”
戚邹林眼睛通红，一夜无眠，他现在头脑昏沉，但这件事远比睡觉来得重要。他看着戚成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他拿了张卡放在桌上：“我先回去给你找医生，这卡你留着，不够用打电话给我。”
戚成木：“不用了，你收好，我还有。”
戚邹林叹了口气，起身：“成木，有些事，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可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戚成木盯着自己的手背：“我没开玩笑，我也想好好的。”
戚邹林走了出去，脚走不动了，肩膀靠着白墙，他抹了抹眼里的泪花。
戚成木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望着窗外，眼前的景象一片萧条，他不敢想象未来，未来似乎跟他一点儿关系也没有。病情在恶化，他知道，他的乐观也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吃药、挂瓶、抽血、化疗……几乎占据了他生活的全部。
如果能好，他倒是甘愿承受这些，可是为什么一点儿效果也没有，疼痛、发烧、呕吐没完没了。
也许挣扎了一番过后，他的结局还是和他以前的病友一样。
——
陈淼下了公交车，看了看手表，一点二十三分。
她提着鱼，小跑到了奶茶店。
奶茶店早上到下午五点之前都不做生意，江锦年一般用这段时间来进货补货，或者带小宗出去玩。她说过，得让孩子过个快乐的童年。
陈淼去的时候，江锦年正在煮珍珠，小宗在读漫画。
“三水姐姐，妈妈说过会儿给我们蒸糖糕吃。”小宗放下书，跑到了陈淼面前。
陈淼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记得小宗最喜欢吃的就是糖糕了。”
小宗点点头：“因为我这次捡到了一个钱包，而且把它交给了老师，妈妈送我做得很好，要奖励我。”
“你确实做得很好哦。”陈淼笑了笑，说：“姐姐也要奖励你，请你喝鱼汤。”
陈淼进了吧台，打开水龙头，冲洗鱼肚子。
江锦年拿着勺子，探头看了眼：“你怎么买这么多？”
“你，小宗，还有我一个朋友，不多。”
“什么朋友啊？”江锦年笑笑：“是不是上次送你来的那个男同学？”
“嗯。”
“哦～”江锦年拉长了这个字。
陈淼无奈转头：“锦年姐，你也开这种玩笑啊。”
江锦年笑道：“虽然呢，我已经是个五岁孩子他妈了，可是，我这颗八卦心那是熊熊燃烧，永不灭。”
“我跟他不可能的。”陈淼把鱼放在放进电饭煲里，从柜子里拿出了前几天买的黑豆，她会买些东西屯在这，偶尔做点东西吃。
江锦年关掉电磁炉，用夹子把糖糕取了出来，她平静地看着陈淼：“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就像奶茶，很早之前，很多人应该想不到奶和茶会如此般配。”
陈淼顿了顿，没说话，把黑豆，莲藕一块放进了电饭煲里，按下了开关键。
“锦年姐，你帮我看着点，我要去学校开会，
等会儿就过来。”
“行，快去吧。”江锦年装了几块糖糕到纸袋里，递给陈淼：“趁热吃最好吃。”
“嗯。”陈淼接过袋子，又看了看手上的表，快步走出了奶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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