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佟佳同价
接到圣旨时，胤禛终于收起正在佟家“做客”, 虽说佟佳氏靠着孝康章皇后以及康熙这么多年的偏袒不至于真的拿不出欠国库那几十万两银子, 但很明显人家不打算全交上去, 便是胤禛坚持不懈的来了一次、两次、三四次, 人家仍旧坚定的不还钱！
“呵呵, 四阿哥, 您也知道我们府上子嗣甚多, 这公府虽然看着辉煌, 但那不过是面上光罢了。所以啊, 交到户部那些银子已经是府上的极限了。便是看在孝懿皇后的面子上, 你也别逼老臣了好不好？”
佟国维这话可真算是好说不可听，纯盘在糊弄傻子呢。要知道在皇上下令后佟家已经随大流的还上了一成, 来试探皇上的心思。等胤禛开始大刀阔斧的做起来, 便是三请四请他也就又交上去不足三成，这也叫拼尽全力？胤禛看着大厅上金碧辉煌暴发户一样的装潢什么都不想说。要说从前这佟府可没这么“俗气”, 果然是最看中利益的佟家啊, 连子孙后代都明码标价了一般, 只看中价码最高的。
为了利益不但把本该继承家
业的长子叶克舒和如今的嫡孙岳兴阿给赶出家门, 还默许了儿子宠妾行使当家主母权利。啧啧，佟佳氏的乱家之景从佟国纲去世后便隐隐有了几分, 如今居然发展成这样连脸面都维持不住了。果然, 佟国维比起他哥哥差远了。
佟国维可不知道胤禛的沉默是不屑于和他说话, 他自持是皇上的亲舅舅, 对胤禛这个靠着自己女儿得到半嫡子名分又没什么利益可图的阿哥那自然是百般看不上眼的。所以对胤禛一而再, 再而三的来催债佟国维早就恼了，要不是顾念着康熙爷的命令，佟国维早就让胤禛哪凉快哪去了，他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和八贝勒和同僚们联络感情呢。
“唉，说我来老臣真是遗憾于哥哥早逝啊，不然凡事有哥哥帮忙，这什么事情不都能轻松解决吗？听说四阿哥不但帮十三十四两位阿哥还债不说，连明德家都补贴起来？四阿哥真是好哥哥啊。”
佟国维这话其实说的是有些拉低自身的，明德是谁？这满京城叫明德的可不少，但佟国维说的这一个绝对是员外郎舒舒觉罗明德，本身不过是个员外郎。但他有一个女儿生下了个外孙，这个外孙如今才刚出生，未来这孩子会有一个名字叫弘春。没错，明德就是历史上十四阿哥侧福晋的阿玛。
如今佟国维这么“夸奖”胤禛自然是寒颤他呢，如今舒舒觉罗氏可不过是个格格，哪怕她是皇上亲自指的又生下了十四阿哥长子那也改变不了如今她是个格格的事实。
格格，那在哪里都是不入流的姬妾罢了。胤禛要是帮十四福晋的娘家自然没什么，甚至帮十四的侧福晋都能说的通，毕竟这些都是他的弟妹。但帮格格的娘家？这不是嘲笑胤禛自甘堕落是什么，甚至……佟国维心里还阴暗的想着胤禛和神烦的舒穆禄家还还好意思整天一副看不起自己儿子多情的样子，就冲胤禛堂而皇之的帮弟弟小妾的娘家，谁知道他们清白不清白，这四阿哥和十四阿哥的情分还真是“好”啊！
所谓心中有佛、万物皆为佛，眸中有花、万物皆为花。像佟国维这样倚老卖老外加心思不干净的自然是看什么事情都龌龊。胤禛的确是帮了舒舒觉罗家，但那为的是十四的面子。毕竟任谁在亲弟弟家做客的时候，弟弟的小妾当着你的面哭诉家里的困难，偏偏自己明知道弟弟有困难，为了弟弟的颜面胤禛能不管吗？
当然胤禛也没有真的直接出手帮舒舒觉罗家，就像佟国维说的，丢分。所以胤禛是直接拿了五千两的银票给了新出生的侄儿做见面礼，至于这侄儿的额涅会不会拿着儿子的钱来贴补娘家，那就不关他的事了。所以佟国维这麽说，胤禛自然是能怼回来的。
“舅公怕是记错了，胤禛怎么不记得帮过十四弟哪个妾侍的娘家？”
“那舒舒觉罗家整天吹嘘什么还不起也不怕，总有那些想要出成绩的自掏腰包是假的喽。这可真可惜，我还想着四阿哥还有没有那个本钱再帮帮我们家呢。”
“那还真是舅公道听途说了，说起来舅公也能理解像是舒舒觉罗家这样的小门小户真的要一次还清欠银自然是有些勉强的，所以我也答应了他们，只要说好还钱的年限和每年还款的钱数，是可以把欠款拖到五年内还清的。可是舒舒觉罗家好歹也出了个阿哥格格，自认为对皇家应该更忠心。再加上你也知道，女儿嘛，为的不就是那些争风吃醋的事情。舒舒觉罗家看见完颜家第一时间就还了钱为了给他家的姑奶奶撑面子，这才砸锅卖铁还了债。
可是还完债，居然还坏事了。舅公你说有些人是不是没良心还不得别人好，自己不忠心就罢了还不许别人忠心，居然怪舒舒觉罗家还钱太积极了。这不嘛，为了害舒舒觉罗家到处散播谣言，没想到这谣言都传到舅公这来了，看来我还真得和大理寺和九城兵马司说一声，虽说不过是一点流言，但拿汗阿玛下的圣旨做谈资，这可不太好。舅公您说是吧？”
“听四阿哥这麽一说，老臣恐怕还真是听错了。”
佟国维被胤禛的指桑骂槐气的够呛却不又只能忍着，谁然胤禛现在扯着康熙的大旗呢，谁然胤禛是康熙的亲儿子呢。君臣有别，佟国维心里再看不上胤禛也没那个胆子当面骂他。不过让他还钱，那是呵呵了。佟国维不是还不起那几十两银子也不是眼皮子浅的每看出国库的窘迫，但是为了维护他们的尊贵地位，这钱就不能还！
打下这天下，他们祖上也是出了大力立了大功勋的。没道理如今爱新觉罗家掌管着天下他们却连一点银钱都动用不了，那他们和他们一向看不起的庶民又有什么区别。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像舒穆禄富善那些急着捧爱新觉罗家臭脚的人一样把这份尊荣放弃的。
“四阿哥，你看我们佟家的情况你也看见了，你不会真要逼着你的这群舅舅表弟为了还债饿死吧。”
“唉，舅公你也别怪我，便是看在皇玛嬷的面子上我也不该不信舅公的话。可是有人可是亲眼看见了舅公家如今的当家夫人满头的东珠凤钗，那份气派我可是只在皇玛嬷盛装的时候才见过那么一两次。所以这，我也只能过来了，不然传出去人家只会说佟佳氏的族长家里明明富可敌国却吝啬还国库的一点银两，那才是害了佟家呢。”
真是蠢货！佟国维恨不得立刻掐死李四儿。他可是当着隆科多两人的面暗示过的，无论他们在家里怎么无视尊卑、怎么揉搓亏待赫舍里氏和那个丢人的赔钱货都没问题。但是，他们在外面不准太过分了也不准把他们那些磋磨人的手段放在岳兴阿那孩子身上，他们一直也做得挺有分寸，结果呢，居然在这要命的时候被抓到了小辫子，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
有分寸？这话说出去谁听了那都是个笑话，有分寸到天天大红大绿的跟着一群诰命夫人平起平坐，有分寸到隔三岔五的跑到嫡女“出家”、主母“休养”的道馆里指桑骂槐？（呵呵，关于这件事，漱玉表示也就是自家额涅是个有感情洁癖的，李四儿和那个渣爹又满头小辫就等着四四拿来杀鸡襟猴，她早就让这对“感天动地”的天上一对、孤魂，地下一双、野鬼了。）有分寸到把嫡长子一家净身出户，让嫡长子给心爱的结晶鞠躬问安？佟国维是不是对有分寸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看着佟国维了那份高高在上，胤禛心里冷哼。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只配打洞。佟国纲留下的鄂伦岱浑是浑，但人家有颜色也算是有情义啊。虽说整天惹康熙生气但从来都不过线，该乖巧的时候比谁都乖，就比如说这次征讨欠款，人家看几个阿哥和阿哥们的正盘岳家都乖乖全力还钱了，还没等胤禛过去催人家就把钱全给还回去了。还有被扫地出门的岳兴阿，在阿玛敌视、玛法不管、漱玉又不好明面插手的情况下帮着岳兴阿娶了妻子、找了差事，别管他是不是为了看佟国维家的笑话，人家能在整个佟家集体装瞎子的情况下帮一把侄儿，不管怎么都比某些当玛法、当阿玛的强多了！所以啊，胤禛敢断定，这样自私自利惯了的佟国维父子要是命短，那是他们的运道好。要是个长命百岁的，报应在后面呢！
“唉，四阿哥怕是听差了。你也知道树大招风，这佟家挡了太多人的路了。唉，我也知道阿哥这差事不好做。你是我那女儿养大的，我这个做长辈的怎么也得帮帮你。这府里虽说没什么银钱了，但府上的一些物件还是值点钱的。阿哥放心，那些都是闲置的，在家里也没什么用处，你也不用觉得愧疚。”
“舅公这样深明大义，汗阿玛必然会记得您的。”
胤禛表示他的人情可没这麽廉价，佟国维本就是做他应该做的事，居然还想朝他要人情，你就慢慢想去吧！
“唉，只可惜我这家里闲置的东西都是些破铜烂铁，典当出去怕是会让阿哥和万岁失望啊。”
既然连点人情都不留，那佟国维也不想出那么多血了，他就不信还有哪个愣头青还敢找他们“佟半朝”的毛病，拿点银子给封一下胤禛的口就得了，不然一张讨债的脸整天在他面前晃悠也是烦人。
“我听说隆科多大人醉心古玩，近日在琉璃坊里淘了一件福禄寿三色摆件，当真是价值连城啊！说起来最近十三行和琉璃坊的生意可不好做，还多亏有隆科多大人在呢。”
胤禛言外之意，你自己家的尾巴连藏都没想藏，就拿出一点银两，你那是打发谁呢？
世人都言金钱为俗物，但这世上谁不是为了这俗物来回奔波呢。正在胤禛和佟国维你来我往，争论这俗物多少时，倒霉的传信侍读来了。
等内阁侍读传完了口谕，佟国维立刻变了副样子，直接上前问道：“既然如此，不若捎带我一个，我刚好也要像陛下禀报些事情。”
胤禛皱皱眉，对佟国维的糊涂越发看不上了，“大人，我可没那个本事捎带的了您。你若是有事直接去到宫门求见就是了，汗阿玛又不会不应。”
“哈哈，阿哥多虑了，老臣这就派人快马去给禁宫送信，等咱们到皇宫的时候，我估计也不用浪费时间等着了。”
佟国维其实是在炫耀自己身份呢，毕竟一般官员求见皇上，那必定得经过无数道手三推四推，不然皇上一天也不用干别的了。可惜他这次是白炫耀了，胤禛是皇上得用的儿子，在宫里的待遇怎么也比他强。而另一个则是前科榜眼，如今在皇上身边负责的便是圣旨的拟写和宣读，职位特殊自然也有这待遇了。
佟国维见两人神色变都没变，立刻反应过来胤禛他们不是往常捧着他的下属和清客，尴尬之余也没那个脸面继续说什么了，只等着到康熙面前好好的教教胤禛什么叫长者为尊！
“老四，雅尔江阿说的可是实话？你真的为了抢功劳而至兄弟情于不顾？”
等到了上书房，康熙的指责便立刻压到了胤禛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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