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戚成木动了下手指，缓缓睁开眼皮，他盯着白茫茫的天花板，眼神开始聚焦。
马陆俯身看着他，长舒了口气：“你醒啦。”
“我怎么会在这？”戚成木看着自己那插着管子的手背，一头雾水。
马陆：“你失忆啦？你忘记你打球打一半，突然晕倒过去，结果摔成个狗吃屎，把你那些小迷妹都给吓跑了。”
“滚蛋。”戚成木斜了他一眼。
马陆耸耸肩：“我知道你不待见我，没关系，我叫人来陪你了，她一来呢，我就马上滚蛋。”
“谁？”
“还能有谁？陈淼呗。”
“你叫她来干嘛？”戚成木很火大。
马陆揶揄道：“怎么了，小两口吵架啦？怪不得下午见你俩，我就觉得情况不太妙。你们为什么吵架？”
戚成木默不作声。
马陆贱兮兮地笑道：“没关系，过会儿你们就会和好了。我跟她说你晕倒进了手术室，她一听，在电话那头哭得那叫一个惨啊，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她那么失态过，看来她对你是真的挺在乎的。”
戚成木脸色暗了下来，要不是手上扎着针，他能跳下床把马陆胖揍一顿。他用右手去摸床头柜，结果只摸到一个花瓶，他转而改拿脑袋下的枕头，然后毫不犹豫地砸在了马陆的脸上：“你吃饱撑的是不是？跟她开这种玩笑！”
“欸，我好心帮你们破镜重圆，你还拿东西砸我？”马陆嘴上虽然忿忿不平，其实很心虚，他确实是不该拿生病这种事开玩笑。
戚成木垂下手，喃喃自语道：“我好不容易让她生我的气，你又来这一出，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马陆没听清：“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拜你所赐。”戚成木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马陆莫名其妙：“你是不是把脑子给摔坏了？胡说八道些什么？”
戚成木挥了挥手：“去给我买瓶水，我看到你就火气大。”
“得了，你这个没心肝的，我在这陪你了半天，你不问我一句也就算，还差遣我去买水。”马陆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拿上钱包就往外走：“渴死你算了。”
戚成木侧过身，用食指拨弄输液管，目光所及的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区段，点点灯火闪耀，这是地上的星星，可惜他也摘不到。如果说，他也能拥有一颗星星，那就是他病房里的这颗。
门忽然被猛烈地撞了开来，戚成木抓着床单，没敢回头。
他先是听到陈淼那特有的走路声，随即又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压制的哭声。
“戚成木？”陈淼的声音很轻，带着浓厚的鼻音。
戚成木对着玻璃摆好一副淡漠的表情，打算用言语将陈淼击退，可当他回过头，看到陈淼的脸时，那些难听的话通通卡在了喉咙里。
陈淼站在离病床一米外的地方，她额头前刘海黏糊糊的，眼睛肿成核桃，脸上满是泪痕。
“你怎么了？”戚成木难以置信地开了口。
陈淼胸口剧烈起伏，不知道是哭得喘不过气来还是跑得喘不过气来，她泪眼婆娑地凝望着戚成木，突然冲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戚成木懵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隐隐有些小窃喜，抬手拍了拍陈淼的后背，结果发现她后背的衬衫都已经湿透了。他愣愣地看着架子上的那盆吊兰，几乎可以想像陈淼一边哭一边不顾一切跑到这里的模样。
他不由自主地想，还能有谁，可以为他这样痛哭流涕？但他不希望那个人是陈淼——她已经够累的了。
“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陈淼揪着他的衣角，脸埋在他的胸口处，嘴里不停重复着这句话。
“我没事。”戚成木揩掉她眼角的泪水，轻声细语地安慰道：“你别哭了，再哭眼睛就要坏了。”
陈淼坐在床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那是很漫长的一秒。
戚成木调动起一点儿微笑，从抽屉里拿出了盒纸巾递给了她：“我真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只是有点低血糖，马陆那家伙故意唬你的，我压根没有进什么手术室。”
陈淼仍是望着他，一句话也不说，好像魔障了。
“你怎么了，吓傻了？”戚成木心中闪过一丝恐慌。
头顶的白炽灯忽然暗了又亮，陈淼张了张嘴：“我——”
“我回来啦。”马陆的出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拎着两瓶喝的走了进来：“咦，陈淼你也在啊？”
陈淼立马腾了起来，拉开了她和戚成木之间的距离。
戚成木瞪了马陆一眼——这家伙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马陆怒了努嘴，小声嘀咕道：“我又怎么了，不是按照你的吩咐，去买水了吗？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马陆丢了瓶矿泉水给戚成木，拿着另一瓶果汁绕到了陈淼跟前，狗腿地笑道：“陈淼同学，喝点水吧，大老远过来也不容易啊。看看你这满头大汗的，累坏了吧。”
陈淼幽幽看着他：“你为什么骗我？”
马陆一哆嗦，讪讪道：“我也不算骗吧，戚成木确实是晕倒了，只不过为了添加一点效果，我叙述的时候就稍微夸张了下。”
陈淼没接他的果汁，只是看着他，把手指关节按得咔咔作响。
马陆哈哈了两声，尴尬地挠了挠头，拿起椅背上挂着的外套：“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马陆走后，病房内有相当一段长的时间是安静的。
陈淼站在窗边，背对着戚成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的样子，让戚成木觉得自己就像个坏蛋。不过他确实是很坏，他犹豫不决，理智上他告诉自己应该远离陈淼，回归到以往的状态，最好是老死不相往来，他不愿意成为她的另一种负担。可他又忍不住想向她靠近，他愿意和她一起散步、聊天、吃饭，做什么都好。
他不止一次有过这个想法——如果他没有生病，或者是他早点认识她，他肯定会和她告白，当然了，陈淼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他，但是没关系，他脸皮厚，一次不成功就两次，三次，四次……
戚成木深吸了口气说：“你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戚成木。”陈淼转过身，盯着他看了会儿：“你不要把我想得太弱了。”
“我没有。”
“你有。虽然我的脑袋偶尔有点迟钝，但这并不代表我傻。我知道你在有意地推开我，你怕我迟早有一天会受不了，会崩溃，对不对？”
戚成木哑口无言。
陈淼停顿了一下，才平静地说：“因为那条手链，你成功的让我自卑心作祟，你知道这样做，我肯定会主动离你远远的。”
戚成木依旧保持沉默。
“但是接到马陆那通电话后，我坐在地铁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你要活着。”陈淼走近他：“你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戚成木看着她的脸，露出茫然无措的表情——她这句话什么意思？他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她接下来是要向他表白吗？他应该怎么办，好激动，好紧张，不行不行，他现在这个情况不能……
陈淼古怪地看着他：“你那表情怎么回事？眉头皱成一团，嘴巴咧那么大，你究竟想笑还是想哭啊？”
戚成木迅速从幻想中抽离了出来，咳了咳，低声道：“我哪有。”
陈淼继续说：“你讲话算不算数的？”
戚成木点点头：“当然算。”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你要保护我？”
戚成木郑重地说：“记得。”
“你这样怎么保护我？”陈淼笑道：“你得好起来啊，我的免费保镖。”
戚成木犹犹豫豫：“除了这个，你还有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
“有。”
戚成木一颗心立即提了起来，他慌里慌张：“等等。”
说着，他喝了一大口水，吐了口长气：“好了，你说吧。”
“因为你，我今天晚上去不成周杰伦的演唱会了。”陈淼把手里的门票捋平，摆在白色的被子上：“明年，后年，或者好几年后，只要他来我们这开演唱会，你就得赔我一张门票。”
戚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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