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车上聊天

　　春猎到了江悦己的疹子也还没好，大夫来看过一次，留了点药膏，江悦心忧心忡忡，害怕江悦己这辈子阴差阳错又毁容了，江悦己自己推没事连哄带骗地把江悦心弄去春猎。

　　“给我带一对兔子回来。”江悦己在送她们出来的时候还叮嘱。

　　当然什么御赐烤肉的酱料，黑褐色的那个很难吃千万别试，又是另外的话了。

　　江悦心踩着小凳子上马车，她今天穿着骑马的衣服，干净利落，头发照男式绑的，江悦意身量长些，穿得英姿飒爽。

　　两人坐在一辆车里，也不要人伺候，打发丫鬟们去后面车里玩，悦心趴在窗子上看外面的热闹。

　　马车离江家越来越远，江悦心看着一路小吃杂耍，有个人在路边表演喷火，她都看呆了，忽而她一眼见到一个门可罗雀的地方。

　　“国子学？”江悦心奇道，“国子学不在这个方向啊。”

　　这是出城的方向，国子学临近皇城。

　　“那时国子学二馆。”江悦意看都没看。

　　“不像有人的样子啊，匾额好多灰呢。”马车已经走过了，江悦心回头望了几眼。

　　“当年皇上登基，下了三道关于科举的圣旨。”

　　“我知道这个，第一道是广开恩科，把秀才试改成了一年一度。举人试和会试也是两年就有一次了。”江悦心抢着说。

　　“是秀才试改得无比简单，并且只保留三年资格，需要反复考。举人试和会试殿试都加大难度。从此有了秀才无功名的说法。”

　　江悦意讲解。

　　“第二道，允许女子选官。国子学扩馆就和这个有关。”

　　也是因为这道圣旨，宣和年后，女子进出自由，民风也开放了许多。

　　“这不挺好。”江悦心从小在家学习，家里长辈就有三个先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有了功名才可以选官，考功名就要占据名额，谁愿意分一杯羹出来？何况求学的机会。国子监二馆被做了手脚，闲置了。”

　　“不会吧，每年考那么多人呢？”

　　“举人一次录取五百人，进士同进士一次录取六十三人。全国有多少人？你说多吗？”

　　江悦心梗住了：“我听说每五年还有一次大三会，可以连报秀才举人进士一年考，我还以为很多呢。”

　　“当年改革科举的时候，其实准备录取人数还是颇多的，但遭到贵族一致反对，再加上允许女子选官带来的争议，最后一折中变成这样。”

　　当年皇帝初登皇位，昭慧皇帝时乘机崛起的世家已经被先帝清理打压了一回，而当今皇帝对世家更加严苛，丝毫不顾名声。

　　不仅是世家，那时旧臣拿乔的，基本都按罪下狱，皇帝与政事堂大臣改革科举，广选人才，贵族见势不好，拿着女子选官的事情煽动天下学子反对改革，最后寒门更加难出贵子。

　　皇帝得了个刻薄寡恩的名头。

　　有人猜测是皇帝被反对他的学子激怒，干脆放手不管，让他们难入仕途。

　　也有人说是为了稳定军心，毕竟武官在朝中占优势。

　　江悦心对这个是模模糊糊知道，隐隐约约记得是几岁的时候江老太爷会客，她巧合经过，听到了一些相关信息，年代久远饶是她记忆超群，也只记得江老太爷和来人争吵许久，不就他就辞去祭酒，去了民间的齐文馆编书。

　　“被姐姐这么一说感觉允许女子选官也没人能去啊，就是考上了，吏部那边，还有官场，也混不开……”江悦心思考了一下，贵族派还是很多的，只有新旧之分。

　　“那也未必，只要你有用。”江悦意笑着拉她过来，“皇上也要制衡啊。”

　　“所以，寒门可以变成贵族。女人不能变成男人。皇上才让女子做官的吗？”

　　江悦心有点懂了。

　　“真聪明。”江悦意赞道。

　　江悦心吐了吐舌头：“这太复杂了，皇上和那些大臣才是真厉害……”

　　“那第三道，允许商女科举不是更会被反对，虽然商籍被废也有几十年了，但是……”

　　江悦意让她躺着睡会：“好了好了，国家大事我俩只靠一张嘴怎么说清楚。你先躺着休息一下。”

　　江悦心拿了个靠垫，缩在江悦意旁边闭起眼睛。

　　江悦意摸了摸她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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